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從門口哼了一聲。

“我需要鑒定魔藥。”哈利解釋說。

“魔藥？”穆佩珀太太擡起頭來，聳著鼻子吸氣。“鑒定？”她睜大了眼睛，“哦，但是傲羅波特先生！我可以幫你！記得上次我是怎麽幫你的——”

“呃。”哈利肯定記得。當他一直在尋找除馬爾福以外的能幫他鑒定木頭眼堿液的人時，穆佩珀太太一直很想幫忙。她在這方面也做得非常糟糕，把木頭眼堿液從藥瓶裏來回折騰著倒了一個小時，直到哈利意識到她根本是一竅不通。

“這是一種黑魔藥，”馬爾福說，終於從門口出來了，“黑暗、邪惡、又可怕，只有吃過獨角獸肉、喝過嬰兒眼淚的人才能辨認出它。對不對，波特？”

馬爾福不再看哈利了。他也不再悶悶不樂了，臉上的表情空白一片。他灰色的眼睛看起來很明亮，皮膚也很幹凈。哈利急忙回頭看了看穆佩珀太太。“沒錯。”他聰明地補充道。

“嬰兒的眼淚？“穆佩珀太太說。

“新生兒的眼淚，”馬爾福說，他的語氣幾乎透出無聊來，“味道很好。波特，你最好在可憐的小狗狗死前把魔藥給我，街上的無辜者的鮮血都匯成河了。”馬爾福連看都沒看，就伸出手來。

穆佩珀太太看起來很傷心：“你向我發誓要洗心革面！”

“從來沒有人真正洗心革面過，”馬爾福說，聲音仍然很低沈。“來吧，波特。”他扭動手指。

哈利把爆衣魔藥的小瓶放在馬爾福手裏。“有什麽我們可以不被打擾的地方嗎？”哈利問，“我們，呃，得著手解決這個、這個邪惡的問題。”

“不，沒有。”馬爾福把拉格拉德的小瓶遞回給他，“裏面有沼澤怪。”

哈利把魔藥拿回來：“這也太快了。”

“你怎麽知道？“穆佩珀太太說，她那紅腫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你甚至都沒有蒸餾！”

馬爾福漫不經心地聳聳肩：“一定是黑魔標記的緣故。它能感覺到邪惡生物的生命力。”

穆佩珀太太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哦，是的，”馬爾福說，“尤其是在妖怪方面。”

“馬爾福！”哈利尖銳地說。

馬爾福皺著眉頭，看上去又生氣了。“我不能使用魔法，”他咬著嘴唇，“我只有魔藥了。”與其說他是對著穆佩珀太太解釋的，不如說他更像是對哈利說的。但馬爾佩珀太太才是回應他的人。

她說：“我相信成為一個黑巫師也在其中起了作用。

馬爾福比之前更尖刻了：“當然。”

“謝謝，”哈利說，把藥瓶收起來，“那我就走了。”

“哦，”穆佩珀太太說。現在她已經哭夠了，而哈利·波特正在她的店裏，她開始興奮起來。“但你不需要魔藥嗎？你的傲羅工作所需的魔藥充足嗎？撂倒敵人的迷惑藥粉！撤退需要的噴霧！”

“不用了，謝謝。”哈利說著，朝門口走去。

“但你面對如此黑暗的恐怖！拯救無辜者的鮮血！還有小狗！“當哈利終於走出門時，穆佩珀太太大聲說。

馬爾福走到他面前時，哈利才出來一兩分鐘。“別來我工作的地方了。”

哈利的嘴微張。

“你已經讓我丟了上一份工作，”馬爾福接著說，“你不能再讓我再丟飯碗了。”

“阿爾比無權解雇你。”哈利說。

“不過現在已經這樣了。只有那個了不起的穆佩珀太太陪著我。”

“你因為我被解雇了。”

“哦，真的嗎？”馬爾福的語氣非常禮貌，哈利轉了轉眼睛。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哈利說，“羅伯茲現在也許不太喜歡我，但沙克爾——”

馬爾福用惱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講話：“你不能讓魔法部長摻和在我商店助理工作裏！”

“為什麽不呢？”

“因為我沒有要你這麽幹，你這個笨蛋！“馬爾福似乎被自己的大吼嚇到了，他環顧了一下街道。人們停下來看著他們——前食死徒和哈利·波特，在人行道上面面相覷。哈利已經習慣了人們盯著他看，他已經聽天由命了，但是馬爾福看起來很不舒服。馬爾福向一條小巷打手勢，大步走進小巷，哈利跟在後面。“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馬爾福低聲說，“我自己已經搞定了。”

“你沒能搞定阿爾比。”

“如果不是你的話，”馬爾福嘶嘶地說，“我會處理好的。”

“對不起。”哈利說。

“什麽？”馬爾福厲聲說。

這是哈利所能期待的馬爾福的最好的回應了，但這並沒有改變他真的很抱歉的事實。哈利攤開雙手：“你幫了我，卻因此被解雇了。對不起。你不應該被如此對待。”

馬爾福臉上開始露出奇怪的表情。“對——我，確實。”

“聽著，馬爾福，”哈利說，對整個情況感到惱火。但他意識到，這一次他一點也沒有對馬爾福生氣。“你是最好的魔藥鑒定師。”

馬爾福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他微微擡起下巴：“好吧，是的。我是。”

哈利逐漸認出了那副表情，那副非常奇怪的表情：馬爾福的鼻子懸在空中。馬爾福像以前一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像在學校時一樣。盡管在學校時哈利討厭這種表情，但它看起來比馬爾福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要好得多，哈利想把目光移開。他不想讓自己覺得，馬爾福看起來變得更好了，任何方面都不行。“我想說，我需要你來做魔藥鑒定，”哈利繼續說著，有點煩躁，“羅伯茲不想讓我和你打交道，但我必須這樣做，這樣我才能幫助別人。”

“還有小狗？“馬爾福開始壞笑——向我的上帝起誓——經典的馬爾福式笑容，就像學校裏的那種。這幾乎使他看起來不那麽憔悴——幾乎是健康的。很好看。

這讓哈利怒氣沖天：“我是認真的，馬爾福。”

“我明白，”馬爾福輕快地說。他只是一直用那種讓人心神蕩漾的方式微笑著，哈利非常生氣，馬爾福看起來是那麽好看，哈利感到胸口開始發熱，熱氣沿著脖子朝著臉蒸騰。操。“但我們不能再這樣見面了。”馬爾福繼續用那種輕快的、調侃的聲音說。

“馬爾福。”哈利說，比以前更加難堪了。

“我想你應該到我的公寓來。”

哈利感到自己的臉唰一下紅了。

馬爾福以一種戲劇性的誇張動作從長袍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卷軸。長袍本身又單調又小，灰撲撲的十分破舊，就像馬爾福在它下面穿的破衣服一樣。

哈利記得馬爾福過去總是穿著合身的新衣服。馬爾福現在無法施展魔法，所以他無法為自己量身定做衣服，也無法為那些讓你禁不住想觸摸的昂貴布料支付金加隆。在學校的時候，哈利從來沒想觸摸過。他沒有。馬爾福是一個混蛋；他是一個混蛋，一個食死徒混蛋，哈利可以感覺到他劇烈的臉紅慢慢消失了。

“我就把我的地址寫在這張便條上。善良的救世主特地給我寄來的這張。” 馬爾福笑著，好像這是什麽好笑的笑話。馬爾福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圓珠筆——馬爾福竟然拿著一只圓珠筆，這真是有點奇怪——他在紙上寫下什麽。“那麽，你可以依從你內心深處的呼喚來見我，我將盡我所能地提供我的服務——”

“只要我願意，你隨時都可以為我效勞。”哈利說著，從馬爾福優雅的手中奪過報紙。“馬爾福，別忘了，即使你碰巧是個魔藥高手，你還是個前食死徒。”

馬爾福臉上的表情一落千丈，原來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哈利早些時候看到的空白表情所取代，仿佛戴上了一個面具。“哦，是的，”他茫然地說，“我忘了。”

哈利不是那個意思。天哪。“馬爾福——”

“不，謝謝你提醒我，波特。”馬爾福帶著空洞的表情，臉又恢覆了骷髏一般的樣子，哈利不明白他剛剛怎麽可能如此吸引人，以至於自己會失態地說出那句話。“有時候我會忘記。”馬爾福接著說，“但總有你這樣的好心人來提醒我。非常感謝你把我放在我應該在的位置上。就這些嗎？”

“你才是那個想和我談談的人。”

“對。我的錯。”說完，馬爾福沿著小巷，朝著穆佩珀太太的家走去。

哈利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羊皮紙。上面寫著：德拉科·馬爾福，是哈利自己潦草的字跡。然後，在下面，整潔小巧的筆跡寫著：門環巷357號，二層，任何偉大的哈利波特需要專家建議的時候。

哈利揉皺羊皮紙，把它塞進口袋裏。他有一些有關沼澤怪的東西要找。然後他不得不面對羅伯茲，告訴他，他不僅違反了停職的處罰，而且再次違反了他因之被停職的政策，只是為了和德拉科·該死的·馬爾福談談。那些沼澤怪什麽的東西最好值得。

Chapter 26

2004年12月

哈利波特：24年

德拉科·馬爾福：24歲

馬爾福的公寓在濃湯坩堝店上面，坐落在一排商店裏，搖搖欲墜。這套公寓很小，只有一間帶壁爐的小客廳，一間鋪著黃色瓷磚的廚房，廚房後面還有一個廁所，客廳後面一定是馬爾福的臥室。

頭幾次哈利給馬爾福打飛路電話的時候，馬爾福就沖哈利厲聲說，讓他把頭從壁爐裏伸出來。一些坩堝或其他什麽東西總是在冒著泡，所以哈利養成了直接移形幻影進來的習慣。馬爾福不喜歡這樣，但馬爾福不喜歡的事情多了。哈利猜馬爾福一定還在為哈利在穆佩珀藥店外面叫他食死徒而生氣，畢竟馬爾福最終安定下來了。盡管他的確是一個食死徒。

事實上，與馬爾福打交道幾乎是件愉快的事。馬爾福是一位出色的魔藥顧問，他們的會面沒有阿爾比或穆佩珀夫人的參與，效率相當高。有時，哈利認為馬爾福是他認識的唯一一個和他一樣努力工作的人。

顯然，這不是真的，因為哈利認識赫敏。赫敏在任何事情上都比他努力，但是赫敏的精力被工作、家庭以及她的政治義務瓜分，而哈利實際上只有他的工作。同時，馬爾福似乎只有魔藥。他的起居室裏擺滿了滿是玻璃器皿和魔藥成分的桌子們。每次哈利去那裏的時候，馬爾福似乎總是在他的坩堝上煮沸新的什麽東西，或者在客廳裏測量粉末用量。有一次，哈利甚至發現他在廁所裏混合酊劑。

馬爾福做了個鬼臉。他說：“你試著在700平方英尺的地方，只用三個大鍋，為吸血鬼們熬制一種治療藥劑。”

“你在熬制一種吸血鬼治療藥劑？”哈利問，有點擔心馬爾福可能是個吸血鬼。每次哈利見到他，他都比第一天哈利在鼻涕蟲藥酒店見到他時的樣子要好一些。他長了些分量，頭發有了些生氣，臉頰也紅潤了。就連他的衣服也更合身了，但在哈利看來，和五年級的時候相比，馬爾福還是有點令人擔憂的蒼白，過於苗條。也許這就是馬爾福長大後的樣子，但哈利不喜歡。

這讓他想起了當哈利第一次看到馬爾福時，他簡直像一具骷髏。阿爾比對他說那些可怕的話時，他總是在沈默地掃地、擦洗或是整理貨架。這讓哈利想起了黑暗的空間和蜘蛛，還有他胃裏不會消失的疼痛。哈利不喜歡想這些。

馬爾福只是翻了個白眼：“我不是吸血鬼，波特。”

“那你為什麽在熬制治療藥劑？”

“當然是因為現在還沒有這種治療藥劑。”馬爾福裝出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轉身看著廁所裏的酊劑。

“安多米達說你去拜訪了。”哈利說，主要是為了改變話題，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的確好奇。

“是嗎？我想不出她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確實來過，你這個笨蛋。”

“真感謝你通知我，”馬爾福說，“沒有你的話，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麽。”

天哪。馬爾福有時是那麽難搞。“給，”哈利說著，掏出口袋裏那瓶冒泡的魔藥，“如果你不想好好聊天的話。”

“天哪，我們正在聊天嗎？”馬爾福用無辜的語氣問。但他拿走了魔藥，20分鐘後解釋說，這是一種用埃爾克霍恩珊瑚制成的石化毒藥。

“你會和安多米達一起過聖誕節嗎？”哈利想了想，還是問了，就在他正要離開的時候。當安多米達提到馬爾福來訪時，哈利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看望泰迪的時候撞上馬爾福，那會有多尷尬。

“我要和媽媽一起過。”馬爾福轉過身去，話題結束了。

哈利聽說的最新消息是，納西莎·馬爾福現在住在傑納斯·希奇封閉病房，因為她在阿茲卡班服刑一段時間後，精神崩潰了。哈利猜馬爾福不想談這個。於是他移形換影了。

Chapter 27

2005年6月

哈利波特：24歲

德拉科·馬爾福：25歲

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裏，馬爾福的公寓被堆得越來越滿，裏面有藥劑和各種釀造設備，擠掉了任何其他舒適的家具，除了馬爾福推到角落裏的一把印花椅子，似乎從來沒有坐過。起初只有桌面顯得擁擠，但漸漸地，桌子下面的空間也開始擠滿盒子、麻袋和成堆的罐子。與此同時，客廳四周的書架上堆滿了書，所有這些東西的增長速度似乎都快於馬爾福骨頭上的肉量或馬爾福衣服的質量。

“你要教魔藥課嗎？”哈利指著桌子下面的存貨說。

“這是庫存。”馬爾福說，他的聲音傲慢。

“為魔藥末日存貨？”

“你永遠不會知道。”馬爾福把他那愚蠢的直鼻子舉到空中。

“說真的，馬爾福。你在做什麽？除了為吸血鬼做治療藥劑？”

“那是去年的事了。”

“馬爾福。”

馬爾福的鼻子低了下來，嘲弄的聲音又回來了。“不練習就不會精通魔藥，波特。你認為我天生就是個天才嗎？”

“差不多吧。”

馬爾福開始壞笑，哈利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我是說，”哈利開始說。

“你認為我是個天才。”

“不，我沒有。”

“你說我是魔藥佼佼者。”

“我從來沒這麽說過。”

“你說過，”馬爾福笑著說，“我記得。”

“那告訴我這是什麽，”哈利說，拿出他帶來給馬爾福鑒定的藍色粉末。畢竟這才是他來這裏的原因，而不是——不管他們在做什麽吧。

“承認吧，”馬爾福說，“你想讓我鑒定，因為我是魔藥高手。”

“如果你不想的話就算了。”哈利說，開始把粉末放回口袋裏。

馬爾福萎靡起來。“哦，給我。”他不耐煩地說，從哈利手裏奪過瓶子。

哈利不得不掩飾自己的笑容。他早就知道馬爾福很容易被魔藥吸引註意力。就像一只烏鴉被閃亮的東西吸引那樣，馬爾福就是忍不住。“他們管這個叫沈睡粉，”哈利說，看著馬爾福把那瓶粉末拿到桌子上，在一個玻璃盤子上敲出一些粉末。“這會讓你越來越困，但我們正在努力弄清楚重點是什麽。我的意思是，可以看出，讓人發困可能會讓他們更容易搶劫或其他什麽東西，但這似乎並不是真正的用途。”

馬爾福把盤子放在顯微鏡下。“那用來幹什麽呢？”

“就像我說的，我們還不確定，”哈利說，“但用這種藥的人一直在做奇怪的事情。”

正當馬爾福彎腰看顯微鏡的時候，哈利四處游蕩，看著馬爾福的東西。馬爾福有一個冥想盆，一個裝著腦袋的罐子，一箱甲蟲，一瓶又一瓶的眼睛，一些看起來像小麥的東西，整齊地碼放在平底鍋裏。練習，馬爾福這麽說，哈利突然意識到馬爾福可能沒有上過大學。他父母的財產被沒收了，一所魔法大學也不可能以獎學金的形式錄取一名前食死徒。

哈利掙紮著嘗試回憶起，馬爾福是否曾經談論過他長大後想成為什麽樣的人，但卻記不起來了。在霍格沃茨，馬爾福一直在說話。他說過很多話，但哈利很早就學會了不去聽。

“這讓你有機會提出建議。”馬爾福從顯微鏡前站起來，把那瓶粉末還給哈利，說：“裏面有東莨菪堿。”

“那是什麽？哈利問，把瓶子放進口袋裏。

馬爾福說：“一種提取自中美洲樹木花朵的藥物。”

“所以，我需要找到能接觸到這些樹的人。”哈利說。

“還不止這些。記得你帶給我的第一瓶魔藥嗎？那個影響人們夢的魔藥。這種粉末是在同一個冥想盆裏磨制的。”

“小夢酒。”馬爾福的表現真的很了不起，哈利真的很想封印自己敬佩的心情，但他發現這非常困難。“你怎麽知道？”

馬爾福十分專註於藥粉，似乎沒有註意到哈利的表現。“冥想液會留下殘留物，這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研究過有關腦部的魔藥，也就是——”他沖哈利口袋裏的瓶子點了點頭，“你很可能會在一個冥想盆裏制造，如果足夠細心——比如我，就可以辨別不同的冥想盆。”

哈利指出：“我已經逮捕了釀造小夢酒的藥劑師。”

“要麽是不止一個，要麽就是你只逮捕了經銷商。”

哈利仍然被這個新的情報在他的案件裏炸開的巨大線索深深地打動了，有點不知所措，他不小心脫口而出：“你真的是魔藥界的佼佼者。”

“啥？”馬爾福說，這意味著他真的很吃驚。馬爾福幾乎總是說“什麽？”

他臉上赤裸裸的驚訝讓人難堪。馬爾福本該把這當成笑話的，他們以前也開過玩笑。不是嗎？“以前，你長大後想做什麽？”哈利說。

馬爾福看起來很困惑：“你說什麽？以前？”

“我們小時候，”哈利說，“在你變成食死徒之前。你想做什麽？我是說，你絕對不想成為藥劑師的店員。”

馬爾福的表情變得強硬起來，就像融化的水瞬間凝固一樣。“這是我一生的抱負。在商店工作。”

“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呼出一口氣，幹脆放棄了。馬爾福向來不可理喻。“算了，沒什麽要緊。”

“你還需要什麽嗎？”馬爾福用北極般冰冷的語氣問道。

“不，”哈利說，“沒有了。”

Chapter 28

2007年4月

哈利波特：26歲

德拉科·馬爾福：26歲

自從哈利開始去馬爾福的公寓咨詢魔藥，他們之間就逐漸養成了一種默契。起初，哈利把依靠馬爾福的專業知識看作是一個權宜之計，直到部門裏能夠支撐起一個正規的研究實驗室，或者直到哈利找到一個真正的魔藥大師，能夠以一種體面的、官方的方式完成這項工作。最終，哈利放棄了這個想法。羅伯茲對薩維奇投機取巧的工作方式很不滿意，但哈利——在傲羅司工作了四年後——明白了這才是唯一的辦法。而且，向馬爾福咨詢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投機取巧。事實上，他比薩維奇的大多數線人都要體面得多。那些線人可能在犯罪，也可能沒有，但沒有任何人能像馬爾福那樣辨別出魔藥成分或藥劑師的隱藏特征。

“隱藏特征？“哈利問，這是馬爾福第一次提起這個詞。

“是的，隱藏的特征，”馬爾福不耐煩地說，把盤子裏的東西倒進一個容器裏，密封容器，然後放進冰箱。“不然你覺得我一直在做什麽？”

哈利一時被冰箱分心了，因為巫師通常沒有冰箱。他猜，馬爾福一定需要一個，因為他不能用魔法保持食物的涼爽。

馬爾福在哈利面前打了個響指。“對不起，”馬爾福說，但聽起來一點也不抱歉，“我讓你覺得很無聊嗎？”

“呃。”哈利看著馬爾福擦盤子，“我打斷了你的晚餐。”

“你以前從來沒有因此煩惱過。”

“我以前從沒做過。”

馬爾福只是看了他一眼。

“好吧，如果我有，你可以告訴我。”哈利說，有點不滿。

“這會阻止你嗎？不好意思，傲羅波特，因為我正忙著吃飯，所以你拯救世界的事情要等一會兒？”

“還有小狗。”哈利說。

“什麽？”馬爾福厲聲說。

“拯救世界和小狗。”哈利說，但是馬爾福看起來很困惑。哈利意識到馬爾福已經不記得在穆佩珀藥店外面巷子裏的那次談話了。當然他不記得了；那不是一次特別的談話，哈利記得只是因為——“無論如何，我很抱歉。”哈利說，只是為了讓自己別再想了，“你應該多吃點的。”

“我該什麽？”

哈利感到一陣熱流開始從胸口蔓延上來，威脅著要往脖子上爬。馬爾福的體重和膚色在過去的一年裏一直在改善。哈利試著不去註意，但這仍然困擾著他。它困擾著他因為它就是如此困擾著哈利，它困擾著他因為它讓哈利想起不喜歡想起的事情。

“我吃多少關你什麽事？“馬爾福的聲音低沈而憤怒。

“我不知道。”哈利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關心。他內心感到莫名其妙的一陣空虛。

馬爾福說：“你知道吃不飽是什麽感覺嗎？”

馬爾福並沒有在問他，哈利也沒有把它當作一個問題。他盡可能不去想自己的事情，因為這和自己毫無關系。畢竟，馬爾福是個成年人。“你為什麽不收咨詢費？”

“什麽？“馬爾福看起來十分驚駭。

“如果問題在錢上，”哈利說，“阿爾比畢竟也沒出事。”

“你想讓我索賄？我是個食死徒，波特！”

“不是賄賂，”哈利說，“我的意思是，如果羅伯茲不是個沒腦子的混蛋的話，我敢肯定這個部門會雇一個研究員。”

“我他/媽的不要你的錢！”馬爾福厲聲說，“我想一個人好好過日子，沒有人一直在我耳邊提醒我：我不配。我想使用魔法而不想為此惹上麻煩。我要——”馬爾福的胸口起伏著，他不再說話。他的臉上泛起不均勻的紅暈。

哈利只是看著，內心感到奇怪的空白，一種超然的感覺，因為這仍然和他無關。他應該同情他，哈利想。赫敏應該會同情他的。或許哈利沒有赫敏那麽善良，哈利想。

馬爾福又深吸了一口氣，但當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卻變得不那麽柔和了。

“你有沒有過……戰時，沒有人相信你的時候，你不想——證明自己嗎？”

“我想我確實證明了自己。”哈利聳聳肩，“最後大家都相信我。”

馬爾福的臉因不耐煩而扭曲：“我是說，你的感受。當你在逃亡的時候，沒有地方睡覺，幾乎沒有東西吃，你被追捕。那時候怎麽樣？”

哈利的眉毛翹了起來：“你成為一個心理學家了嗎，馬爾福？”

馬爾福做了個鬼臉：“我正試著和你談談。”

“你在逃亡嗎？”哈利追問，“你被追捕了嗎？”

馬爾福對他皺眉。

“這不是一回事，馬爾福。”

“我沒這麽說。”馬爾福咬著嘴唇。

“那你為什麽要讓我談這個？已經過去了。”

“對。”馬爾福的肩膀往下沈一點，哈利直到那時才註意到，他們剛剛都緊張起來了。但是馬爾福看起來不像是在放松，他看起來很頹敗，哈利沒有去想是為什麽。

哈利小時候和大家不一樣——他是個孤兒，被鎖在碗櫃裏。他在霍格沃茨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他是一個學生，卻在打仗。現在他成了傲羅。他有工作，有朋友，還有一個和平的魔法世界。一切都好多了，哈利不考慮其他的事情。

你從不談論你的感受，金妮過去常說。

也許我沒有什麽感受，當他們分手的時候，哈利說。

“那麽，”哈利說，因為他不想再談這個了，“你能幫我鑒定一下魔藥的成分嗎？”

“把它給我。”馬爾福伸出手臂，向哈利張開手來，盡管他的身體還背對著哈利。

“什麽？”哈利驚訝地說。

“不管你要鑒定什麽鬼的魔藥，”馬爾福說，“給我。”

“哦。”哈利仍然感到奇怪的空虛，他摸索著身上的長袍去拿那個小瓶子。

馬爾福發現了隱藏特征，那就是健忘魔藥裏有巨龜鱗。哈利幾乎要建議馬爾福留下一點這種魔藥，好在哈利及時意識到這種魔藥是非法的——它給人們的記憶帶來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只是，馬爾福聽起來好像需要一點遺忘。不管是什麽事情，如果你根本不想它，就好過多了。

Chapter 29

Chapter Notes

在我看來，這一章算是分水嶺了。全程高能。

2007年11月

哈利波特：27年

德拉科·馬爾福：27歲

哈利總是最後一個離開傲羅辦公室的，但是今天，他認為他的茶裏可能有毒。

兩天前，一個嫌疑犯被移交給了哈利——她的非法精靈從碗櫃裏竄出來，所以哈利逮捕了她。盡管碗櫃裏面有精靈，但哈利也沒有在意茶的事情，但從那天晚上起他就覺得很奇怪。在過去的一天裏，他開始奇怪地咳嗽，還伴隨不規則的寒戰，哈利能想到的最明確的線索就是那杯茶。

家裏沒人等他，就連克利切現在也在聖芒戈工作。哈利在格裏莫廣場就只是睡覺，要麽就是盼望著他能回去工作。有時他把工作帶回家，因為他無法入睡。而現在，睡覺是肯定不可能了，因為他的鼻竇承受著如此這般的壓力。哈利開始收拾東西，把魔杖塞進袖子裏，把案情文件塞進包裏。他從來沒有想到馬爾福此時可能在睡覺。馬爾福總是醒著。

“天！”馬爾福說，然後跳了起來。

“我有個麻煩。”哈利說，然後停下來看著馬爾福。

只有這一次，馬爾福沒有攪拌酊劑，也沒有量取粉末放進勺子裏。取而代之的是，他坐在靠近壁爐的印花椅上。身邊圍繞著書，書卷向四面八方展開。哈利可以看出馬爾福正在學習——他手裏拿著一根羽毛筆，腿上還抱著一本書，手肘旁的羊皮紙上的墨跡還未幹涸。馬爾福顯然是個書蟲，但這並不是讓哈利停頓的原因。

馬爾福的樣子，他蜷縮在椅子上，書放在膝蓋上的姿勢才是。比起熒光閃爍，壁爐的火光讓他的臉顯得更和藹，火光把馬爾福蒼白的臉色塗成了柔和的金色，突出了他所有最漂亮的特征：筆直的前額，高高的顴骨，薄而清晰的嘴唇。他看起來像一幅畫，畫出了家的本意。

操。

“你到底穿的什麽鬼東西？“哈利說。

“這叫晨衣，”馬爾福一邊拖著長腔說，一邊把書簽放在書頁之間。“你來拜訪真是太好了——還沒有提前通知。我喜不自勝。”

“對不起。”哈利說。如此分心於馬爾福的外表以至於忘了裝作抱歉的樣子。

“沒關系，波特。當然，我完全任你差遣。”馬爾福把書放在一邊，站了起來，露出那件晨衣的全貌。它是銀綠色的，比哈利從學生時代起看到馬爾福穿的任何衣服都好看。在晨衣下面，馬爾福穿著一套白色睡衣，應該更合身。領口開得太低，露出了太多裸露的胸膛。哈利對寬松的領口和領口露出的皮膚很生氣。他對馬爾福很生氣，因為他穿了太寬松的睡衣。

馬爾福把晨衣裹得更緊了，遮住了那些令人不快的睡衣。“你有魔藥要我鑒定嗎，還是只是過來欣賞我穿著睡衣的樣子？”

突然一陣猛烈的紅暈湧上哈利的脖子，直沖他的臉頰。

馬爾福笑了。

“我應該被下藥了，”哈利厲聲說，意識到這一定是他做出這種反應的原因。“我喝了杯茶。”

“噢，我的老天。”馬爾福誇張地把手放在心口，“不會是茶吧！”

哈利想搖醒他。“我想這是某種毒藥，我需要弄清楚是什麽毒藥。”

馬爾福伸出手來。

哈利看著。

“茶。”馬爾福一邊說，一邊彎曲著手指。

馬爾福的手指纖細、修長、優雅。它們看起來也像一幅畫。“嗯…”

馬爾福把手放下。“你沒有。”

“我當時不知道是毒藥。”

“你沒有回去拿樣本？”

“都清理幹凈了。”

馬爾福皺著眉頭，雙手放在身旁。這讓長袍——晨衣有點開了，哈利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從裏面苗條的身軀移開。

“沒有樣品，你想讓我怎麽辦？”馬爾福輕蔑地說，“你為什麽不去聖芒戈？”

哈利又感到一陣寒意。他的頭很疼；他的鼻子堵著，肌肉無力。“我不需要治療，”他說，“我要知道是什麽毒藥。我以為你可以……“哈利難過地說不下去了，因為馬爾福是對的。哈利不知道沒有樣品馬爾福能做什麽。“這太蠢了。”他咕噥著，把魔杖拿出來，這樣他就可以移形幻影了。

“波特。”馬爾福說，他的手放在哈利的胳膊上。

哈利低頭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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