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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東陵二少夕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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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東陵二少夕挽劍

第二天,更加精彩而輝煌的戰績絢爛在中陵城的上空。

清晨,東方破曉。

旭日東升,成了東陵的背景。

東陵的日出,成了西門大戰的配圖。

一個身著水藍色長衫的少年,持劍,傲然地站立在中陵區的西門。

一眼便知,少年的服飾是禦劍山莊的服飾,細看式樣,竟然與禦劍山莊三位副莊主雷同,如出一轍。如此年紀輕輕,如此地位不凡,當今天下,應當只有一人。

少年紋風不動,輕靈飄逸地站在城頭,聲音不急不緩地漫開,就像綿綿細雨又像縷縷清風,平心靜氣而又無孔不入:“禦劍山莊兩級山不悔莊主門下末弟子,文劍,即五陵區前五陵主東陵閱二侄,東陵明。向各位討教。”

文劍!

東陵明!

在西陵城主帶領下,駐紮在中陵城西門的眾人一驚。

西陵城主西陵詠嫻,亦姓西陵,與中陵的東西陵家三百年前是一家。雙陵家即合並的東陵和西陵兩家,歷來有男姓東陵做東陵城主而女姓西陵做西陵城主的傳統。

西陵詠嫻神色一黯,想起年少的男孩女孩,乖巧地叫著她詠嫻阿姨。幾個孩子時常登上西陵,在半山腰的文竹坡,看日落。

東陵可以看到天下最早的日出並且可以看“日出於山崖”的壯景,北陵可以堆積萬古不化的冰還下著四季不停的雪,南陵可以看到“月亮湖中月亮游”的絕世之景,唯有這西陵無甚特色。

“西陵的文竹坡可以看到天下間最美麗的日落,玉兒最喜歡這裏了!”年僅七歲的小女孩兒不服氣地反駁西陵城主西陵詠嫻的話。

原來,西陵尚有可取之處。

西陵詠嫻那次,看著三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安靜地看著西方的太陽緩緩降落,光芒萬丈。那天,夕陽西下,日光漸淡,西陵詠嫻的心卻慢慢閃亮起來。

一晃一晃,許多年過去了,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出息了。

募良這個老賊,竟然無端慫恿她,敢出這等事情。但是,既然都做了,錯誤都已經犯下了,沒有辦法改過,只能將錯就錯、一錯到底了。

“明兒,來吧,讓阿姨領教領教你的招數。”西陵詠嫻淩空而起,手執長槍。

東陵明無視飛越至與自己同高的西陵城主,朝著城外的眾人道:“東陵明無意傷及無辜,若有棄甲卸兵退出攻城者請自行離開。否則,莫怪刀劍無眼。”

城門外都是西陵城主的忠實部隊,雖然畏懼傳說中的文劍東陵明的力量,但是無一人離開。事實上,想要看看高手過招的,大有人在。

“既然如此,西陵城主,請。”東陵明淺淡一笑,朝著西陵詠嫻,做出請的姿勢。

想到去年師父派自己前去觀察北方結界有損之事,一去就是一年,恰好與劍醫修行者的四妹擦肩而過,一下山一上山,一回門一出山,生生相錯。

百年前,日月神教煉邪術,可以吸食別人的精氣,並且釋放汙濁之氣,影響空氣中含靈氣的分量是小,使得許多人中毒身亡。四大門派聯合九大領主,聯合絞殺並且驅逐日月神教之人,將其逼退到北方絕境裏。然後四大門派掌門合力布下東西延綿數萬裏的結界,將日月神教眾人徹底隔離。四大掌門力竭而亡,將自己的魂魄封於結界之內,增強結界的力量。

百年來,日月神教居於靈力薄弱的絕望之地卻又不能打破結界,也無能侵入南方靈力集中的廣袤土地。初期,南方偶有發現日月神教的餘孽或者信徒,必除之。近幾十年年,再無類似吸靈的邪術出現。一百年,相安無事,持久和平。

日月神教幾乎已經成為這片土地的歷史,當今世人所說的天下,就是東起神的禁區,南至南海,西至西海,北至阻隔日月神教的結界。但是不知為何,許是年代過久,許是日月神教繁衍生息力量變強,北方的結界出現了破損。

魔教異動,自然引起四大正派關註。

四大門派各派出一名弟子,代表掌門出行。遠赴北端,探察此事,並且修補結界的漏洞。想來結界已經有了裂痕,不知道有沒有日月神教的教徒穿越結界。這個事情還需要慢慢調查,甚是麻煩,今後東陵明的事怕是不少。

再說今日。

“師父。”東陵明微微躬身以示尊敬,朝著禦劍山莊的莊主。

久居高山,卻對世事了如指掌的莊主,挑出一抹明了的笑容,略微頷首,以示應允:“去吧!一日內返。”

於是,東陵明禦劍下山,以最快的速度朝五陵區趕去。童顏鶴發,看不出年紀的師父,永遠都是明白事理又通情達理。

東陵明看著持著長槍沖過來的西陵詠嫻,手腕輕挑,一柄纖細的劍,劃出一抹簡潔明快的痕跡。

白虹貫日!

劍痕劃斷對方的長槍,劃破她的衣襟。

西陵詠嫻瞬時如離枝的落葉,無力飄零。

一招制敵。

“西陵城主,念同根而生,東陵明今日只用三層之力,留你一命。請帶著你的人回歸西陵城,並且保證永生不得進犯雙陵家。否則,等待西陵城主的將是……萬劍穿心!”東陵明依舊站在南門口的城門頂上,就像剛剛一抹劍痕就打敗了西陵城主的人不是他,一切雲淡風輕,口氣也若煙雨飄渺。

萬劍穿心!

在場的人,一驚。

這個小祖宗的劍法竟然精進到了如此地步,禦劍山莊劍術的巔峰招數極為萬劍穿心。數萬把劍如暴雨般從空中落下,避無所避,且萬劍墜地之後又將如狂風般橫掃四周,劍劍穿心方止。

這樣一招,足以將整個西陵城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一百多年前,各方力量剿殺日月神教之時,才得見當時的禦劍山莊莊主用過一次,鋪天蓋地,滅天滅地。近百年來,這一殺傷性極大的劍招,未見有人用過亦不曾聽得誰會此術。

西陵詠嫻著地,抓過旁邊一人的刀,劃破右手手心,指天為誓:“我西陵詠嫻以血為誓,此生絕不進犯中陵城,絕不危及雙陵家。”

西陵詠嫻毫不遲疑,帶著自己的人迅速朝西陵城撤去。

東陵明一躍而下,卻看見下面一行人,像是歡迎凱旋的將軍。

西陵玉拎起裙擺,小跑著靠近,環手抱著東陵明:“二哥哥,歡迎回家。”

“小玉兒,你自小偏心,見到老二你就抱著,見到我卻不見你這般歡喜。”柳赟抱著懷裏的九尾狐,梳理著它的松軟柔順的皮毛。

東陵明離開五陵區時才十三歲,已是高高的個子加斯文的五官,很是得少女歡心。如今的他,武術絕世,卓然而立,飄然出塵,像是謫仙,像是天空的日月,更加讓人看了移不開眼。

西陵玉不理會柳赟的調侃,是呀,自小和東陵明最為親近,一直不變。這一點從稱呼上就能看出文章,大哥,二哥哥,三哥。

西陵玉歡快地拉著東陵明的手,朝眾人走去,一一介紹。

一則:

禦劍山莊文劍,東陵二少爺東陵明。

二則:

柳姨的義子柳赟,東陵三少爺柳赟。雖然這個似乎不用介紹,有點多事。

雙陵宅管家,好姊妹禾多多。

天地盟天字九號殺手,救命恩人光翟。

馭獸部落美女,好友好染。

花家二少爺花非落,也出自禦劍山莊。

東陵明邊聽,邊用目光掃過幾人。三弟柳赟去年才見過,他去北方辦事,碰上過。禾多多的事情也是聽西陵玉講過的,如此算是見到真人。東陵明的目光一凜,對上光翟銀色眼瞳,一股熟悉感升起,不過卻極快內斂,不著痕跡。馭獸部落的人能長成這樣,很不容易啊,好染,記住了。花非落,小有聽聞。

然後,在西陵玉剛剛介紹完後,準備協眾人回雙陵宅的時候,意外狀況發生了。

“天地盟殺手?歪門邪道,拿命來!”花非落拿起手中的長歌劍,飛躍而起,朝光翟刺去。

他昨晚帶人擊潰南陵城城主的人之後,來找西陵玉的時候已是夜幕降臨。他後來去鎮守南門,謹防南陵城主打回馬槍,夜間偷襲。他與光翟正好錯開,相安無事,今早一聽說文劍出山,立馬過來一睹尊榮,也不顧光翟一身不同常人的裝扮。文劍可是整個禦劍山莊人人欽佩人人向往的大神啊,得窺天顏,是莫大的榮幸啊!

花非落招招傾力,招招致命。

光翟卻回回躲閃,避其鋒芒。

“小落,笨蛋,住手。”西陵玉大叫,一派恨鐵不成鋼,“花非落,他死了你就別來見我了!”

光翟一滯,差點被劍痕擦到。西陵玉不是應該對著他大吼,不許傷了花非落麽?算起來,光翟和西陵玉沒什麽交情的吧,話都沒說上過幾句。但是,這……現在……這是個什麽情況,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情況!

“非落,你根本打不過他,別逞強了。”好染也好心勸阻,卻不想更加刺激了花非落,越挫越勇,討不到好也一直打。

丟下九尾狐,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少爺,連連拍手:“好,打得好,非落加油,光翟加油,把城西大街打個片甲不留!”

西陵玉跟上東陵明的腳步,禾多多跟上西陵玉的腳步,好染跟上禾多多的腳步,柳赟也覺無趣跟上好染的腳步,一群人魚貫般離開。

花非落自顧自打得賣力,光翟半隱半現,朝眾人方向躲去。長歌劍的劍影連連,掀起陣陣風聲,確像一首恢弘的曲,節奏明快。

東陵明忽然握住西陵玉的雙肩,為她擋下一道劍痕。對於東陵明來說,只若清風拂過,但是他知道若是打在西陵玉身上,輕則衣物受損,重則內傷。他臉上染上一絲不快,淡淡地說:“心中無劍,毫無章法,亂打一氣,丟人現眼,敗壞門風。”

花非落收劍,一臉懊喪,被文劍師叔如此訓斥,臉上十分掛不住,心裏更是萬般不快。久聞文劍師叔溫文爾雅,卻不想說話如此傷人。

花非落用傳音術,單獨對光翟說:“今日暫且放過你,他日再戰。”

光翟久久沒有回應,像剛剛的聲音只是清風拂過,了無痕跡。

“二哥哥,回雙陵宅麽?你的慕月樓每日都有人打掃,幹凈著呢!我在你的院子挖了個池子,種了你最喜愛的王蓮,此時不是花季,但是依舊可見翠蓋連連。前幾日冷著呢,都結冰了,不過反而看起來和冰玉碗一般,可好玩了。”西陵玉拉著東陵明的胳膊,小手凍得粉紅粉紅的,卻只顧唧唧喳喳地說著,“你樓上的吊蘭瘋長,都快垂到地上了。還有……”

“不要拐彎了,先去東門吧。看時辰,阿大的人應該到了。”東陵明握著西陵玉的手,感受小手舒適的涼意。他們兩人的手掩映在長袖裏,一深一淺兩抹藍色交織在一起,在雪後初霽的大街融合成一片和諧的顏色,幽幽緩緩朝東門走去。

後面跟著一行神色各異的人。

禾多多抿唇輕笑,四小姐按照神佑谷的規矩,每年深秋有一次探親機會,一個月。四小姐每次回雙陵宅,三位兄長的樓宇都會去看看,二少爺的慕月樓尤其頻繁一些。想來,兩人感情的確不錯,今日一見,果然甚好。這是禾多多第一次見二少爺,頗有神魂顛倒之感,果然名不虛傳啊。她有些期待即將歸來的大少爺,聽說是個更加迷人的家夥。這三少爺確是與四小姐每年都能見上,還能小住幾日。三少爺的慕星樓就慘不忍睹了,空落落的,想來他所有的東西都搬到諸貴區的柳家了,回來也只是暫住。

好染東看看西瞧瞧,有時候逗逗肩膀上的小火球,這小家夥是個火屬性的,一點都不懼怕這裏寒冷的冬天一般。其實,好染不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別人間微妙的關系,她是不懂也願意深入探究。上次花非落因為帶人殺無歡沒殺成,先被花非花訓斥一通,再和西陵玉大吵一架,此次幫忙也算是西陵玉和好了。所以,好染如今這叫怡然自樂,也正是屬於她自己的生活狀態。

光翟憑著對西陵玉日常生活的了解,她偏愛神佑谷弟子服類似的綠色和禦劍山莊弟子服類似的藍色,前者像大地上青草和大樹,後者像萬裏無雲的湛藍天空,有天差地別之嫌,卻是最能合二為一。不知道為何,前面牽手而行的兩人,不像是兄妹,更像是情侶。因為,大家都是知情人,自然不會亂想,同時更加為這份兄妹之情而感動。

花非落眉頭越擰越緊,他還沒那樣親昵地牽過西陵玉的手呢。對象是文劍師叔,是西陵玉的二哥,他忍,他再忍,他忍無可忍也要忍。他小的時候,姐姐也經常這樣牽著他的手,帶他偷跑出花家大院,上街玩耍。哼,一點兒也不羨慕,真的。

這個冬天其實也沒那麽冷啦,因為染上了溫柔。

至於,大少爺東陵翚又會給大家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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