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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飄渺仙人也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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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飄渺仙人也來到

東陵明將時間估算得恰恰好,東門這邊正是兩軍對峙的經典時期。

“兩位既是飄渺宮仙人,卻為何管這俗世的家族恩怨?”東門城下,領頭的是個白發蒼蒼而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如何都想不到,一直謹防城內的人出擊,卻不想竟然有人這麽囂張這麽大膽這麽不符常理地從背後直接沖出來。最奇怪的是,來人竟然是飄渺宮的人,這個遠離凡間,也不太與凡人交往的門派的弟子。

一男一女,男的紫衣,女的金衣。

男的頭頂紫珊瑚高帽,垂下的長發飛舞,五官俊朗,一襲九江俠義袍,高貴又精致。他手裏抱著一把紫木古琴,隨意撥彈,卻是讓人心浮氣躁四肢脫力。

女的綰了一個雲端髻,戴著金色的垂簾頭飾,還有金色的發帶飄飄,容顏靚麗,加之一襲黃金掛袖百扣裙將身材緊裹,在這寒冬裏更加像是傲雪的臘梅。她腳踩著玉如意,在城樓上俯視著眾人,像是雲端睥睨凡間的天神。

“天下人管天下事,本姑娘愛管哪裏管哪裏,不用你這老疙瘩過問。”女子手腕一條,一根金色的長菱在空中翻飛,灑下白色的煙霧,煙霧裏的人如夢似幻不知身在何處。

男子將紫姬琴背負身上,擡起臂膀,雙手相扣,結出一個特殊的模樣。雖然男人魁梧的身姿和這個高貴雅致的琴看起來不太和諧,但是也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個花架勢。

一個幻化的背影出現他身前,身影如置身世外仙境,在浮雲上拿著江山筆作畫,流雲隨著他的心意變化無窮。他忽然轉身,朝著東陵城主一笑,這一笑驚心動魄,傾國傾城:“不問,你這老不死的匹夫,我東陵翚六年不歸,你便以為我雙陵家的人死光了麽?今日大爺便派法力不及我十之一二的神祭代為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才是五陵區的主人。多少看在你姓東陵的面子上,我就不親自來了,不然我真怕會不小心就將你的東陵城給裝進我的畫你裏,呵呵!”

幻相消失,那驚世的容顏卻如何也抹不去,早年便知東陵大少爺長相俊美,今日一見,確真是如此。

這紫衣男子竟然就是上月同西陵玉與花非落下山時偶遇的神祭,只道他是飄渺宮的人,卻不想原來是東陵翚的人:“飄渺宮星塵門武書生東陵翚代理者神祭,代其對城主東陵不問等人實施天罰。”

他並沒有給東陵不問反應的時間,袖間飛出一個紫色的玉如意,打在其胸前。沒有下文了,世人皆知,飄渺宮人必備法器玉如意,有兩則作用,一是飛行載體,二是封掉凡人和妖魔的法力。

這一生,要麽神祭自己為其解除禁術,要麽有比神祭更加高明的人為東陵不問解除禁術,不然就再也無法使用法術。這是飄渺宮普及的招數,也是對凡人最為殘忍的方式,名為“天罰”。

剛剛神祭使用了紫姬琴就是為了擾亂眾人心智,加上他旁邊的金衣女子赤金迷夢絳的協助,讓天罰的施展輕松如意。

神祭飛出的玉如意並沒有直接飛回,而是到了半空放大數百倍,覆蓋了城下眾人。他手指微挑,施展了封靈術,將大眾的靈力暫時封於體內。

大作告成,他收回玉如意,同身邊的金衣女子一躍而下。

細看這金衣姑娘,不正是常與花非落打鬧的楚越朗麽?

原來都是熟人相照應吧,難怪當初神祭和楚越朗忽然出現在禦劍山莊,還和西陵玉與花非落同行多日。如今看來,定是大少爺東陵翚派來的。

當然,這個熟人的概念,也只針對五人,西陵玉,花非落,楚越朗,神祭和好染。最初的五人行中,他們互相認識的。

“多謝兩位姑娘解雙陵城東門之危,小生感激不盡。”柳赟提步上前,朝著神祭和楚越朗唰地打開折扇,白玉墜子微微晃蕩,一派貴家公子的瀟灑模樣。

九尾狐狠狠地咬了咬東陵赟的褲腳,直覺有這樣的主人一個頭兩個大,九條尾巴都不夠遮羞。

兩位……姑娘?

神祭明明是一個前不凸後不翹五大三粗高大威猛的男人,好不好?!

神祭的眼裏劃過九分驚詫,沒想小赟赟長大之後當真長了一雙慧眼。

眾人的眼裏劃過十二分驚詫,這個傳說中的天眼看人的能力實在是有點驚悚。

柳赟不解眾人為何忽然一滯,自顧自搖著折扇,看著折扇上的山水潑墨,笑得十分率真,他明明看見這個男人的身體裏是一個曼妙的女人嘛!

光翟自認平日性子寡淡,萬事不掛心上,沒什麽可以牽扯情緒的。但是此時,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只想拜倒在柳赟眼前,大呼:你是神啊!

那日起,柳赟一口咬定神祭是一個女人,任憑眾人如何糾正都無法更改他根深蒂固的看法。每每爭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九尾狐都齜牙咧嘴,無可奈何。柳赟是越來越依賴他的“天眼”了,不過,對於佛教的研究還是需要繼續深入的,靜心咒之類的咒文好像效果真的不錯。

“小玉兒,我和阿大說好幫你解決東西二城的。如今南城被花二少擊退也不用擔憂,只剩下最為難辦的北城了。接下來,就看你表演咯!”見過神祭和楚越朗之後,東陵明略微低頭對身側的西陵玉。

“此事不忙,包在小玉兒身上,二哥哥請放心,保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萬事如意。你我都六年未見了,應當好生敘舊才是,小玉兒時常想念二哥哥呢。”西陵玉朝眾人招招手,然後又拉著東陵明的手,朝雙陵宅的方向走去。

的確,東陵明離開五陵區投入禦劍山莊門下已第六年了。六年來,他從未回過雙陵家。這也是西陵玉多年來第一次見到他,但是卻不是他多年來第一次見到西陵玉。

“你去年初上禦劍山莊時,正逢師父遣我下山辦事,我遠遠地瞧見過你一眼。年末你下山時,又適逢我回門稟告師父那事,又瞧見你了,也看到了花家二少爺。”雖然只是遠遠地一瞥,但是東陵明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他都不會認錯。

西陵玉上山之時,跟著神佑谷當年派去的幾十位師姐。西陵玉算是提前完成神佑谷規定的修習內容,因此特派而去,的確是裏面輩分最低年齡最小的一個。她走在最後面,氣喘噓噓又無比歡快地東張西望,不知道她擡頭望天的那一刻,有沒有看到那抹天上禦劍而過的身影就是她的二哥哥。

西陵玉下山之時,在半山腰的雲中亭碰到了花非落。被花非落晃來晃去地遮擋,想來西陵玉也無緣看到同他們擦肩而過後分路去了別處的東陵明吧。東陵明有事在身,也不便停留,反正看到西陵玉舒心微笑的樣子便放了心。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來日方長。

“我初進禦劍山莊打探之時,只聽到你離開的消息,我走的時候也還不見你回來。哼,你倒好,兩次瞧見我也不說讓我瞧瞧你。小玉兒說她生氣了,要懲罰你,你今天起要一直陪在她身邊任打任罵任勞任怨以彌補你的過失!”西陵玉臉上的神采換來換去,回憶的惆悵,失之交臂的遺憾,失而覆得的歡喜,未來的美好幻想。

她的表情,冥冥之中,牽動旁人的心思。

“我今日日落時分便要離開,淩晨前需抵達兩級山回覆師父。我還有要事要做。”今日淩晨他便從遙遠的西北群山趕來東北的五陵區,到這裏已是日出時分。師父要求他今日內歸,他最遲也要在日落之時離開以準時回門。

禦劍山莊歷來不許弟子下山,除非辦事。師父已經對他徇了私情,他自然也不能違背師父的意旨。更何況,北方結界破損之事,據師父之言怕是有日月神教之人越界逃到了南方。他需要抓緊時間調查並想辦法揭穿他們或有的陰謀,這事關系整個南方的安全不容馬虎也不容耽誤。

西陵玉撇嘴嘴,她作為劍醫,禦劍山莊的規矩是知道的,更何況整個禦劍山莊都有傳言,莊主將畢生絕學悉數傳授給東陵明,大有培養其為繼承者的意思:“其實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從天而降又將飛天而去,來無影去無蹤。所以嘛,我才急著帶你會雙陵宅呀,帶你看看你的慕月樓,帶你去好多好玩的地方玩玩。”

東陵明一踏進雙陵宅,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構造,熟悉的草木迎面而來。這一切都和他偶爾的夢境一模一樣,六年未歸,一切都熟悉而遙遠了,有一種輪回轉世的不真實感。

日月星辰四座樓,各自坐落在西北東南四個方位,正面都朝向在它們四樓中間的那座三層樓高的主屋。四座樓是當年作為五陵主的東陵閱,為自己的四個侄兒女修建的,四樓的名字亦有各自的來源,並非隨意而取。大少爺的慕日樓由於位置和朝向,可以投入晨曦的第一抹初陽和日落的最後一抹夕照。二少爺的慕月樓正好可以完整地看到明月起落,有月的夜晚都能看到月光漫過窗欞親吻室內。三少爺的慕星樓在這雙陵宅內看到的星星最為廣闊,而且擡頭直角向上正對那顆名為幸運的星。四小姐的慕辰樓無甚特色,卻因為前面三樓的名字變湊齊了“日月星辰”四字。

雙陵宅的大門開向北方,離大門最近的就是坐北朝南的慕月樓。

東陵明一踏進慕月樓的後門,吊蘭從二樓的欄桿上垂下,離地不足一尺,一長條一長條地一條挨著一條地垂下,環繞了整個慕月樓。唯獨慕月樓正門上二樓的欄桿不是種著長長下垂四季常青的吊蘭,而是與門同寬的一排四季海棠,這類海棠花四季開落有四個花期,故名。

最令他倍感震撼不是這慕月樓此刻綠色盈盈充滿生氣的樣子,而是慕月樓整個東側從後院繞到前院一半的空地變成了一片池塘,裏面此刻是大片大片像是巨大木盆的王蓮葉。不是普通的蓮荷,而是極其稀有又難以養活的王蓮。這種王蓮的蓮華無甚特點,和一般的蓮花差不多。它的特色在於它的蓮葉,像是平攤的木筏這樣安靜浮在水面,負重能力也很強,一兩歲的嬰兒放在上面絕對不會掉進水中。

在這個冬日暖陽照射下,還有未融盡的積雪的地方,這裏這個小蓮池的水竟然是溫溫的。想來南邊不甚寒冷之地才能存活的王蓮,在這寒冷北方,該是讓主人如何費心讓其享有如何獨特的待遇才能讓它的蓮葉長得如此青翠欲滴。

回憶洶湧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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