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王蓮片片惹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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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王蓮片片惹人憐
眼前的情境讓東陵明的精神一陣恍惚。
兒時的記憶，被掀開。
九大區域最中間，比鄰其他八區，水陸交通最為便利，富豪集中最多，寸土寸金之地，名為諸貴區。
諸貴區最富饒，也是領主勢力“醉夢天地間”的主要聚居之地，第一城。醉夢天地間簡稱醉夢，勢力主是柳文傾。
柳家不僅是這片富饒之地的當權者，也是“錦繡河山”的大東家。
錦繡河山最初是以繡工精致著稱的成衣鋪，後來發展成為集采集原料、加工材料、裁衣刺繡與販賣於一體的全壟斷行業，並且再發展成為包含各類飾品甚至是法器裝備的全身裝扮而不僅是衣物。錦繡河山如今主打全身裝備，金銀玉器之流皆是上品，服飾刺繡之類更是無可挑剔。它第一家鋪子就在這諸貴區的第一城，發展至今日，每一區的每一城都有一家以上分店。無疑，錦繡河山是富貴人家爭相選購的佳品，向來聲譽極佳，在這個行業中完全沒有能夠媲美的對手，成一家之大。
原本有一家針對平民百姓而開設的成衣鋪，雖然收入不高但是人流眾多，但是由於錦繡河山後來也開設了有便於普通人家購買的普通紡織品和普通的飾品的店鋪，再也沒有能夠抗衡的同行。
穿錦繡河山的衣服，對於富人而言又好看又不是面子，對於窮人而言又提高身份又便宜實惠，大眾皆愛。
柳文傾出了名的愛妻，他的妻子在生下女兒柳依依之後身體虛弱，藥石無效，終究是挨不過三年就死了。他此後不再娶妻，也沒有其他子女，唯獨柳依依一女。
柳依依就是後來具有“天下第一繡娘”之稱的錦繡山河女主人，柳娘。
柳依依與五陵主東陵閱兩情相悅，本又由於祖上較好，指腹為婚。本是一段世人稱好的完美姻緣，卻不想兩人定親之後，準備比武大會之後成婚的東陵閱死在了無歡之手。東陵閱原先以為功成名就，得了“天下第一”頭銜又身居五陵主之位，更能博得柳文傾喜愛，能滿意這個女婿，卻不想死於非命。
東陵閱死後，柳依依也不談婚嫁之事，許多年來拒絕了無數上門提親的良人。柳依依是諸貴區領主之女，又是錦繡河山的女主人，長得美麗，脾氣又好，追求者一直不斷，但是沒有人能夠打動因為未婚夫東陵閱之死而心死的她。
柳文傾及其寵愛女兒，也不逼迫她傳宗接代，同意了東陵閱比武之前同柳依依的約定。如果東陵閱戰死，便將其大哥的三子東陵赟過繼到柳家，從柳姓，當做是東陵閱與柳依依之子。
於是，東陵赟便進了柳家的門，成為柳家名義上的繼承者，柳赟。
以上為家庭背景，以下才是回憶的場景。那是發生在十多年前的事了。
剛剛及笄便於東陵閱正式訂親的柳依依，還是個嬌俏可人的少女模樣，齊眉劉海的綠苗髻綴著簡單的幾個綠珠，不像其他小姐一般穿金戴銀，她一襲綠綢清秀的絲質長裙，幹凈清爽。
柳依依懷裏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女孩，女孩兒眉眼彎彎嘴角上揚十分歡喜的模樣，逗得大家不住地瞧著她的表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東陵閱背上背著三歲時的柳赟，柳赟在他背上睡得正熟，沒有了剛剛看到十裏荷塘的興致。
還有兩個六七歲的男孩，跟在兩個大人的身側。
行人紛紛側目，覺得這樣的六口之家十分幸福，郎才女貌，兒女成群。
其實這是東陵赟與自己的未婚妻，帶著自家大哥的四個孩子出來游玩。
第一城城外有著天下種類最多也是占地面積最大的蓮荷池塘，池塘與池塘看似各不相幹，其實都是活水相連。不同的池塘種植著不同的荷花或者蓮花，大小池塘幾十個，縱橫幾十裏。
盛夏的六月，正是賞蓮荷的大好日子，此時荷花開得正是艷麗。
小孩子最喜歡的莫過於，王蓮池。王蓮池裏的蓮葉，隨處可見，有小孩子於其上玩耍嬉戲。還有些大膽的孩子，在蓮葉上跳來跳去。更有不盡性的習武者，學著孩子，憑著輕功身法在蓮葉上飛來飛去。
一副天外飛仙，孩童無憂的美好畫面呈現在大眾面前。
柳依依將懷裏的西陵玉放到離池塘邊最近的王蓮葉上，輕輕晃動蓮葉。西陵玉樂得咯咯直笑，眨巴著眼睛叫大家一起玩。
四個孩子素來喚柳依依為柳姨，西陵玉還喊不清楚“柳”字，便總是姨姨姨地叫著。這小玉兒也不愛分著大哥二哥三哥地喊，全數喊了哥哥。對著東陵閱也只管叫叔叔，哪管是二叔三叔還是幾叔。
西陵玉向來笑得歡快，大家都十分喜歡。
當年她才一歲半，不足兩歲，這些事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但是已經五歲的東陵明卻記得清楚，記得小妹在王蓮葉上歡快地叫著哥哥。
多年來，時常想起。
後來，西陵玉十二歲，入神佑谷的第二年，得到第一次回家的探親期。她給三位兄長各發了一信，說是要幫他們休整休整美化美化幾座樓，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讓他們眼前一亮。
她問：二哥哥，你最喜歡哪種花？
如果換過別人問他，他或許有著不同的答案。但是既然是西陵玉問的，他每每都會想起，兒時坐在王蓮葉上如坐在小船上悠然自得的西陵玉，便信手寫道：王蓮。
他將僅有二字的紙條綁在了西陵玉餵養的白鴿腿上，讓這封簡短的回信飛回五陵區。
原來的慕月樓的院子最為幹凈，空無一物。年幼的東陵明便愛劍，時常拿著東陵閱送他的桃木劍，照著雙陵家大書房的劍譜比劃。這個院子，是最好的習武之地。
如今看到這半壁河山奉獻給王蓮小池的院子，竟然無語凝咽，有感動也有悲慟。
西陵玉看著半天回不過神來的東陵明，自己解釋道：“自小我們便奇怪，慕月樓的土地最是濕潤肥沃一些。後來我才發現，這地下竟然有一股泉眼，而且是溫泉。二哥哥，你說我是個天才吧，於是乎，立馬就差人挖了這蓮池。這兒冬日也是溫水如許，正適合這蓮花生長。可惜了，現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就可以看到雪白雪白的王蓮花盛開了。”
“二哥哥你看這裏，”西陵玉一躍，跳到王蓮池邊的一塊石頭，刻著“笑靨池”三字，“你取的名字呢，不過我那年的字寫得不比如今好看。”
西陵玉還曾問：二哥哥，如果有一方王蓮小池，你給取個什麽名字？
東陵明想到了當日王蓮葉上笑得歡快的小妹，提筆，落筆：笑靨。
西陵玉不知道她的話，她口中提到的溫泉眼，將東陵明帶入了另一場回憶，她卻還自顧自地說著。
那是約摸十年前。
南陵山山麓一個神秘的洞穴。
雙陵家三位少爺和一位小姐經過對月亮湖一番勘探，找到了這個風水寶地。一股從山間沁出的清泉，沖蝕此處，形成了這個小洞，幾個人在這裏尚算不擠。
大少爺嘩嘩嘩脫了衣衫，跳進小水窪，說是小水窪也是不小，可以淹沒成人的大半個身子。炎夏，酷熱難耐，在這裏洗個涼水澡，真是快活勝似神仙。
六七歲的西陵玉在水流之源又碰了一口水喝，清涼解渴，沁人心脾。這裏的水是南陵山縫中溢出的，幹凈澄澈，涼爽制冷，外面的熱風灌進來也被化作涼風。西陵玉歪著脖子，看著水之下游的東陵翚，思考了一下便問：“大哥哥，你為何洗澡澡不脫小褲褲？”
東陵翚水裏的身形一頓，幹咳兩聲，還沒說話，就被斜靠在一塊大石頭旁的三少爺接過了話頭：“他羞澀！”
“羞你個鬼！你大爺才羞！”十一歲的東陵翚從水裏摸了個石子就朝三弟砸去，然後轉頭，撇開話題，對著一旁杵著的二弟說：“老二，你說這地方取個什麽名字好？恩，這裏可是我們發現的秘密基地，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也不必效仿他們大人文縐縐的，這裏以清風涼水為主，便叫清涼洞吧！”東陵明筆直地站在水岸，年僅十歲的他看起來像個小大人，穩重成熟。
西陵玉拍拍手，歡笑著道：“好耶好耶，清涼洞清涼洞，以後咱們雙陵四寶就要時常光顧清涼洞咯！”
四位少爺小姐自然是雙陵宅的四個寶貝，眾人都喚他們雙陵四寶。
東陵翚點點頭，然後繼續他的泅水大計。
東陵明看著西陵玉，輕聲道了句：“好！”
柳赟不置可否，偏頭倚著大石假寐。
“夏天有涼水洞，冬天卻沒有熱水洞，美中不足。”西陵玉這會兒也找了塊幹凈的小石頭坐下，無聊地踢著腳邊的石子，喝喝涼水，避避烈陽，很是不錯。
“柳姨家不是有一個溫泉閣麽！只要我們也找到那樣的溫泉眼，引其水源而出，就會一年四季有溫水了。”東陵翚從水裏跳出來，隨便抖了抖身上的水，直接把衣服套上。
東陵明微微皺眉，某人皮膚都泡得發白了才知道起來，大熱天的說不定就會著風寒：“說得輕松，泉眼難尋。就算尋到也不知在何處，哪有那麽巧就如柳姨家一樣在自家大院裏。”
柳赟好似睡著了，沒有搭話。
“不管了，反正以後小玉兒要是找到溫泉眼，就給自己蓋一個溫泉宮。然後將之取名‘西陵玉宮’，每年冬天都帶哥哥們去泡溫泉！不，還有二叔，還有柳姨，還有尚文尚武，還有大哥哥的老黃狗！嘻嘻！”西陵玉又開始幻想，她總愛雙眼發光地想著心怡的事物。
從他們發現那個清涼洞之後，每年夏天都愛去那裏玩耍。那個清涼洞成為他們四處探索的秘密之地之一，在童年的記憶中從未蒙塵。
當年說過找到溫泉眼不管在天南還是地北都要冠上自己大名的西陵玉，如今在慕月樓院子裏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溫泉眼，卻為了說喜愛王蓮的二哥刨了池塘種了蓮花。
東陵明看著西陵玉，理了理散落在她藍色厚錦冬衣外的白羽披肩上的幾縷頭發，十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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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貴區最富饒，也是領主勢力“醉夢天地間”的主要聚居之地，第一城。醉夢天地間簡稱醉夢，勢力主是柳文傾。
柳家不僅是這片富饒之地的當權者，也是“錦繡河山”的大東家。
錦繡河山最初是以繡工精致著稱的成衣鋪，後來發展成為集采集原料、加工材料、裁衣刺繡與販賣於一體的全壟斷行業，並且再發展成為包含各類飾品甚至是法器裝備的全身裝扮而不僅是衣物。錦繡河山如今主打全身裝備，金銀玉器之流皆是上品，服飾刺繡之類更是無可挑剔。它第一家鋪子就在這諸貴區的第一城，發展至今日，每一區的每一城都有一家以上分店。無疑，錦繡河山是富貴人家爭相選購的佳品，向來聲譽極佳，在這個行業中完全沒有能夠媲美的對手，成一家之大。
原本有一家針對平民百姓而開設的成衣鋪，雖然收入不高但是人流眾多，但是由於錦繡河山後來也開設了有便於普通人家購買的普通紡織品和普通的飾品的店鋪，再也沒有能夠抗衡的同行。
穿錦繡河山的衣服，對於富人而言又好看又不是面子，對於窮人而言又提高身份又便宜實惠，大眾皆愛。
柳文傾出了名的愛妻，他的妻子在生下女兒柳依依之後身體虛弱，藥石無效，終究是挨不過三年就死了。他此後不再娶妻，也沒有其他子女，唯獨柳依依一女。
柳依依就是後來具有“天下第一繡娘”之稱的錦繡山河女主人，柳娘。
柳依依與五陵主東陵閱兩情相悅，本又由於祖上較好，指腹為婚。本是一段世人稱好的完美姻緣，卻不想兩人定親之後，準備比武大會之後成婚的東陵閱死在了無歡之手。東陵閱原先以為功成名就，得了“天下第一”頭銜又身居五陵主之位，更能博得柳文傾喜愛，能滿意這個女婿，卻不想死於非命。
東陵閱死後，柳依依也不談婚嫁之事，許多年來拒絕了無數上門提親的良人。柳依依是諸貴區領主之女，又是錦繡河山的女主人，長得美麗，脾氣又好，追求者一直不斷，但是沒有人能夠打動因為未婚夫東陵閱之死而心死的她。
柳文傾及其寵愛女兒，也不逼迫她傳宗接代，同意了東陵閱比武之前同柳依依的約定。如果東陵閱戰死，便將其大哥的三子東陵赟過繼到柳家，從柳姓，當做是東陵閱與柳依依之子。
於是，東陵赟便進了柳家的門，成為柳家名義上的繼承者，柳赟。
以上為家庭背景，以下才是回憶的場景。那是發生在十多年前的事了。
剛剛及笄便於東陵閱正式訂親的柳依依，還是個嬌俏可人的少女模樣，齊眉劉海的綠苗髻綴著簡單的幾個綠珠，不像其他小姐一般穿金戴銀，她一襲綠綢清秀的絲質長裙，幹凈清爽。
柳依依懷裏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女孩，女孩兒眉眼彎彎嘴角上揚十分歡喜的模樣，逗得大家不住地瞧著她的表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東陵閱背上背著三歲時的柳赟，柳赟在他背上睡得正熟，沒有了剛剛看到十裏荷塘的興致。
還有兩個六七歲的男孩，跟在兩個大人的身側。
行人紛紛側目，覺得這樣的六口之家十分幸福，郎才女貌，兒女成群。
其實這是東陵赟與自己的未婚妻，帶著自家大哥的四個孩子出來游玩。
第一城城外有著天下種類最多也是占地面積最大的蓮荷池塘，池塘與池塘看似各不相幹，其實都是活水相連。不同的池塘種植著不同的荷花或者蓮花，大小池塘幾十個，縱橫幾十裏。
盛夏的六月，正是賞蓮荷的大好日子，此時荷花開得正是艷麗。
小孩子最喜歡的莫過於，王蓮池。王蓮池裏的蓮葉，隨處可見，有小孩子於其上玩耍嬉戲。還有些大膽的孩子，在蓮葉上跳來跳去。更有不盡性的習武者，學著孩子，憑著輕功身法在蓮葉上飛來飛去。
一副天外飛仙，孩童無憂的美好畫面呈現在大眾面前。
柳依依將懷裏的西陵玉放到離池塘邊最近的王蓮葉上，輕輕晃動蓮葉。西陵玉樂得咯咯直笑，眨巴著眼睛叫大家一起玩。
四個孩子素來喚柳依依為柳姨，西陵玉還喊不清楚“柳”字，便總是姨姨姨地叫著。這小玉兒也不愛分著大哥二哥三哥地喊，全數喊了哥哥。對著東陵閱也只管叫叔叔，哪管是二叔三叔還是幾叔。
西陵玉向來笑得歡快，大家都十分喜歡。
當年她才一歲半，不足兩歲，這些事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但是已經五歲的東陵明卻記得清楚，記得小妹在王蓮葉上歡快地叫著哥哥。
多年來，時常想起。
後來，西陵玉十二歲，入神佑谷的第二年，得到第一次回家的探親期。她給三位兄長各發了一信，說是要幫他們休整休整美化美化幾座樓，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讓他們眼前一亮。
她問：二哥哥，你最喜歡哪種花？
如果換過別人問他，他或許有著不同的答案。但是既然是西陵玉問的，他每每都會想起，兒時坐在王蓮葉上如坐在小船上悠然自得的西陵玉，便信手寫道：王蓮。
他將僅有二字的紙條綁在了西陵玉餵養的白鴿腿上，讓這封簡短的回信飛回五陵區。
原來的慕月樓的院子最為幹凈，空無一物。年幼的東陵明便愛劍，時常拿著東陵閱送他的桃木劍，照著雙陵家大書房的劍譜比劃。這個院子，是最好的習武之地。
如今看到這半壁河山奉獻給王蓮小池的院子，竟然無語凝咽，有感動也有悲慟。
西陵玉看著半天回不過神來的東陵明，自己解釋道：“自小我們便奇怪，慕月樓的土地最是濕潤肥沃一些。後來我才發現，這地下竟然有一股泉眼，而且是溫泉。二哥哥，你說我是個天才吧，於是乎，立馬就差人挖了這蓮池。這兒冬日也是溫水如許，正適合這蓮花生長。可惜了，現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就可以看到雪白雪白的王蓮花盛開了。”
“二哥哥你看這裏，”西陵玉一躍，跳到王蓮池邊的一塊石頭，刻著“笑靨池”三字，“你取的名字呢，不過我那年的字寫得不比如今好看。”
西陵玉還曾問：二哥哥，如果有一方王蓮小池，你給取個什麽名字？
東陵明想到了當日王蓮葉上笑得歡快的小妹，提筆，落筆：笑靨。
西陵玉不知道她的話，她口中提到的溫泉眼，將東陵明帶入了另一場回憶，她卻還自顧自地說著。
那是約摸十年前。
南陵山山麓一個神秘的洞穴。
雙陵家三位少爺和一位小姐經過對月亮湖一番勘探，找到了這個風水寶地。一股從山間沁出的清泉，沖蝕此處，形成了這個小洞，幾個人在這裏尚算不擠。
大少爺嘩嘩嘩脫了衣衫，跳進小水窪，說是小水窪也是不小，可以淹沒成人的大半個身子。炎夏，酷熱難耐，在這裏洗個涼水澡，真是快活勝似神仙。
六七歲的西陵玉在水流之源又碰了一口水喝，清涼解渴，沁人心脾。這裏的水是南陵山縫中溢出的，幹凈澄澈，涼爽制冷，外面的熱風灌進來也被化作涼風。西陵玉歪著脖子，看著水之下游的東陵翚，思考了一下便問：“大哥哥，你為何洗澡澡不脫小褲褲？”
東陵翚水裏的身形一頓，幹咳兩聲，還沒說話，就被斜靠在一塊大石頭旁的三少爺接過了話頭：“他羞澀！”
“羞你個鬼！你大爺才羞！”十一歲的東陵翚從水裏摸了個石子就朝三弟砸去，然後轉頭，撇開話題，對著一旁杵著的二弟說：“老二，你說這地方取個什麽名字好？恩，這裏可是我們發現的秘密基地，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也不必效仿他們大人文縐縐的，這裏以清風涼水為主，便叫清涼洞吧！”東陵明筆直地站在水岸，年僅十歲的他看起來像個小大人，穩重成熟。
西陵玉拍拍手，歡笑著道：“好耶好耶，清涼洞清涼洞，以後咱們雙陵四寶就要時常光顧清涼洞咯！”
四位少爺小姐自然是雙陵宅的四個寶貝，眾人都喚他們雙陵四寶。
東陵翚點點頭，然後繼續他的泅水大計。
東陵明看著西陵玉，輕聲道了句：“好！”
柳赟不置可否，偏頭倚著大石假寐。
“夏天有涼水洞，冬天卻沒有熱水洞，美中不足。”西陵玉這會兒也找了塊幹凈的小石頭坐下，無聊地踢著腳邊的石子，喝喝涼水，避避烈陽，很是不錯。
“柳姨家不是有一個溫泉閣麽！只要我們也找到那樣的溫泉眼，引其水源而出，就會一年四季有溫水了。”東陵翚從水裏跳出來，隨便抖了抖身上的水，直接把衣服套上。
東陵明微微皺眉，某人皮膚都泡得發白了才知道起來，大熱天的說不定就會著風寒：“說得輕松，泉眼難尋。就算尋到也不知在何處，哪有那麽巧就如柳姨家一樣在自家大院裏。”
柳赟好似睡著了，沒有搭話。
“不管了，反正以後小玉兒要是找到溫泉眼，就給自己蓋一個溫泉宮。然後將之取名‘西陵玉宮’，每年冬天都帶哥哥們去泡溫泉！不，還有二叔，還有柳姨，還有尚文尚武，還有大哥哥的老黃狗！嘻嘻！”西陵玉又開始幻想，她總愛雙眼發光地想著心怡的事物。
從他們發現那個清涼洞之後，每年夏天都愛去那裏玩耍。那個清涼洞成為他們四處探索的秘密之地之一，在童年的記憶中從未蒙塵。
當年說過找到溫泉眼不管在天南還是地北都要冠上自己大名的西陵玉，如今在慕月樓院子裏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溫泉眼，卻為了說喜愛王蓮的二哥刨了池塘種了蓮花。
東陵明看著西陵玉，理了理散落在她藍色厚錦冬衣外的白羽披肩上的幾縷頭發，十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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