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的地方。靠窗的一個角落裏放著一張桌子，對面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瓶子和小玻璃瓶，就像德拉科實驗室裏的一樣。還有一些設備，看上去像顯微鏡的東西，一個手持攪拌機，還有一個像是堅果破殼器的東西。

德拉科說：“波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他認為這涉及到幾家不同的魔藥釀造商。他可能知道其中一些人是誰，但是他沒有告訴我。希望我們能在這裏找到線索。”

“你叫那個長大了的我，波特？”

德拉科一直在翻桌子上的文件，但現在他擡起頭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只是……”他開始說，不自覺地吞咽著：“我們在學校就是這麽稱呼對方的。我……”德拉科轉身回到書桌前。“我曾經有點蠢，我用姓稱呼每一個人，包括我的朋友們。我——我那時候覺得這很酷。”

“而且，我們以前不是朋友。”哈利說，希望著自從他們上次談論這件事以後，答案也許已經變了。那已經過了一會兒了。也許德拉科只是忘記了他們在魔法學校裏是曾是多麽好的朋友，在那裏他們一起學習魔法。

“啊，不是。”德拉科似乎在桌子裏發現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東西，因為他湊過去看，擺弄著其中一個抽屜。“你不會和一個混蛋做朋友。你只會和對的那類人做朋友——你總能自己辨認出來。”

“那你和誰做朋友？”哈利問。

“錯誤的那類。”德拉科說著，把抽屜推回到了書桌上。

“但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哈利滿懷希望地說，希望德拉科能看看他。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覺得這樣會很好，因為德拉科的眼睛很漂亮，而且哈利喜歡德拉科高興的樣子。他希望德拉科對他們成為朋友這件事情能感到高興，但德拉科正忙著打開另一個抽屜。

“哦，是的，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關上抽屜，“不過，為了給未來的你提供參考：當時我也很想成為你的朋友，只想和你做朋友——但我做得很糟糕。我——我相當糟糕。”

“你不糟糕。”哈利說著，走到桌前。德拉科說他們必須尋找線索。

“是的，然而，”德拉科撿起幾張報紙，翻看起來。“我想說的是，在你現在這個年齡，你的觀念相當偏頗。”他把報紙扔回去，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吧，哈利。這裏什麽也沒有。”

哈利趕忙追上去，跟著德拉科回到了樓梯口。“你說我‘觀念相當偏頗’，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德拉科說著，打開了另一扇門。這是一間臥室，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這肯定有什麽含義，哈利想說。但是相反，他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德拉科又關上了門，打開了另一扇。

你看上去很生氣，哈利想說，但這次他知道，最好什麽也別說。這個房間裏擺滿了架子和箱子，但看上去好像更常用，因為灰塵要少得多。

“對不起。”德拉科突然轉身對他說。“對不起，哈利。我不應該——”他伸出手，哈利下意識地後退。

哈利並不想這樣。他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德拉科剛剛那一瞬間是那麽沮喪，這使哈利感到緊張，就好像他的五臟六腑都在打結。他已經在考慮去碗櫃待著了，盡管德拉科永遠不會把他送到那裏去。德拉科甚至不知道碗櫃的事，但現在已經太晚了。

德拉科往後一縮，看起來深受打擊。“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沙啞。

“為什麽道歉？”哈利尷尬地從他身邊擠過去，朝其中一個盒子裏看。德拉科說他們需要線索。盒子裏都是裝滿了報紙的文件夾，很陳舊。哈利繼續看下一個。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聽見德拉科動了。哈利偷偷瞥了一眼，他正在看架子上的東西。

“我感覺很挫敗。”在哈利又翻了兩個箱子後，德拉科說。

德拉科在書架上似乎沒有取得多大進展。

“我本應該現在就已經解決減齡魔藥的問題了，你指望我來解決這個。”

“不，我沒有。”哈利有點悶悶不樂地把其中一個盒子推到一邊，開始看下一個。大部分都是些無聊的舊文件。

德拉科轉身看著他：“我意味著那個長大的你。他全靠我了。”

哈利有點討厭那個長大的自己。他把文件夾從盒子裏拿出來，看了看上面的標簽，然後把它們扔了回去。

“這就是為什麽他把我帶到——你變小的時候我們所在的地方。”德拉科繼續說著，但是哈利不想聽。不管怎麽說，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聊的故事，但是它畢竟是關於自己的，所以哈利還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興趣。他假裝沒在聽，走到下一個箱子那裏。“藥劑掉在你身上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們在哪兒。”德拉科說，“但他帶我來是因為，他認為我的魔藥學的很好，他需要我的幫助。我想幫助他，但現在我沒有任何進展，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闖進他的房子——”

“那麽他才是那個混蛋。”哈利聽見自己厲聲說，但其實他本不想說。他什麽也不想說，但是這些可怕的話自動地從他嘴裏冒了出來：”他是那個混蛋。你想幫助他，但是你不能進他的房子，尤其是——”哈利推了下他的眼鏡：“這是我的房子，他就是我，我認為這沒關系。”

德拉科盯著他。

哈利轉過身去，又開始看另一個盒子。他主要是想做點什麽，而不是看著德拉科那張優雅的長臉。

“你說得對，哈利。”德拉科說，“就像我說的，我很沮喪。我有點急躁，很抱歉。”

“沒關系。”哈利說著，想檢查下一箱文件，卻發現已經沒有其他箱子了。“我們到底在尋找什麽樣的線索？”他問道。

“嗯，”德拉科終於走過去看了看其中一個箱子：“和最近的一些魔藥案件有關。他認為有不同的釀造商，但這些案件之間都有一個共同點，比如提供原料的人。”

“那些是最近的。”哈利指著一個盒子說。

德拉科吃驚地看了一眼，然後拿出一個文件夾，開始翻看起來。

一兩分鐘後，哈利過去幫忙。一想到閱讀所有這些舊報紙，哈利就覺得無聊透了。但文件夾上有日期，他可以幫忙整理。哈利準備好了，說道：“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傲羅是什麽。是律師嗎？”

德拉科的眼睛瞟了他一眼，然後又看起報紙來。“傲羅……”他放下文件，拿起另一個。哈利把德拉科已經看過的那個放回箱子裏。“警察。”德拉科突然轉身對哈利說，“這就像一個麻瓜警察，巫師版本的。他們逮捕違法的巫師，把他們監禁起來。”

“監禁是什麽？”哈利本想阻止自己，但沒來得及。

“就是關起來。”德拉科說著，轉過去接著看報紙，“傲羅把他們關進巫師監獄。”

“哦。”哈利把報紙翻了一遍，瀏覽著標題尋找一些有用的東西。但是大多數新聞似乎都是關於人們不應該使用的咒語，出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你不能在麻瓜面前念咒語，他已經知道了，還有，你太小的時候也不應該使用咒語。哈利不知道這是不是德拉科送他的那本書的封面上寫的，上面提到了一項關於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法令。這些報紙似乎沒有一篇是關於謀殺、火災或炸彈的，這種要警察們處理的事情。

哈利想知道長大的自己是不是喜歡當傲羅。他以前從未想過要當警察。“我掙錢很多嗎？”他終於問道。

“一點也不。”德拉科說著，放下另一個文件夾，然後哈利把它放回了盒子裏。

“那我為什麽會有一整幢房子？”即使這棟房子很窄，但是它有很多層，而且是在倫敦。雖然哈利對房地產一竅不通，但這似乎是一筆不小的財產。

“是你教父給你的。”

“我沒有教父。”德拉科什麽也沒說，所以哈利猜他沒聽見。“我說，我沒有教父。”

“對不起，哈利。”德拉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但哈利看不見他的臉。他正低頭盯著報紙，沒有看哈利。“但是你確實有。”

“那我怎麽會不知道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哈利。”德拉科突然轉過身來，“他叫小天狼星·布萊克。”

“哦。”

“他愛你。”德拉科補充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出乎意料地急切。

“怎麽可能？我都沒有見過他。”

“但是你未來會見到他的。”德拉科說，“我想他一定非常想見你，非常想。他一直在找你——他那麽努力地想找到你。”

“他肯定沒那麽努力。”哈利往後退了一步，“畢竟弗農姨父的號碼就在電話簿裏。”

“他曾在監獄裏。”德拉科說。

監禁，哈利毫無用處的大腦突然冒出這個詞。

“因為一項莫須有的罪名。”德拉科繼續說道。

哈利想了想，德拉科剛才說的“曾”，好像小天狼星布萊克已經不在人世了。一種無法逃避的沈重感覺壓在了哈利的肩膀上。“他怎麽了？”

“他死了。”德拉科說，也正是哈利一直設想的。

卻仍舊令人心寒。

“我很遺憾，哈利。”

哈利聳了聳肩。“我不認識他。我想，我以後會很難過的。”

“你可以感到悲傷，現在也可以。”

“你以為我會因為這個哭嗎？”

“不，哈利，我的意思是——”德拉科自己聽起來也有點想哭，“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表達你的感受。”

“我沒有任何感覺。”

房間裏一片寂靜，就像一個慢慢膨脹的氣球，就像格裏莫廣場12號在11號和13號之間擠來擠去那樣。

“好吧，哈利。”德拉科說，聲音輕柔，如此巧妙地把那個膨脹的氣球放了氣。

“沒關系。你願意和我一起坐嗎？我們可以把這些文件按順序整理好。”德拉科坐在地上，把文件堆成一堆。

有一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整理文件，按日期，然後按案件分類。哈利快速瀏覽著報紙的封面，這件事還是很無聊，但德拉科看了幾頁。

“這其中許多不是魔——你的案子，”德拉科糾正自己說，“還有很多文件。我猜，你應該在交叉參照以前的魔法部案件，以尋找與你現在的嫌疑人匹配的作案模式。”

“交叉參照”聽起來不太像他，但哈利什麽也沒說。也許他長大後變得更聰明了。

“如果你的確找到了一種作案模式，那麽你很可能不會把相關文件放在盒子裏。看看我們還能找到什麽，來嗎？”德拉科站起身，向哈利伸出手來。

哈利擡頭看了看，心想也許德拉科會用那種砰一聲的魔法咒把他們轟上樓。但沒有，當哈利握住他的手時，德拉科拉了拉，幫哈利站了起來——但他沒有立刻把手抽開，於是哈利更緊地抓住了他。佩妮一直會握著達力的手；有時朋友們在學校裏會牽手，但從來沒有人牽過他的。不過，德拉科似乎並不介意。

二樓還有幾間發黴的臥室，臥室之間還有一間浴室，德拉科在那裏停了下來，從水槽的排水管裏撿起幾根頭發。“你在幹什麽？”哈利問。

“我正在做治療的工作，可能會需要它們。”德拉科說著，把頭發放進自己鬥篷裏的一個信封裏。

“一些老頭發嗎？”哈利做了個鬼臉問道。

“老頭發，你的表述很精確。”德拉科的嘴唇勾起來，微微一笑，“這些頭發來自於長大後的你，可以幫助我確定當我們逆轉它時，要把你變到多少歲。別擔心，哈利。”德拉科補充說，顯然看到了哈利厭惡的表情。“我只是把它們當作一種保險；我們可能並不需要它們。”

他們走出浴室，上了頂樓，打開隔壁的一間臥室，這裏似乎有人在住。哈利意識到這一定是長大後的自己住的房間。他在房間裏轉了一會兒：靠墻放著一張床，旁邊放著一個帶抽屜的小床頭櫃。一個大抽屜櫃垂直地靠在墻上，緊挨著一把看上去很舒服的椅子。床上淩亂不堪，衣服散落一地，還有運動鞋、一些盤子和更多的報紙。哈利去看櫥櫃，同時，德拉科開始檢查房間。

在櫥櫃裏有一些掛在鉤子上的長袍和鬥篷，還有一些看起來很好看的衣服。哈利只是為了好玩才試穿了其中一件大衣，還在口袋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金幣。他不想偷，就把硬幣放回口袋裏，把大衣掛了回去。房間的一個角落裏放著大概三四把掃帚，看起來古怪極了，因為哈利從不熱衷於打掃，而且外邊那些房間也不怎麽幹凈。

哈利離開碗櫃去看房間裏還有什麽東西時，德拉科正站在床頭櫃旁，手裏拿著一塊綠色的方布和一捆紙。哈利走進房間時，德拉科微微皺了皺眉頭，繼續盯著那塊綠布。哈利想那塊布一定很重要，走過去說：“那是什麽？”

“沒什麽。”德拉科說著，把布和那捆紙塞進抽屜，然後用魔杖啪地一聲關上。

就在他這麽做的時候，哈利看見床頭櫃上有一個細長的盒子。它一定是一種電器，因為一根電線從裏面伸出來，連著桌子後面的什麽東西。這是哈利在屋裏看到的第一個電子設備，也許除了那個手持攪拌器以外。“這是什麽？”哈利問，按下了前面的按鈕。原本還黑著的盒子上表面立刻被一張照片填滿了——那是一個棕色頭發的女孩和一個紅色頭發的男人。

“手機。”

“你說過手機就是電話的。”哈利指責道，他非常困惑，以至於把那塊綠布忘得一幹二凈。

“它確實是電話，”德拉科說，“它還能裝照片。”

“他們是誰？”哈利問，更仔細地看著那個棕色頭發女孩還有那個紅頭發的男人。

“他們是你的朋友。在霍格沃茨就是。”

“我有朋友？”哈利拿起電話——手機——更仔細地看了看。圖片底部有一個寫著“滑動解鎖”的條框。

“你當然——”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低頭看著他。“是的，哈利。”他嚴肅地說，“你有朋友。這是你最要好的兩位朋友。”

哈利現在想起來了，德拉科曾說過哈利和“正確的那類人”是朋友。照片中的棕色頭發的女孩在微笑，而紅頭發的男人則仰著頭大笑。“他們看起來很老。”哈利說，“我現在也是他們的朋友嗎？”

“是的。你——你現在還是他們的朋友。”

“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跟他們談過我的案子？”哈利想，如果他真的有朋友，他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做任何事情，比如破案和拍大笑的照片。他們可以每天午餐都吃魚和薯條。

“你可能已經這麽做了。”

“那麽，你認為他們可能知道些什麽嗎？”哈利說，“也許我們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關於魔藥釀造商的事。”底部的桿沒有明顯的滑動方式，但他試著用拇指滑動。屏幕上的照片變成了另一幅，上面有一堆小照片。

“啊。”德拉科走開了，開始收拾散落在房間裏的衣服。“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麽？”

德拉科從地板上撿起運動鞋。“你來找我談你正在處理的案子時，你說……”德拉科打算把他收集到的鬥篷和運動鞋放進櫃子裏，然後轉身離開了哈利。“你說部裏的其他人也可能參與其中。”

“什麽部門？”

“魔法部。”德拉科說，“是巫師政府。”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哈利，這意味著……格蘭傑和韋斯萊——你的兩個朋友——都在魔法部工作。”

“你是說我不信任我的朋友？”

“你曾說……”德拉科關掉櫃子裏的燈，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哈利突然被他的疲態驚呆了。他眼睛下面的地方看起來臟兮兮的，好像有陰影或瘀傷。“你說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可你說我們不是朋友。”哈利說。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說。我只是盡力——我只是——你這麽說了，所以我……我將會修覆它。我能完成，哈利。你說你相信我，我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德拉科眼睛下面的大眼袋使他看上去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他的嘴角朝下。

“除了我的。”哈利說。

“是的。”德拉科弱弱地一笑，“是的，哈利。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哈利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我也相信你。我鄭重聲明。”

德拉科艱難地吞咽一口：“讓我們……”他走向哈利，又伸出手來。哈利放下手機，握住他的手。“跟我來。我帶你去看飛路。”

“飛路是什麽？”

他們手拉著手走出房間，下了樓。

Chapter 8

飛路原來就是壁爐，它是一種神奇的交通工具。德拉科說，大多數巫師都把飛路粉放在壁爐上。德拉科找到了成年哈利的飛路粉，從罐子裏捏了一撮，扔進了火裏，火焰立刻變成了綠色。當他們走進去的時候，裏面一點也不熱。德拉科說：“定制酊劑店。”這句話把他們從格裏莫廣場12號的壁爐裏轟到了德拉科實驗室裏的一個壁爐裏。

“定制酊劑是什麽？”哈利問。

“就是現在我們住的地方。”德拉科說，“你願意再幫我制作一些魔藥嗎？”

哈利急切地表示同意，他們開始著手制作德拉科所說的“指示劑解決方案”。

“它們是一種藥水，你可以用它來測試某人是否攝入了某種特定的成分。”德拉科說他以前做過很多這種藥水。他說他之前甚至幫哈利做了一個，幫助他完成傲羅的工作，但是他沒有說更多。

德拉科讓哈利攪拌一些粉末，然後把蜻蜓的翅膀扯下來。幹這個活兒最糟糕的部分是，如果你不能把翅膀恰到好處地拉出來，它們就會發出一種惱人的聲音：你能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哈利不小心把一個蜻蜓的腦袋掰斷了，但當他迅速擡頭瞥了一眼德拉科，想看看他有沒有註意到，德拉科正在揮舞魔杖。一個小魚缸出現了，裏面游著魚，還有一只小烏賊。然後，他們不得不嚇唬魷魚，這樣他們才能從魷魚身上得到一些墨水。

“這對烏賊可不太好。”德拉科一收好墨汁，哈利就指出來了。

“我不是一個很好的人。”德拉科說著，把金屬碗拿到一個掛在爐邊鐵條上的黑鍋旁邊。碗的邊緣與鍋的邊緣對齊，這樣當德拉科把碗放在上面時，碗就能完美地平衡在鍋的頂部，而不會掉進去。

“我覺得你很好。”哈利說，跟著他走到爐邊。

“謝謝你，哈利。”德拉科用魔杖在坩堝下面生了一堆火，然後又回到他的板凳上。

哈利也跟著他到了那裏。“你認為我的觀念很偏頗。”

“我不應該那麽說。”

“也許你是對的。”哈利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德思禮一家一點也不友善。”

“我也這麽覺得。你刀工怎麽樣，哈利？我們需要把那些老鼠尾巴切成四分之一英寸長。”

哈利聳聳肩：“還行吧，我猜。佩妮姨媽讓我切過東西，一些不需要切得非常小的東西。”

“你還記得我們做午飯時，我教你的切割咒嗎？”

“我能用它嗎？”哈利說，又要開始施魔法了，他感到很興奮。

“你只需要不斷移動刀下的尾巴，以確保它們的長度合適，並確保你的手指不會被切到。”

“呃。”哈利說，有點洩氣。“我不知道我把魔杖放在哪兒了。”

“給你。”德拉科說著，從袖子裏把它抽出來。

“謝謝你，先生。我又忘了。”

“沒關系。”德拉科說，聲音很溫暖，“我來教你一個咒語，可以把它藏在你的袖子裏。”

“就像你那樣？”哈利說，猛地擡起頭來，想看看德拉科是不是認真的。

“是的。”然後，德拉科的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感覺很好。德拉科正用他銀色的眼睛看著他，哈利能看到他蒼白的喉嚨和漂亮的嘴。“我們都有偏頗的觀點。我不應該無視你的看法，尤其是——它對我意義重大。”

“我的看法嗎？”哈利問，覺得有點困惑。

“是的，哈利。我非常珍視它。”

“哦。”哈利說，臉有點紅了，以前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德拉科的手沒有離開他的肩膀，這有點奇怪，但這同樣感覺很好。

“讓我再給你演示一遍切割咒。只是為了確保我們的安全。” 德拉科說，他的手滑了下來，身體微微轉動著，給哈利看咒語。

他們就這樣繼續了好幾個小時——德拉科給哈利演示一些咒語，這些咒語用來切割、攪拌、舀東西。然後他們一直在熬魔藥，直到晚飯。

晚飯他們又吃了炸魚和炸土豆條。德拉科又一次告訴他，他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時，哈利主動要的。德拉科對此似乎並不是很興奮，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做了。晚飯結束後他們吃了冰淇淋，因為德拉科說今天仍然是他們的中間生日。

他們還沒有熬制完魔藥，所以哈利猜想他們會在晚飯後下樓去繼續他們的工作。但是恰好與之相反，德拉科走到客廳，用魔杖再一次把椅子變大了。“有件東西我想讓你看看。”他說著，用魔杖指著書架，讓一本書飄向他們。

哈利相當肯定，德拉科會設法讓他讀書，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德拉科變出的沙發邊上，感到緊張和煩惱。但德拉科只是把那本裝幀精美的大書放在膝蓋上，打開中間的一頁。哈利用眼角餘光瞥到那一頁全是會動的圖片，這使他更加難受。德拉科認為他根本不識字。

“這是我的姑姥姥沃爾布加（Walburga），”德拉科說，“她是我媽媽的姑姑，她爸爸那一邊的。”

哈利立刻提起了興趣。他敢打賭，德拉科的家人一定超級酷。

然而，當哈利看著照片時，他看到一個嚴肅的老婦人對著鏡頭皺著眉頭，然後轉身對著鏡頭外的一個人厲聲訓斥。哈利咽著口水，努力想說些好聽的話：“她看起來……挺好。”

德拉科的腦袋往後一仰，他笑了起來，但那是一種親切而洪亮的聲音，哈利有點困惑，但卻很愉快。“我想我們都同意她長得像只禿鷲，”德拉科說，被逗樂了，“她也非常專橫。”

“專橫是什麽意思？”

“是那種，從來不讓你有任何樂趣的人。”

“哦。即使你沒有做錯事，他們也會懲罰你？”

一陣沈默。哈利擡起頭來，德拉科迅速翻過這一頁。“我不確定。你是說什麽樣的懲罰？”

“比如把人鎖在櫃子裏。”哈利說，“有時整整一個星期，而且不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

“是的，我認為這可以稱得上是專橫。”德拉科的聲音很遙遠，好像他在想別的什麽，當他再次說話時，語氣很唐突：“這本書挺重的，我不想讓它一直像這樣放在我腿上。你能幫我嗎，哈利？”

哈利困惑地皺起眉頭看著他。

“如果你坐得近一點，我可以把這部分放在你腿上。”德拉科接著說，靠近了一些以作示範。“到這兒，這樣我們就不會被壓扁了，我這樣摟著你，你可以來翻頁。”

德拉科的胳膊摟住了哈利的肩膀。哈利腿上的那本書沒有那麽重；他不確定德拉科真的會有什麽問題，但現在他緊挨著德拉科坐著，感覺太好了。德拉科的身體又暖和又結實，身上散發著魚、薯條和墨水的味道。以前從來沒有人用胳膊摟過哈利，盡管他總是看見別人這麽做。

“這是阿爾法德（Alphard），”德拉科指著一張照片說，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和那個專橫的老婦人一樣陰沈。“他是我的伯祖父，對我們家族的歷史來說不是很重要。”他翻過這一頁，看到了另一個老人。“這是斯格尼斯·布萊克（Cygnus Black），我的外祖父。”

“布萊克？”哈利說，“和我的教父一樣？”

“正是，哈利。”德拉科說，“現在我們就要談到正題了，讓我們看下一代：這是貝拉特裏克斯，但我們根本不需要看那個老巫婆，這是我的姑媽安多米達（Andromeda），她很討人喜歡。這是我的媽媽。”

“我想看看你媽媽。”哈利說，因為德拉科已經開始翻頁了。德拉科翻回去，哈利盯著那三幅畫像，分別是一位黑發姑娘、棕發姑娘和金發姑娘。他們看起來很年輕，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哪一個是她？”哈利問。但就在他問的時候，他自己就已經知道了。金發女孩是哈利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年輕版的德拉科。

德拉科把她指了出來：“在照片上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睛是藍色的。”

“不是銀色的，像你的眼睛一樣？”

德拉科一定覺得這很有趣，因為他笑了：“不，不是銀色的。”

除了這三幅單獨的肖像，頁面上還有另外兩幅這三個女孩的照片。在其中一張照片裏，他們擺出一副漂亮的姿勢，準備拍照。德拉科的媽媽笑得很可愛，黑頭發的那個在翻白眼。第二張照片裏，棕色頭發的和黑色頭發的兩人扭頭面對著，抽出魔杖，好像在大喊大叫。在那張照片裏，德拉科的媽媽仍然保持著同樣可愛的笑容，但即使她的嘴巴沒有改變，她的眼睛卻改變了。隨著周圍的動靜，它們看起來就像慢慢地凍成了冰，直到變成了一個靜止的點。

“她真漂亮。”哈利說，因為她確實很漂亮。

“是的。”德拉科同意。

“你非常愛她嗎？”哈利擡頭看著德拉科說。

“是的，哈利。”

“你經常見到她嗎？她住在哪裏？你爸爸呢？”

“我沒有我爸爸的照片，”德拉科說。

“為什麽沒有？”

摟住哈利肩膀的那只胳膊舉了起來，哈利確信自己一定說錯了什麽。但德拉科的手輕輕拂過哈利的頭發，溫柔地拂去他眉毛上的劉海，然後那只手臂又重新回到哈利的肩膀上，溫暖而又讓人安心。德拉科用另一只手翻了一頁。“你沒抓住重點。”德拉科說，“我並不是想展示我的家族史；我想給你看一些你的。”

“我的？”哈利說，吃了一驚，但突然興奮起來。

“這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德拉科說，“你的教父。”

德拉科指著的那幅照片裏，是一個和哈利年齡相仿的小男孩。他的頭發又長又黑，他的表情很惱怒。他的表情和頭發都讓哈利想起了上一頁的那個黑發女孩，他的長袍也一樣。照片裏的所有其他人都穿得很漂亮，但小天狼星·布萊克看上去蓬頭垢面，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外表。“那是誰？”哈利指著一幅小男孩的畫像問道。他看上去就像德拉科，如果德拉科有一頭黑發，而且不那麽英俊的話。

“雷古勒斯·布萊克。”德拉科說，“小天狼星的弟弟。他們都是偉大的人，哈利。”

“你認識他們？”

“不，”德拉科說，“但我知道他們的事。”

“因為你媽媽？”

“不，因為你。”德拉科捏了一下哈利的肩膀。

“但我們不是朋友。”

德拉科的嘴唇抽搐著——有點像在笑，但也有點像皺眉，“你真的很喜歡提醒我這件事。”

“這不正常，”哈利說，“我們應該成為朋友的。”

“聽著，”德拉科說，“如果你長大了以後還想和我做朋友的話，我會同意的。”

“我確信我仍然想和你做朋友。”哈利低頭看著照片，“我們有血緣關系嗎？因為你的家族裏有布萊克？”

“我希望不會。”德拉科說著，合上了相冊。

“哦。”

“哈利。我的意思是……我家族裏有些人太可怕了，你不會想成為其中一員的。”

“哪些人？”

“首先是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

“黑頭發的女孩？”

“就是她。”

哈利覺得她看上去不是那麽壞，但德拉科肯定比他更清楚。這似乎很奇怪：德拉科的家族裏有一個那麽討厭的成員，但是他自己長大後卻變得這麽好。但哈利想到，嚴格來說，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也是他的家庭成員，所以這可能沒什麽太大影響。

“我父母到底怎麽了？”哈利問。自從德拉科頭天晚上一直問哈利關於他們的事以來，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德拉科沒有使用魔杖，而是站起來把相冊放好。“你的父母是巫師。”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把相冊放回其中一個書架上。

“真的嗎？”

“真的。”德拉科似乎在擺弄著書本的次序。

“他們怎麽了？”

“他們……他們去世了。他們是為了保護你才死的……”德拉科慢慢地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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