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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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日格到氈包的時候,哈斯爾已經喝的有些迷糊了,看到他人居然還露出個笑臉。

“你快來,一起嘗嘗,這城裏的酒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怎麽也不等等我,自己就先喝上了。”

烏日格嘴上抱怨著,端酒碗的手卻一點兒都不含糊。兩個一邊扯東扯西的聊著一邊大口吃著肉喝著酒,小半個時辰後,肉已經吃完,酒水也只剩下一罐。

哈斯爾已經醉的連碗都有些拿不穩了,烏日格也有些迷糊。這時烏日娜才在兩人酒碗裏下了藥,兩人迷迷糊糊的,加上氈包中燈光並不明亮哪裏能看得到碗裏那細碎的粉末,幾口便喝了個精光。

藥效發作的很快,最後一罐子酒還沒喝完兩人就倒下了。

烏日娜謹慎的先叫了幾聲,兩人都沒有反應。為求保險,她將藥全都用了。按照好友說的,這一包藥牛都能放倒十幾頭,只兩個人應該綽綽有餘。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現在就讓他們在這趴著吧。就算有人進來看到,也只會以為他兩是喝多了,睡著了。

烏日娜收拾了下,拿了些吃的放進懷裏就出了門。一路上她特地走的人多的那條路。她的人緣好,每個遇上她的婦人都會主動的和她打招呼,問候了她的身體後還會順口問她一句這是去哪兒。

“哈斯爾今天叫了我二哥喝酒,我二哥擔心我二嫂,讓我拿些吃的去給她,晚上陪她一起睡。”

她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回覆的,所有人都心領神會。

什麽擔心吶,分明是怕他媳婦趁機跑了,這才讓自己妹妹去看著人。唉,那烏日格行事有時候真是過分。

女人們再看不慣可那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們和烏日格阿敏都不相熟,也不好說什麽。

烏日娜就這樣一路到了二哥家的氈包。這會兒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她把燈一點起來就立刻去幫諾敏解開了繩子。

諾敏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你,你真的殺了你二哥?!”

“還沒死,得等到更晚一些時候才可以。”

烏日娜拿出吃的給她。

“你先吃飽,一會兒有你出力的時候。”

因為肉已經被那兩人吃光了,烏日娜拿來的只是一些烤過冷掉的奶豆腐。諾敏大口大口吃著,眼淚又開始流了,這是她這幾年吃過最香的食物。

“我吃飽了,你要讓我幹什麽?”

“一會兒跟我去搬人。”

烏日娜現在懷著孕,一個人去做太費力了,她不能冒險。帶著阿敏一起去的話,兩人搬會輕松很多,而且掃尾也會更快,早些做完早些回來。

“搬人……”

諾敏眼一亮,猜到到了烏日娜要怎麽弄死她二哥了。

如今草原氣溫極冷,若是有人喝醉了在雪地裏睡一晚上……

她突然皺了皺眉。

“喝醉萬一被凍醒了怎麽辦?”

烏日娜笑了笑,回答的十分肯定。

“放心,他們醒不過來的。”

“他們??”

“哈斯爾和我二哥一起。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你一起幫忙,兩個人弄起來太麻煩了。”

烏日娜躺到床上朝諾敏招手。

“咱們先歇一會兒,等到夜深了再出去。”

還在震驚中的諾敏傻呆呆的走過去,一起躺到床上。她不知到為什麽烏日娜要殺夫殺親哥,但對她來說這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其中的原由她不需要知道,只要結果烏日格死了就成。

“阿敏,昨晚上我回去問了下哈斯爾為什麽要找諾敏。他說是孟和的土司哈日胡向族人在打聽。你認識哈日胡?”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諾敏剛止住的淚水又冒了出來。被打了這麽多年她沒哭,被強迫也沒有哭,偏偏這兩日像是要將幾年的眼淚都流夠似的。

哈日胡怎麽能不認識呢,姐姐的丈夫,對自己一向很照顧的姐夫。自己走的那年他剛當上土司不久,族裏還混亂著。姐姐懷著身孕,要照顧丈夫兒子,還要操心她的婚事,整個人憔悴的厲害。

說實話自己就是個包袱,從小拖著姐姐。長大了姐姐成婚了還要麻煩她照顧。那時候真是蠢,總是嫉妒姐夫和代格,討厭他們搶走了姐姐對自己的愛。卻不知他們給了自己更多的愛。

現在回頭想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年紀的她為什麽會那麽蠢。輕易就愛上了一個人,跟著他離開了從小生活的部族。

也不知道,這輩子她還有沒有機會回到孟和,回到姐姐身邊……

諾敏一邊回憶一邊流淚,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突然被推了下。

“到時候了,咱們走吧。”

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頭幾乎不會有族人出來。但為了以往萬一烏日娜還是帶著諾敏走了另一邊氈包更少的路。

才走沒多遠,天空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

“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吶……”

下這麽大的雪,都不用收尾,明兒一早所有痕跡都會被大雪覆蓋,任誰都看不出問題來。

“咱們走快些。”

烏日娜帶著諾敏一路小心的回到自家的氈包。進去一瞧,爐子裏的火沒人填料已經熄了,冷冰冰的氈包也就比外頭暖和一點。

兩個人還是維持著她離開之時的樣子,沒有半點兒醒過來的跡象。

“來,咱兩先把我二哥拖出去。”

諾敏趕緊上前幫忙,先把準備好的羊皮袍子鋪在地上,再將人擡上去往外拖。兩個人一起要輕松一些,走了一刻鐘後,烏日娜覺得地方不錯便將人拉出來按到了雪地裏。

另一個也是這樣弄,兩人靠在一起趴著,乍一看就是喝酒喝多跑出來摔倒了。

“今晚有大雪,咱們也不用怎麽弄,撒一層薄薄的雪蓋上,一會兒就看不到了。”

諾敏激動的很,立刻便刮了雪往兩人身上撒。有她在撒,天上還在落,沒一會兒就只能看到一個略鼓的雪包。

“好了,就這樣就行了。氈包裏不用管,現在將咱們的腳印弄掉就行。就算一會兒他們被發現了也跟咱兩沒有關系。”

兩個人返回一趟,將她們拖人的痕跡和腳印都抹掉,一路退回去也沒有遇到什麽人。

實在是老天眷顧。

她們邊弄邊走,花了近半個時辰,這會兒雪肯定已經將痕跡都覆蓋了,現在什麽都不用管,只等明日就好。

烏日娜有些累了,點了爐子便爬到床上。

“咱們早些睡吧。”

諾敏還看著氈包外,紅著眼手都在抖,不過不是害怕,是開心的厲害。

“他們一定能死對吧?”

“肯定的,外頭那麽冷,淩晨他們就會凍成棍子。別想那麽多,早點睡。明兒事可多了,早些睡才有精神去應付。總之你記得不管誰問你什麽,我都是戌時來的,給你送了吃的,一直也沒走過。啊對了!”

烏日娜爬起來,看了看地上捆人用的繩子。

“我還得把你捆起來。他們都知道除了我二哥開口沒人敢解開這個繩子。”

諾敏表示理解,把手伸了出去。

已經被捆著睡了那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日。烏日格現在可是睡在雪地裏等死呢,想想就痛快的很,再難受也無所謂。

兩人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剛做了那樣一件大事,兩人心中各種情緒翻湧自然是睡不著的,一直近天明了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草原的雪夜是真的冷,睡在暖和的被窩裏簡直不要太幸福。兩人一個是孕婦,一個是終於放下防備睡覺,早上自然沒起來。

雪下了大半夜,好些族人家中的氈包都被壓壞了。牧場裏的羊又凍死了兩只,一樁樁的事都要找哈斯爾和烏日娜去處理。可奇怪的是,他們夫妻兩都不在家,氈包裏只有一堆打翻的酒罐和碗,看得出來昨日哈斯爾喝了不少的酒。

大家猜想他可能是去了妾的氈包,也沒打算再找他。畢竟喝了那麽多,現在去叫他也沒用。烏日娜剛剛小產,也不用打擾了,讓人家好好修養修養。於是族人們去找了木仁。

“木仁,哈斯爾最近越來越糊塗了。一天到晚的喝酒,還說不得他,一說便要罵我們。”

“他,他剛沒了孩子,傷心罷了,咱們多體諒一下吧。”

說這話的時候,木仁心裏真是酸的要命。大哥還能有他和娜娜的孩子,而自己,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辦法讓心愛的人給他生孩子。

算了,就這麽守著她也挺好的。

幾個人正準備出發去幫族人修繕氈包,就聽到有人在叫木仁的名字。

“木仁!!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眼熟的族人連滾帶爬的跑過來喊道:“木仁!哈斯爾和烏日格在雪地裏凍死了!!”

“什麽?!!”

眾人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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