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驚地看著水晶顯示屏, “這裏也是，探測器上面竟然連一個喪屍都沒有，那個叫桃樂斯的女孩究竟是什麽人啊, 五十年前的人這麽強的嗎？她是不是已經將整座城的喪屍都殺光了啊？”

旁邊左臉還有拳印的門羅撇著嘴, “切，不過是些雜魚，我也能輕松搞定。”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但是你最多一次就打兩個, 之後還要氣喘籲籲的休息。”

“你怎麽還長敵人志氣！朱莉！”

“我只是說事實而已，你要逞強也先等你臉上的滑稽紅印消掉再吹牛怎麽樣？”

“你！”

身後的拉爾夫副團長按住我們兩個的肩膀, “行了，你們兩個小聲點，雖然探測器沒有顯示，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我們往4點鐘方向走，朱莉你繼續留意探測器的狀況，門羅、馬琪你們留一下那些倒在地上的喪屍致命傷在哪裏, 可以作為推測桃樂斯攻擊技巧的提示。”

““是。””

我們就這樣走了一會兒, 我的雙胞胎妹妹馬琪說道：“全部都是一擊斃命, 一刀切, 沒有第二次攻擊以上的痕跡。”

我吹了聲口哨，“那看來之前人家對我們還是手下留情了, 真的要感謝不殺之恩了。”

門羅的臉色鐵青地反覆呢喃著什麽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那天她跟墮落主宰者的戰鬥你也看到了吧, 一劍就能將主宰者打趴下, 再一劍就收割了那頭魔物的性命。”回想起那天看到的震撼，我也有點苦澀了，“有那種本事，一劍解決這些普通喪屍或是我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其他三人也想起那時的景象, 那短短五分鐘的經歷，我們恐怕一生都不會忘記。不誇張地說一句，我當時甚至以為看到了女神降臨，因為只有神才能將那可恨又強大如魔神的魔物斬殺。

馬琪小聲地說了一句，“如果五十年前有這麽強的人在，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

陰差陽錯的時空穿越，竟然就剛剛好將擁有強大實力的人傳送走，這是何等的惡作劇。

拉爾夫副團長以能聽出苦澀的口吻說道：“別說了，一切都已成定局，別想了。”

再想也只能讓士氣低落，我強打起精神說些玩笑話，讓氣氛活躍一點。

然而當我們走到6點鐘街區的時候，看著眼前整片被夷為平地的城區全都沈默了，只有畏懼留在我們心中振聾發聵。

當時在城中心遇到之後就直接帶路會基地了，沒來得及細看，現在一看仿佛當時如同神仙打架的場景就在眼前重現。

我無力地□□，“這就是當時她和主宰者戰鬥的戰場？開玩笑的吧……”

我那死認真的妹妹還認真地指著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洞跟我們說：“這些洞應該就是墮落主宰者弄出來的。”

門羅臉色已經蒼白到發青了，“你有什麽證據？”

“我們上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痕跡，而這些痕跡明顯是後天制造的，如果不是主宰者弄的，就是——”

“應該是主宰者的技能，”拉爾夫副團長深吸一口氣，“我從以前跟主宰者戰鬥過的人口中聽說過，墮落主宰者有名為【死亡射線】的技能。雖然沒帶你們看過，但是2點鐘大街上也有個類似的大洞。”

聞言我們都不自禁松了一口氣，擁有這麽強大技能的魔物終於死了，威脅就能大幅下減——

不對，我們在松哪門子的氣？根據活下來就是更強者的定理，“連主宰者這麽強力的技能都能多次成功扛過去並成功反殺，而且戰後也看不出有什麽傷勢，那‘桃樂斯’究竟——”

招惹比主宰者更強大的對象，不要緊嗎？

我們三個看著拉爾夫副團長，帶著呼吸過濾器的副團長也很僵硬，“Well，至少她還能通過對話來溝通——”

“所以你們打算跟我溝通些什麽？”

毫無預兆地背後傳來涼涼的少女音，我們都被嚇了一跳，門羅更是發出丟臉的尖叫聲。

轉過身，我們討論的對象就站在我們十米開外的地方。

是什麽時候來到我們身後這麽近的地方的？！

我斜瞥了一眼顯示器，沒有發應，對方有著屏蔽偵察的技巧。

拉爾夫副團長鎮定地站在前面，將我們護在身後，“你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披著暗紅色鬥篷的女孩看著甚至比我和馬琪還要嬌小，但是那雙粉色的眼瞳裏沒有任何溫度。

“用問題來回答問題是沒有誠意的表現。”

她說話的聲音甚至讓我覺得比雪還要冰涼。

“……是我們這邊失禮了，”拉爾夫副團長趕緊向她道歉，“我們這次來是有話想——不，不是我們，是基托·凡有話想跟你說。”

—— ——

第二次來到前蟲巢的地下幸存者基地，還是那個昏暗接待室。這次加上我只有四個人，黑獅團老團長，副團長和——

我沒有坐下，只是看著曾經比我高二十多公分的人，現在頭都擡不起，骨頭老縮加上駝背，只到我鼻子的高度。

年輕時烏黑的頭發現在全白，額頭和眼尾都是長而深的皺紋，臉頰是感染象征的黑斑，嘴唇因為營養不足和沒牙齒而褶進去。

74歲的基托·凡沙啞著這個歲數的老年人聲音請求我：“桃樂斯，拜托了，留在這個基地吧。外面那些汙染太嚴重了，即使是你沒有任何防護的話也扛不住太長時間的。”

“我拒絕。”

基托·凡深深地低下頭，“拜托了，我已經、我已經再也不能看到同伴、看到你變成怪物了。”說到後面，他已經有些哽咽了。

顯然原來赤虎隊的人有人變成了喪屍，不過我在城裏沒看到，應該是已經被“清理”了，並且很可能就是被他親手……

旁邊黑獅團的副團長說：“自從知道就是你，他已經求了我們、求了團長很多天了。你就看在——”

我的答覆還是：“我拒絕。”

“桃樂斯……”基托·凡擡頭看我，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我過一段時間就會離開這裏，雖然穿越了，但我的坐騎還在。”

基托·凡問我，“你要去哪裏？”

伯特團長反問，“你能去哪裏？”

“有實力的話去哪裏都可以，”我頓了一下，“這個世界也不是哪裏的汙染濃度都這麽高，去那些低一點的地方就可以了。”

“這樣啊，”聽到我的回答，基托·凡合了一會兒眼，臉上的表情好像放松了，“這樣也好，離開菲爾茨山脈的下風向，其他地方應該會比這裏好得多。”

我看了一下黑獅團的兩人，問他：“你不是想把我留在這裏，當你們的保護傘和打手？”

自再遇以來基托·凡第一次笑了，他笑著搖了搖頭，“桃樂斯你只是阿爾法的旅人，沒有要留守這裏的責任和義務。”

我用所有微表情的知識去判斷他，結果是[真誠的坦然]。

是看不透的偽裝還是以退為進的策略？

蒼蠅也要叮有營養價值的蛋，這個丐幫總部沒有這個時代已經取得大勝利的舊日教團利用價值才是。

“說的不錯，那麽我就告辭了。”我轉頭跟黑獅團的人說：“我這幾天要在阿爾法城跟那頭冰獅子戰鬥，讓你的人別進城，否則我為了排除幹擾一律殺無赦。”

黑獅團團長老伯特臉色緊繃，“知道了，這三天我們都不會進城的，但是再多就不行了，我們也需要找物資生活。”

“足夠了。”說完我轉身離開。

“桃樂斯……你，萬事小心。”

“知道了，”我沒有轉過身，也沒有停下步伐，“雖說是不期然的意外，但是之前、50年前說的‘再見’我也算是來了。”

“啊……”

然而出門後卻被意外的人堵住，兩個剛剛在阿爾法城遇到的女黑獅團團員推著一個做輪椅的老婆婆來到我的面前。

我看了一眼偵察術的標識，是當年我租住房屋那家人的女兒梅。

8歲的小女孩轉眼間已有58歲了，墮落變異讓她的外表更加衰老。

“桃樂斯姐姐……是你嗎？”

她的眼睛一只因為變異沒有了眼珠只剩眼白，另外一只算是完好的也模糊不清看不到焦點。

後面的女孩向我解釋，“奶奶她的眼睛看不到。”

我被一個已經有兩個孫女的婆婆叫姐姐。

一邊警戒著周圍會不會以為我對話時放下戒心而襲擊，一邊回應梅的問題，“是我，我是桃樂斯。你是梅吧。”

老婆婆很高興地拍手，“是我！是我，桃樂斯姐姐還記得我啊。”

“沒什麽記不記得的，只是你來了也好，”我從腰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雕放進她的手，“這個我在阿爾法城裏撿到的，應該是你的東西。”

是從名為辛普森的喪屍衣服口袋中搜出來的，不過眼睛瞎掉的她應該看不出來，不說也沒關系——

然而只是用滿布皺紋和老繭的手摸了兩下木雕，梅已經瞎掉的眼睛卻流出淚水，她的兩個孫女連忙照顧她。

“奶奶！小心身體，你不能太激動。”

梅泣不成聲地重覆著：“爸爸，這是爸爸給我的禮物。”

“哎，是爺爺的？！”

身後的基托·凡跟我說：“謝謝你，桃樂斯。這個小女孩木雕應該是當年辛普森為了慶祝梅的生日做的，只是還沒來得及交就……”

“沒什麽，只是順手之勞而已。”我直起身，走向通往地面的路，“那麽，就送到這裏吧。”

“等等，桃樂斯姐姐！”梅婆婆叫住我，以為眼前的模糊影子是我想要抓住，差點從輪椅上掉下來。

“桃樂斯姐姐你要去哪裏？”

“回地上。”

“不可以！地上很危險，有很多怪物，留在基地吧，基地很安全。”

“不用了，我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你保重身體吧。”為了防止有毒空氣進入，地下基地設置了三重門，我示意門邊的看守開門。

梅的孫女也在勸她，說基地的物資也不多，她自己也生活緊張，就算有撿回父親遺物的恩情在，她自己也沒有餘力去幫我。

梅一直可是、可是地說著，“我可以將我的房間分、租給桃樂斯姐姐的，當年桃樂斯姐姐給的租金還沒有用完——”

瞎掉的不止眼睛，腦袋也糊塗了吧。

梅的情感表達是真的，但是行動不便的她會出現在這裏十成是黑獅團的苦肉計。我的選擇當然是——

“我當初租的是明亮幹凈的房間，你先去擁有一棟地上的房子再說吧。”違背理性做出的明智決定，嘴巴擅自說話。

我的心怎麽還沒有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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