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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搖頭。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問題是什麽。
馬爾福先生在那裏站了很長時間。“好吧，”他說，最後轉過身去。他拿起哈利的眼鏡——他的新眼鏡，馬爾福先生用魔法把它縮小了——他把眼鏡遞給哈利：“戴上吧。”
哈利看了看眼鏡，又擡頭看了看馬爾福先生，想弄明白這是不是什麽惡作劇。哈利看不清馬爾福先生的表情，所以也無法判斷到底是不是。他一把奪過眼鏡，胡亂戴上。馬爾福先生已經轉身走開了。“你想喝熱巧克力嗎？”
他的聲音又輕柔又平常，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哈利不能理解。
“過來吧。”馬爾福先生像往常一樣說，大步朝樓梯走去。
“那些檢測怎麽辦？”哈利說著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也不一定非要現在做。現在是熱巧克力時間。”
“我從來沒有喝過熱巧克力。”哈利說著，跟著馬爾福先生上了樓。
“什麽？！”馬爾福先生突然停在他面前，哈利直接撞了上去。
“對不起。”哈利說。
“你怎麽可能沒喝過熱巧克力呢？”馬爾福先生說著，接著往樓上走。
“有一次，達力吃棉花糖的時候，我偷了一塊。”哈利跟在後面，這次離他更遠了點，以防馬爾福先生再停下來。
“你一點巧克力都不想吃？”
“那是佩妮姨媽做的。”哈利說。
他們已經到樓梯頂端了，但馬爾福先生停了下來，低頭看著他，眉頭緊鎖。
“我不是她的孩子。”哈利解釋說，因為馬爾福先生看起來很困惑。“我得掙錢養活自己，所以我得先洗碗，然後才能有飯吃。但等我洗完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馬爾福先生沒有動，但哈利突然覺得他要生氣了。
非常生氣。
他的臉不會像弗農姨父那樣變紅——一點也不像弗農姨父。如果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就是它變得更蒼白了。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嘴變得又硬又平，而不是大張著吼叫。可是他的手——馬爾福先生的手攥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指關節都白了。它沒有動，但哈利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後退了。他退到靠墻的地方，想再把眼鏡捂住——然而，不知怎的，他知道那樣做會使馬爾福先生更加惱火。
“格蘭傑。”馬爾福先生說。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樣低沈，但也不是完全像之前那樣。之前他的聲音很溫暖，讓人如沐春風，現在卻像寒冷的北極。
格蘭傑是什麽？哈利瘋狂地想，但他不想冒險說出來。
馬爾福先生大步走向壁爐。
雖然哈利有點擔心馬爾福先生會對正在燃燒的火堆做點什麽，但他總算松了口氣，最起碼馬爾福先生沖他撒氣。
在壁爐邊，馬爾福先生伸手去拿壁爐上的什麽東西，但突然停住了。“媽的。”他說，聲音很低，要不是哈利離的很近，想要仔細聽馬爾福先生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他可能就聽不見了。馬爾福先生轉過身去，在煙囪旁邊靜靜地站了很長時間。當他轉回來的時候，他看上去很糟糕。有一次佩妮姨媽抱怨說鄰居們讓她整晚沒睡，她早上起來還沒喝咖啡的之前的樣子和馬爾福先生現在的樣子如出一轍。
哈利靠著墻站著。罵人的話從來都不是好兆頭。
“哈利。”馬爾福先生說。哈利退縮了。馬爾福先生朝他走過來。“哈利，別這樣……沒關系。”
哈利緊貼著墻，一動不動。
馬爾福先生停了下來，低頭盯著他。爐火給他的頭發鍍上了一種奇異的迷人金色，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雖然他看起來有點像佩妮姨媽，但他看起來還是更像一個著名的演員。“到廚房裏來。”馬爾福先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溫柔，“我給你做熱巧克力。”
可是你明明這麽生氣，哈利想，但他知道最好別說出口。
Chapter 4
Chapter Summary
“快點，哈利。”馬爾福先生又笑了起來。這笑聲真好聽，比哈利以前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要好聽。比什麽接招樂隊好聽不知幾百倍。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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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跟著馬爾福先生走到房間另一邊的門那裏——盡量與他保持安全的距離，但又不能太遠，否則馬爾福先生還會生氣的。
門後是一個小廚房，有白色的櫥櫃和黃色的瓷磚。其中一個櫃臺上有一個白色的水槽，但是哈利沒有看到冰箱或者微波爐。在一個角落裏有一個老式的炊具，在另一個角落裏有一張小桌子，旁邊有幾把椅子和一扇開著的窗戶，窗簾看上去很好看。在那後面是另一扇門——哈利猜想後面可能是洗手間，也可能是個臥室。總之，這是個古雅的小地方，哈利立刻就喜歡上了。比起女貞路，他無比希望自己能留在這裏。而且馬爾福先生仍舊是這麽好，和藹得多；即使他真的也會生氣。
“請坐。”馬爾福先生說。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柔，但哈利想他最好還是照馬爾福先生說的去做，於是他走到桌旁坐下。
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打開櫃子，指著裏面的東西，讓它們在廚房裏飄來飄去。他把糖、可可和水放進鍋裏，然後把鍋放在爐子上，開動爐子，只是時不時地喃喃自語幾句，把東西放到他想要的地方。然後他從櫥櫃裏拿出牛奶和一小瓶看起來像香草的東西。
哈利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當馬爾福先生把一個藍色的馬克杯和一個上面畫著鮮花的白色杯子飄向他時，他嚇了一跳。馬爾福先生把牛奶和香草味的東西加了進去，又把鍋攪了攪，然後讓一個三腳架飛舞到桌子上，用魔咒把鍋坐在上面。
馬爾福先生又用魔杖把熱巧克力從鍋裏倒進杯子中，香醇的液體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他把藍色的那個遞給了哈利：“很抱歉，我沒有棉花糖。”馬爾福先生說，“使用變形咒安全地變出它們會需要些小技巧。”
哈利接過杯子，因為他知道自己應該這麽幹。然後他看著馬爾福先生。
馬爾福先生拿著那個畫著鮮花的白杯子，然後看著哈利。“我保證這不是毒藥。”馬爾福先生說著，誇張地笑了笑。
哈利不明白馬爾福先生為什麽這麽對他說話——就像他正在對一個嬰兒或費格太太的一只受驚的貓說話一樣。
“隨意一點。”馬爾福先生優雅地聳了聳肩，啜了一口巧克力。他看起來並沒有被困擾，而且在那之後，他也沒有做任何愚蠢或者任何表現出優越感的事情，比如咂嘴。
哈利試探性地嘗了嘗巧克力。
它嘗起來非常、非常好吃。熱，但還沒有熱到很燙——只是恰好熱到讓舌尖上的巧克力足夠絲滑。哈利幾乎從來沒有吃過糖果，更不用說喝飲料了，他以前從來沒有真正嘗過類似這種東西。
他又喝了一大口。然後是另一大口。
哈利在等馬爾福先生叫他慢一點，但是馬爾福先生只是說：“你想試試魔法嗎？”
哈利幾乎被巧克力噎住了，他竭力忍住，然後開始咳嗽。
馬爾福先生等到他喘勻氣之後才說話：“我來教你。”他把什麽東西放在了桌上，啪的一聲。
那是一根魔杖——但是顏色和馬爾福先生的魔杖不一樣，這一根更黑、更長，哈利突然意識到，這就是他第一次穿上這些衣服時拿著的那根棍子。哈利擡頭看了看馬爾福先生，又低頭看了看魔杖。
“這是你的魔杖。”馬爾福先生說。
哈利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真的？”馬爾福先生點點頭，哈利試探著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魔杖。當他觸摸它的時候，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一股暖流和能量湧進了哈利的全身。“哇！”他深呼吸著。
“這說明它是屬於你的。”馬爾福先生說。
“我能用它做什麽？”哈利說著，像馬爾福先生那樣揮動著魔杖。
“不是這麽做。“馬爾福先生抓起他們的杯子，杯子裏仍然裝滿了熱巧克力——好吧，馬爾福先生的杯子裏幾乎還是滿的，哈利的是半滿——把它們移到靠近窗戶的桌子旁邊。“試試……”馬爾福先生環顧四周。“羊皮紙飛來，”他說著，伸出手來。
哈利張開嘴，但當一張紙從另一個房間飄進來，落到馬爾福手上時，他把嘴閉上了。“你不用魔杖就做到了！”
“我，好吧，是的。”馬爾福先生看上去很吃驚，然後又高興起來。“這需要一點練習。我念一些小咒語的時候可以不用魔杖。”
“你還能做什麽？”哈利問，覺得非常興奮。也許當馬爾福先生把哈利的魔杖拿走時，他仍舊能做一些事情——不是把書弄得到處都是那種，只是一些小事。沒有人會註意到的那種很好的事。
“嗯……”馬爾福先生慢慢地環顧廚房。“阿拉霍洞開。”他對著一個櫃子揮了揮手。
櫥櫃的門慢慢地吱吱地開了。
“阿拉霍洞開。”哈利說著，朝一個關著的櫃子揮舞著魔杖。
不管用。
“你必須輕拍它。”馬爾福先生說。
“哦。”哈利用魔杖敲了敲櫃子：“阿拉霍洞開。”
櫥櫃還是沒有打開。
“阿拉-霍-洞開”馬爾福先生低聲說。
“阿拉霍洞開。”哈利又敲了敲，但櫃子還是沒有打開。
“試著去感受你內心的魔力。”馬爾福先生說，“你讓書飛舞的時候那種感覺，你做的很好。”
哈利飛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盡管哈利仍然十分肯定讓書飛得一團糟是一件壞事，但馬爾福先生看上去並不像在騙他。他沒有生氣，仍然帶著那種溫柔的表情。馬爾福先生轉過身去，朝另一個櫃子揮了揮手：“阿拉霍洞開。”
哈利想了想那些書。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讓他們動過。他一點兒也不記得了。他只記得當時自己在想，現在是2012年，他31歲了，他不知道首相是誰，也不知道自那以後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現在，哈利。”馬爾福先生說。
“阿拉霍洞開。”哈利喊道，用魔杖捅了捅櫃子。
一瞬間廚房裏所有的櫥櫃都打開了，門砰的一聲撞在了它們的外殼上。裏面的盤子晃動著，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說著，放下魔杖。
“做的很好。”馬爾福先生說著，打算關上櫃子。“你只是需要加上一點控制。”
“哦。”哈利吞咽了一下。
馬爾福先生從櫃子旁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他：“實際上，你施的那個咒語是一流的，”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很強大。大多數一年級新生都不能做到同時影響這麽多目標。”
“一年級新生？”
“霍格沃茨的。”馬爾福先生說，“這沒什麽好羞愧的，你……”他慢慢地說下去，舔了下嘴唇。“你的魔法力量一直都這麽強大。”
哈利並沒有感到羞恥，但他有點擔心馬爾福先生會生氣。他想，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學校，那麽裏面的學生應該都會施魔法。這意味著，有一整個學校的人都在做這種“滑稽的事情”卻沒有惹上麻煩，這實在太奇怪了。如果弗農姨父知道了，他肯定會不高興。
“你想試試別的嗎？”馬爾福先生問。
哈利猶豫了：“如果，可以的話。”
“羊皮紙怎麽樣？你只需要像用手指示意那樣輕輕揮動魔杖，然後說，‘羊皮紙飛來’。馬爾福先生說這話時彈了彈手指，然後那張紙就朝他飄來了。“現在，你來試一試。”馬爾福先生把紙放在桌子上，後退幾步。
哈利試了幾次就成功了。然後他們施展了更多的咒語：倒熱巧克力、打開水龍頭、讓三腳架浮起來，然後讓咒語停下。馬爾福先生教哈利怎麽讓椅子跳舞的時候，終於不得不拿出魔杖。哈利自己也在另一把椅子上試了試。二十分鐘後，椅子們在跳舞，窗簾在飄動，熱巧克力一遍遍地自動傾倒。哈利用魔杖指著桌子，喊道：“手舞足蹈！”
於是桌子也開始跳舞。熱巧克力濺得到處都是。
“咒立停。”馬爾福先生努力擡高聲音蓋過跳舞的桌子發出的喧鬧聲。
哈利驚恐地盯著廚房裏飛濺的巧克力，馬爾福先生剛剛不是施過咒語了嗎？但跳舞的桌子並沒有停下，巧克力繼續撒得到處都是。
“你記得的，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奇怪，“念停止咒！”
哈利終於把目光從噴濺的巧克力上移開，擡頭看著馬爾福先生。
他臉上有巧克力——他在笑。
哈利張大了嘴巴，非常驚訝。
“快點，哈利。”馬爾福先生又笑了起來。這笑聲真好聽，比哈利以前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要好聽。比什麽接招樂隊好聽不知幾百倍。
哈利舉起魔杖，指著桌子、椅子和窗簾：“咒立停。”他說，“咒立停！咒立停！”桌子、椅子和窗簾都停了下來。
熱巧克力也不再自動倒出來了，可能主要是因為它已經被撒得到處都是。哈利擡頭看著馬爾福先生：“你為什麽不生氣？”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盡管他原本沒想說出來。
馬爾福先生的笑聲漸漸消失了，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顯得很悲傷。“哦，哈利。”他說著，停了下來。
哈利知道他說錯話了。
馬爾福先生低頭看著他，但什麽也沒說。相反，他轉過身去，聲音恢覆了正常：“讓我們試試清潔咒，”他說，“就像這樣。”馬爾福先生揮動魔杖說：“清理一新！”一小團巧克力被吸進了他的魔杖。
哈利在想，他是不是應該告訴馬爾福先生，他臉上還有巧克力。也許他自己能感覺到。哈利用魔杖指著一攤熱巧克力，試了試清潔咒語。巧克力也被吸進了他的魔杖裏，但當哈利檢查時，它並沒有滴落下來。“清理一新！”他轉向另一個水坑說。
“太棒了！”馬爾福先生說。
“清理一新！”哈利指著濺在墻上的巧克力說。這比擦洗或拖地有趣多了，哈利心想，繼續打掃著。即使馬爾福先生沒有生氣，哈利也想盡可能挽回他造成的錯誤，因為他覺得這麽做才是正確的。 畢竟馬爾福先生的廚房這麽漂亮。
當哈利清理完畢時，他意識到馬爾福先生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也沒做。哈利轉過身來，發現馬爾福先生正盯著他，銀色的瞳孔裏似乎充滿著悲傷的神色。於是哈利檢查了一下，確定所有的巧克力都清理幹凈了，廚房也的確恢覆了整潔。當哈利再回頭時，馬爾福先生已經轉過身去，把魔杖收進了袖子裏。“哈利，”他果斷地說，大步朝櫃子走去，“你喜歡吃蛋糕嗎？”
“蛋糕？”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裏空空如也。就在這時，它發出了咕咕的聲音。
“看來你的確餓了。”馬爾福先生從櫃子裏拿出一樣東西，但它看上去更像是面包而不是蛋糕。哈利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失望。“現在正好是我們的中間生日（in-between birthday）。”
“中間的生日？”哈利問，有點出神的看著馬爾福先生指著蛋糕，說了些什麽——一個咒語，當他教哈利念咒的時候，馬爾福先生說過。面包搖晃起來，然後馬爾福先生念了另外一句咒語。
“好了。”馬爾福先生說著，把魔杖移到搖晃的面包上。“我媽媽的生日和我的生日之間相隔三天。在這中間的每一天都是我們的中間生日。你我的生日相隔大概兩個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你很老？哈利心裏想，但這似乎不太禮貌。
“蛋糕，哈利！”馬爾福先生公布了答案：“這意味著有蛋糕。”
“哦！”哈利說。他希望這同樣意味著他可以吃蛋糕，但哈利不太確定。他通常吃不到蛋糕，除非是瑪姬姑媽度假時帶來的水果蛋糕。沒人想吃那個蛋糕，所以哈利總是可以吃一點——盡管他也不太想吃。
馬爾福先生還在對那搖搖晃晃的面包念咒語。事實上，它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蛋糕了，有圓形的兩層，中間夾著果醬。一團軟軟的白糊從馬爾福先生的魔杖尖上冒出來，他把它塗在蛋糕上。哈利無比希望那是奶油糖霜。
即使它可能嘗起來不像蛋糕，哈利也想吃。他太餓了，只喝了半杯熱巧克力。
馬爾福先生一定看到了哈利臉上的表情，因為他念咒語的速度加快了。盡管如此，他還是花了些時間在蛋糕上面撒上了粉紅色的糖霜，再加上簇擁的花朵們——把這個面包變成的蛋糕做成了哈利見過的最漂亮的食物之一。哈利禁不住想，任何東西，只要和馬爾福先生有了關系，都會變得這麽美好吧。然後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拿出叉子和盤子，把蛋糕拿到桌子上。“來，”他說著，遞給哈利一把沒有尖頭的細長小刀：“給你自己切一片。”
“我可以吃？”
“不行。我忙了這麽久，只是做給自己吃。”
但哈利看得出馬爾福先生是在開玩笑，於是他拿起刀子，切了蛋糕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塊。
“嗯……”馬爾福先生輕聲說：“你確定你都能吃掉？”
哈利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停下來。他本應該知道，他絕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得到——有幾次他得到了蛋糕，只是最薄、最薄的一片。但是馬爾福先生說過……哈利從蛋糕裏抽出刀子，開始切一塊小得多的蛋糕。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爾福先生開始說，但當哈利又開始猶豫的時候，他閉嘴了。“繼續切，”馬爾福先生說，“如果之後你還想要的話，可以再切。”
哈利切完了十分瘦削的那片。然後馬爾福先生自己也切了一片。哈利終於咬到了一口。它很好吃，而且一點兒也沒有面包的味道。
“中間生日是最好的一段時光。”馬爾福先生說，“每天都有蛋糕，還有禮物。我們可以去任何我們喜歡的地方，做任何我們喜歡的事情。我父親總是……”
哈利不再咀嚼，他想聽聽馬爾福先生的爸爸做了什麽。他知道了，成年人也會有父親。馬爾福先生的爸爸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嗯，首先，在中間生日的時候，我們從來不必小心翼翼。”馬爾福先生接著說。“哈利，你吃完了嗎？”
哈利迅速用叉子捅了捅剩下的三塊蛋糕，把它塞進嘴裏，點了點頭。
“你一定餓壞了。”馬爾福先生說，“也許你應該吃點真正的飯。讓我們看看我還有什麽。”他走回櫥櫃那裏，拿出一些雞肉——這看起來有點惡心，把雞肉放在櫥櫃裏。但是馬爾福先生是會魔法的，所以那些櫃子也許是魔法冷櫃。然後他從另一個櫃子裏拿了些蔬菜，哈利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假裝蔬菜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食物。
馬爾福先生看著他，笑了。“別擔心，”他說，“我以前也討厭蔬菜。我相信我可以用它們做出很好吃的東西。”
哈利有些懷疑，但馬爾福先生用它做了一個雞肉派，味道很好。
事實上，哈利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的食物。佩妮姨媽總是給他吃蔬菜，而當他吃到肉的時候，通常是那些燒焦的、或者是太幹的部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再吃上飯——當然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還能吃得這麽好——哈利試探著伸手去拿另一塊餡餅，偷偷觀察馬爾福先生有沒有生氣。
“你確定你自己這麽餓嗎？”馬爾福先生吃驚地說。
哈利遲疑了，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不”。
“當然可以，多吃點。”馬爾福先生把盤子推向哈利，哈利又吃了一大塊。
然後又是一塊。
“我想你年紀還很小。”馬爾福先生的聲音裏透著不確定。
哈利嘴裏塞滿了雞肉和西蘭花，他的叉子停在半空，上面還有一大塊土豆，肉汁因為重力不斷滴落下來。他嚼完了，然後咽了下去。“呃。什麽？”他猜，然後把剩下的四口派塞進嘴裏。“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哈利指著蛋糕說。
“什麽！？”馬爾福先生吃驚地說，“你還想吃——”哈利臉上的表情刺痛了他，然後他閉上了嘴，給哈利切了一大塊。“當然可以。”他說著，讓那片蛋糕漂浮著落到哈利的蛋糕盤裏。
哈利吃了滿滿兩盤。不知什麽時候，馬爾福先生又給他端來了一杯牛奶。
“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馬爾福先生補充說。
哈利吃了第二塊蛋糕，又伸手去拿第三塊。進食之間的停頓持續了一段時間，哈利這才意識到他的胃很疼，已經很飽了。管他呢，哈利努力吃完第三片，掙紮著咽下最後幾口。“我能再吃點蛋糕嗎？”他一吃完就問。
“當然可以。”馬爾福先生又給他切了一片。
哈利勉強吃了兩口，然後把叉子掉在了盤子上。它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馬爾福先生笑了：“終於吃飽了？”
“還沒有。”哈利固執地說，“我還可以……”他拿起叉子，叉住蛋糕，努力想再吃一口。他真的很努力了，但當它到了嘴邊，他就是吃不進去。
“不餓的話就別再吃了，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從憋笑變成了關切，但哈利不想看見馬爾福先生的臉。他什麽也不想看。
他感到非常、非常惡心，吃了那麽多東西，他的胃都要脹破了。他的嘴裏不自覺地分泌口水，喉嚨卻非常幹。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在流口水；甚至他一想到吃就受不了。甚至單純的氣味也開始讓他惡心，然後他意識到——他想吐。他的胃在他的身體裏翻來覆去。他要吐了。哈利把叉子扔掉。
“我們來把這裏打掃幹凈。”馬爾福先生說，但哈利幾乎聽不見他說話，他的肚子已經在翻騰。“你想——”
“呃，”哈利聽見自己說，盡管說話也使他感到更難受。他已經嘗到膽汁的味道了。“我能——洗手間在哪兒？”
“就在那兒。”馬爾福先生指著他們身後的門說。
哈利朝它沖過去，剛跑到廁所就開始嘔吐。
“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毫無疑問，他能聽到這惡心的嘔吐聲。
哈利想說點什麽，但他覺得太痛苦了，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嗓子疼，嘴裏的味道糟透了。冰涼的馬桶瓷貼在他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他覺得這可能很惡心，但他還是把臉貼在了上面。
“哈利。”馬爾福先生說，口氣很急迫。“我能進——你沒事吧？”
“還行。”哈利掙紮著說。
“我能進來嗎？”
“不用，”哈利抓著馬桶說，“我只是——我只是想上廁所！”
“哈利。”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把頭塞進抽水馬桶裏嘔吐。
門開了，有人進來了。哈利知道那是馬爾福先生，但他覺得太不舒服了，連擡頭都擡不起來，更沒空覺得尷尬。即使馬爾福先生沒有因為他嘔吐而生氣，他也會認為哈利是個傻瓜，因為他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馬爾福先生說的是對的。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可能只是因為食物太好吃了，而且沒有人把它搶走。
馬爾福先生說了什麽，廁所裏的嘔吐物不見了。氣味也消失了，這已經讓哈利感覺好了一點。“法蘭絨毛巾飛來。”馬爾福先生說著，走過來坐在哈利旁邊的地上。哈利想躲開，但馬爾福先生說：“噓！”然後把哈利的眼鏡摘了下來。“你把自己弄病了，你吃得太多了。清水如泉。”當法蘭絨飄到他手裏時，他補充道。“過來。”然後，哈利的額頭上蒙上了一塊濕布，馬爾福先生把哈利的頭發往後捋了捋，擦掉他身上的冷汗。
“什麽，”哈利勉強說：“你在幹什麽？”
“給你。”馬爾福先生說著，把法蘭絨毛巾遞給了他，“擦一下臉。法蘭絨毛巾飛來。”他的手還停留在哈利的頭發裏——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第二塊法蘭絨飄到了他的另一只手裏。“清水如泉，”馬爾福先生說。哈利猜，就是這個咒語把毛巾弄濕的。然後馬爾福先生用濕布擦著他的脖子，還有他那愚蠢的、汗濕的頭發。
哈利把肚子裏的東西吐進馬桶後，感覺好多了。但他的體溫完全不對——很冷，卻在出汗，還有點頭暈。他的嘴裏的味道很糟糕，但他並沒有特別在意，因為馬爾福先生並沒有生氣。他不僅沒有生氣，而且也沒有叫他趕快。即使這一次，生病完全是哈利自己的錯。哈利不明白，最糟糕的是，馬爾福先生不停地在用手指撥弄哈利的頭發，而這感覺很舒服。
馬爾福先生又念了另外一句咒語，過了一兩分鐘，一個玻璃杯從廚房飄了進來。“把這個喝掉。”馬爾福先生把杯子遞給了他。
哈利接過它，照馬爾福先生說的做了，盡管他一想到要往肚子裏塞點別的東西，就想哭。這種飲料嘗起來很像水，但是它帶走了他嘴裏的那些味道，讓一切都變得新鮮和幹凈。
然後，馬爾福先生不再碰他了。哈利突然強烈地意識到他們正跪在廁所的地板上。“對不起。”哈利說，因為沒有什麽其他更好的話可說了。
“我應該阻止你的。”馬爾福先生說，但他聽起來仍然沒有生氣。“我沒有——我沒想到。你想躺一會兒嗎？”
這正是哈利想做的，但是他馬上說：“我不累。”
“好吧。”馬爾福先生說。哈利的目光滑到馬桶上：“呃，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有關……”他向馬桶胡亂地揮了揮手。
“你為什麽不戴上眼鏡呢？”馬爾福先生說著，把眼鏡遞了過去。“你確定你不想躺一會兒嗎？”
“我感覺好多了，真的。”哈利戴上眼鏡，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馬爾福先生擡頭盯著他，一副懷疑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也站了起來，朝廁所的門走去。“那麽，跟上我。”
Chapter End Notes
翻譯完這一章立刻給自己買了杯熱騰騰的巧克力。啊，是幸福的味道。
Chapter 5
Chapter Summary
德拉科現在坐得很近了，哈利能透過袖子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他聞起來很香，像蛋糕和溫暖的火焰。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哈利跟著馬爾福先生走了出來，突然覺得很累，好像被吐掉的不止是咀嚼過的食物。呆在廚房裏使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負罪感，仿佛回到了可怕的犯罪現場一般。一看到桌子上那塊吃了一半的蛋糕，他的胃就翻騰個不停。
“客廳如何？”馬爾福先生建議道，“你願意坐在壁爐旁嗎？”
哈利突然有了精神。在女貞路的房子裏，他們並不常會生火。佩妮姨媽說那是在浪費——浪費什麽來著？每當他們生火的時候，弗農姨父就會面朝著火焰睡覺，等哈利打掃完房間，壁爐旁就沒有地方坐了。
在客廳裏，只有一把椅子靠近壁爐——那把帶花紋的、有著寬大翼背的椅子。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指著它，然後它伸展開來，變得足夠兩人坐下。哈利一直等到馬爾福先生坐下，才試探著坐在邊上，仍舊感到很迷惑。當達力吃了太多糖果的時候，佩妮姨媽過去常常會對他說，他這麽幹會“毀了他的晚餐”，但哈利從來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他明白了，不僅毀了他的晚餐，而且還毀了他的飯後甜點，甚至還生了病，這肯定是一件壞事。他不明白馬爾福先生為什麽不生他的氣。
“你感覺如何？”馬爾福先生問。
哈利趕緊觀察了下馬爾福先生的表情，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生氣。黑影舔舐著他高高的顴骨，他的皮膚在火光中變成了金色。哈利意識到馬爾福先生正在等著他回答，於是他說：“很好。”
馬爾福先生聽了，有點難過：“哈利。”他的聲音很慢，非常有分寸，以至於哈利立刻緊張了起來。“當你和你的姨媽姨父住在一起的時候，你能吃飽嗎？”
“能。”哈利馬上說。
馬爾福先生只是看著他。
以前有人問過哈利這些問題。“我從不生病，”他補充道，“我——那是個意外。”
馬爾福先生的下巴繃得緊緊的，好像他正在咬緊牙關。
馬爾福先生很不高興，哈利很想讓他高興起來。他非常喜歡馬爾福先生，他非常、非常喜歡他，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說的一些話似乎會讓馬爾福先生感到沮喪。尤其是哈利說的，有關熱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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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先生在那裏站了很長時間。“好吧，”他說，最後轉過身去。他拿起哈利的眼鏡——他的新眼鏡，馬爾福先生用魔法把它縮小了——他把眼鏡遞給哈利：“戴上吧。”
哈利看了看眼鏡，又擡頭看了看馬爾福先生，想弄明白這是不是什麽惡作劇。哈利看不清馬爾福先生的表情，所以也無法判斷到底是不是。他一把奪過眼鏡，胡亂戴上。馬爾福先生已經轉身走開了。“你想喝熱巧克力嗎？”
他的聲音又輕柔又平常，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哈利不能理解。
“過來吧。”馬爾福先生像往常一樣說，大步朝樓梯走去。
“那些檢測怎麽辦？”哈利說著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也不一定非要現在做。現在是熱巧克力時間。”
“我從來沒有喝過熱巧克力。”哈利說著，跟著馬爾福先生上了樓。
“什麽？！”馬爾福先生突然停在他面前，哈利直接撞了上去。
“對不起。”哈利說。
“你怎麽可能沒喝過熱巧克力呢？”馬爾福先生說著，接著往樓上走。
“有一次，達力吃棉花糖的時候，我偷了一塊。”哈利跟在後面，這次離他更遠了點，以防馬爾福先生再停下來。
“你一點巧克力都不想吃？”
“那是佩妮姨媽做的。”哈利說。
他們已經到樓梯頂端了，但馬爾福先生停了下來，低頭看著他，眉頭緊鎖。
“我不是她的孩子。”哈利解釋說，因為馬爾福先生看起來很困惑。“我得掙錢養活自己，所以我得先洗碗，然後才能有飯吃。但等我洗完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馬爾福先生沒有動，但哈利突然覺得他要生氣了。
非常生氣。
他的臉不會像弗農姨父那樣變紅——一點也不像弗農姨父。如果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就是它變得更蒼白了。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嘴變得又硬又平，而不是大張著吼叫。可是他的手——馬爾福先生的手攥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指關節都白了。它沒有動，但哈利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後退了。他退到靠墻的地方，想再把眼鏡捂住——然而，不知怎的，他知道那樣做會使馬爾福先生更加惱火。
“格蘭傑。”馬爾福先生說。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樣低沈，但也不是完全像之前那樣。之前他的聲音很溫暖，讓人如沐春風，現在卻像寒冷的北極。
格蘭傑是什麽？哈利瘋狂地想，但他不想冒險說出來。
馬爾福先生大步走向壁爐。
雖然哈利有點擔心馬爾福先生會對正在燃燒的火堆做點什麽，但他總算松了口氣，最起碼馬爾福先生沖他撒氣。
在壁爐邊，馬爾福先生伸手去拿壁爐上的什麽東西，但突然停住了。“媽的。”他說，聲音很低，要不是哈利離的很近，想要仔細聽馬爾福先生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他可能就聽不見了。馬爾福先生轉過身去，在煙囪旁邊靜靜地站了很長時間。當他轉回來的時候，他看上去很糟糕。有一次佩妮姨媽抱怨說鄰居們讓她整晚沒睡，她早上起來還沒喝咖啡的之前的樣子和馬爾福先生現在的樣子如出一轍。
哈利靠著墻站著。罵人的話從來都不是好兆頭。
“哈利。”馬爾福先生說。哈利退縮了。馬爾福先生朝他走過來。“哈利，別這樣……沒關系。”
哈利緊貼著墻，一動不動。
馬爾福先生停了下來，低頭盯著他。爐火給他的頭發鍍上了一種奇異的迷人金色，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雖然他看起來有點像佩妮姨媽，但他看起來還是更像一個著名的演員。“到廚房裏來。”馬爾福先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溫柔，“我給你做熱巧克力。”
可是你明明這麽生氣，哈利想，但他知道最好別說出口。
Chapter 4
Chapter Summary
“快點，哈利。”馬爾福先生又笑了起來。這笑聲真好聽，比哈利以前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要好聽。比什麽接招樂隊好聽不知幾百倍。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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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跟著馬爾福先生走到房間另一邊的門那裏——盡量與他保持安全的距離，但又不能太遠，否則馬爾福先生還會生氣的。
門後是一個小廚房，有白色的櫥櫃和黃色的瓷磚。其中一個櫃臺上有一個白色的水槽，但是哈利沒有看到冰箱或者微波爐。在一個角落裏有一個老式的炊具，在另一個角落裏有一張小桌子，旁邊有幾把椅子和一扇開著的窗戶，窗簾看上去很好看。在那後面是另一扇門——哈利猜想後面可能是洗手間，也可能是個臥室。總之，這是個古雅的小地方，哈利立刻就喜歡上了。比起女貞路，他無比希望自己能留在這裏。而且馬爾福先生仍舊是這麽好，和藹得多；即使他真的也會生氣。
“請坐。”馬爾福先生說。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柔，但哈利想他最好還是照馬爾福先生說的去做，於是他走到桌旁坐下。
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打開櫃子，指著裏面的東西，讓它們在廚房裏飄來飄去。他把糖、可可和水放進鍋裏，然後把鍋放在爐子上，開動爐子，只是時不時地喃喃自語幾句，把東西放到他想要的地方。然後他從櫥櫃裏拿出牛奶和一小瓶看起來像香草的東西。
哈利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當馬爾福先生把一個藍色的馬克杯和一個上面畫著鮮花的白色杯子飄向他時，他嚇了一跳。馬爾福先生把牛奶和香草味的東西加了進去，又把鍋攪了攪，然後讓一個三腳架飛舞到桌子上，用魔咒把鍋坐在上面。
馬爾福先生又用魔杖把熱巧克力從鍋裏倒進杯子中，香醇的液體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他把藍色的那個遞給了哈利：“很抱歉，我沒有棉花糖。”馬爾福先生說，“使用變形咒安全地變出它們會需要些小技巧。”
哈利接過杯子，因為他知道自己應該這麽幹。然後他看著馬爾福先生。
馬爾福先生拿著那個畫著鮮花的白杯子，然後看著哈利。“我保證這不是毒藥。”馬爾福先生說著，誇張地笑了笑。
哈利不明白馬爾福先生為什麽這麽對他說話——就像他正在對一個嬰兒或費格太太的一只受驚的貓說話一樣。
“隨意一點。”馬爾福先生優雅地聳了聳肩，啜了一口巧克力。他看起來並沒有被困擾，而且在那之後，他也沒有做任何愚蠢或者任何表現出優越感的事情，比如咂嘴。
哈利試探性地嘗了嘗巧克力。
它嘗起來非常、非常好吃。熱，但還沒有熱到很燙——只是恰好熱到讓舌尖上的巧克力足夠絲滑。哈利幾乎從來沒有吃過糖果，更不用說喝飲料了，他以前從來沒有真正嘗過類似這種東西。
他又喝了一大口。然後是另一大口。
哈利在等馬爾福先生叫他慢一點，但是馬爾福先生只是說：“你想試試魔法嗎？”
哈利幾乎被巧克力噎住了，他竭力忍住，然後開始咳嗽。
馬爾福先生等到他喘勻氣之後才說話：“我來教你。”他把什麽東西放在了桌上，啪的一聲。
那是一根魔杖——但是顏色和馬爾福先生的魔杖不一樣，這一根更黑、更長，哈利突然意識到，這就是他第一次穿上這些衣服時拿著的那根棍子。哈利擡頭看了看馬爾福先生，又低頭看了看魔杖。
“這是你的魔杖。”馬爾福先生說。
哈利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真的？”馬爾福先生點點頭，哈利試探著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魔杖。當他觸摸它的時候，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一股暖流和能量湧進了哈利的全身。“哇！”他深呼吸著。
“這說明它是屬於你的。”馬爾福先生說。
“我能用它做什麽？”哈利說著，像馬爾福先生那樣揮動著魔杖。
“不是這麽做。“馬爾福先生抓起他們的杯子，杯子裏仍然裝滿了熱巧克力——好吧，馬爾福先生的杯子裏幾乎還是滿的，哈利的是半滿——把它們移到靠近窗戶的桌子旁邊。“試試……”馬爾福先生環顧四周。“羊皮紙飛來，”他說著，伸出手來。
哈利張開嘴，但當一張紙從另一個房間飄進來，落到馬爾福手上時，他把嘴閉上了。“你不用魔杖就做到了！”
“我，好吧，是的。”馬爾福先生看上去很吃驚，然後又高興起來。“這需要一點練習。我念一些小咒語的時候可以不用魔杖。”
“你還能做什麽？”哈利問，覺得非常興奮。也許當馬爾福先生把哈利的魔杖拿走時，他仍舊能做一些事情——不是把書弄得到處都是那種，只是一些小事。沒有人會註意到的那種很好的事。
“嗯……”馬爾福先生慢慢地環顧廚房。“阿拉霍洞開。”他對著一個櫃子揮了揮手。
櫥櫃的門慢慢地吱吱地開了。
“阿拉霍洞開。”哈利說著，朝一個關著的櫃子揮舞著魔杖。
不管用。
“你必須輕拍它。”馬爾福先生說。
“哦。”哈利用魔杖敲了敲櫃子：“阿拉霍洞開。”
櫥櫃還是沒有打開。
“阿拉-霍-洞開”馬爾福先生低聲說。
“阿拉霍洞開。”哈利又敲了敲，但櫃子還是沒有打開。
“試著去感受你內心的魔力。”馬爾福先生說，“你讓書飛舞的時候那種感覺，你做的很好。”
哈利飛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盡管哈利仍然十分肯定讓書飛得一團糟是一件壞事，但馬爾福先生看上去並不像在騙他。他沒有生氣，仍然帶著那種溫柔的表情。馬爾福先生轉過身去，朝另一個櫃子揮了揮手：“阿拉霍洞開。”
哈利想了想那些書。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讓他們動過。他一點兒也不記得了。他只記得當時自己在想，現在是2012年，他31歲了，他不知道首相是誰，也不知道自那以後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現在，哈利。”馬爾福先生說。
“阿拉霍洞開。”哈利喊道，用魔杖捅了捅櫃子。
一瞬間廚房裏所有的櫥櫃都打開了，門砰的一聲撞在了它們的外殼上。裏面的盤子晃動著，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說著，放下魔杖。
“做的很好。”馬爾福先生說著，打算關上櫃子。“你只是需要加上一點控制。”
“哦。”哈利吞咽了一下。
馬爾福先生從櫃子旁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他：“實際上，你施的那個咒語是一流的，”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很強大。大多數一年級新生都不能做到同時影響這麽多目標。”
“一年級新生？”
“霍格沃茨的。”馬爾福先生說，“這沒什麽好羞愧的，你……”他慢慢地說下去，舔了下嘴唇。“你的魔法力量一直都這麽強大。”
哈利並沒有感到羞恥，但他有點擔心馬爾福先生會生氣。他想，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學校，那麽裏面的學生應該都會施魔法。這意味著，有一整個學校的人都在做這種“滑稽的事情”卻沒有惹上麻煩，這實在太奇怪了。如果弗農姨父知道了，他肯定會不高興。
“你想試試別的嗎？”馬爾福先生問。
哈利猶豫了：“如果，可以的話。”
“羊皮紙怎麽樣？你只需要像用手指示意那樣輕輕揮動魔杖，然後說，‘羊皮紙飛來’。馬爾福先生說這話時彈了彈手指，然後那張紙就朝他飄來了。“現在，你來試一試。”馬爾福先生把紙放在桌子上，後退幾步。
哈利試了幾次就成功了。然後他們施展了更多的咒語：倒熱巧克力、打開水龍頭、讓三腳架浮起來，然後讓咒語停下。馬爾福先生教哈利怎麽讓椅子跳舞的時候，終於不得不拿出魔杖。哈利自己也在另一把椅子上試了試。二十分鐘後，椅子們在跳舞，窗簾在飄動，熱巧克力一遍遍地自動傾倒。哈利用魔杖指著桌子，喊道：“手舞足蹈！”
於是桌子也開始跳舞。熱巧克力濺得到處都是。
“咒立停。”馬爾福先生努力擡高聲音蓋過跳舞的桌子發出的喧鬧聲。
哈利驚恐地盯著廚房裏飛濺的巧克力，馬爾福先生剛剛不是施過咒語了嗎？但跳舞的桌子並沒有停下，巧克力繼續撒得到處都是。
“你記得的，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奇怪，“念停止咒！”
哈利終於把目光從噴濺的巧克力上移開，擡頭看著馬爾福先生。
他臉上有巧克力——他在笑。
哈利張大了嘴巴，非常驚訝。
“快點，哈利。”馬爾福先生又笑了起來。這笑聲真好聽，比哈利以前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要好聽。比什麽接招樂隊好聽不知幾百倍。
哈利舉起魔杖，指著桌子、椅子和窗簾：“咒立停。”他說，“咒立停！咒立停！”桌子、椅子和窗簾都停了下來。
熱巧克力也不再自動倒出來了，可能主要是因為它已經被撒得到處都是。哈利擡頭看著馬爾福先生：“你為什麽不生氣？”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盡管他原本沒想說出來。
馬爾福先生的笑聲漸漸消失了，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顯得很悲傷。“哦，哈利。”他說著，停了下來。
哈利知道他說錯話了。
馬爾福先生低頭看著他，但什麽也沒說。相反，他轉過身去，聲音恢覆了正常：“讓我們試試清潔咒，”他說，“就像這樣。”馬爾福先生揮動魔杖說：“清理一新！”一小團巧克力被吸進了他的魔杖。
哈利在想，他是不是應該告訴馬爾福先生，他臉上還有巧克力。也許他自己能感覺到。哈利用魔杖指著一攤熱巧克力，試了試清潔咒語。巧克力也被吸進了他的魔杖裏，但當哈利檢查時，它並沒有滴落下來。“清理一新！”他轉向另一個水坑說。
“太棒了！”馬爾福先生說。
“清理一新！”哈利指著濺在墻上的巧克力說。這比擦洗或拖地有趣多了，哈利心想，繼續打掃著。即使馬爾福先生沒有生氣，哈利也想盡可能挽回他造成的錯誤，因為他覺得這麽做才是正確的。 畢竟馬爾福先生的廚房這麽漂亮。
當哈利清理完畢時，他意識到馬爾福先生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也沒做。哈利轉過身來，發現馬爾福先生正盯著他，銀色的瞳孔裏似乎充滿著悲傷的神色。於是哈利檢查了一下，確定所有的巧克力都清理幹凈了，廚房也的確恢覆了整潔。當哈利再回頭時，馬爾福先生已經轉過身去，把魔杖收進了袖子裏。“哈利，”他果斷地說，大步朝櫃子走去，“你喜歡吃蛋糕嗎？”
“蛋糕？”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裏空空如也。就在這時，它發出了咕咕的聲音。
“看來你的確餓了。”馬爾福先生從櫃子裏拿出一樣東西，但它看上去更像是面包而不是蛋糕。哈利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失望。“現在正好是我們的中間生日（in-between birthday）。”
“中間的生日？”哈利問，有點出神的看著馬爾福先生指著蛋糕，說了些什麽——一個咒語，當他教哈利念咒的時候，馬爾福先生說過。面包搖晃起來，然後馬爾福先生念了另外一句咒語。
“好了。”馬爾福先生說著，把魔杖移到搖晃的面包上。“我媽媽的生日和我的生日之間相隔三天。在這中間的每一天都是我們的中間生日。你我的生日相隔大概兩個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你很老？哈利心裏想，但這似乎不太禮貌。
“蛋糕，哈利！”馬爾福先生公布了答案：“這意味著有蛋糕。”
“哦！”哈利說。他希望這同樣意味著他可以吃蛋糕，但哈利不太確定。他通常吃不到蛋糕，除非是瑪姬姑媽度假時帶來的水果蛋糕。沒人想吃那個蛋糕，所以哈利總是可以吃一點——盡管他也不太想吃。
馬爾福先生還在對那搖搖晃晃的面包念咒語。事實上，它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蛋糕了，有圓形的兩層，中間夾著果醬。一團軟軟的白糊從馬爾福先生的魔杖尖上冒出來，他把它塗在蛋糕上。哈利無比希望那是奶油糖霜。
即使它可能嘗起來不像蛋糕，哈利也想吃。他太餓了，只喝了半杯熱巧克力。
馬爾福先生一定看到了哈利臉上的表情，因為他念咒語的速度加快了。盡管如此，他還是花了些時間在蛋糕上面撒上了粉紅色的糖霜，再加上簇擁的花朵們——把這個面包變成的蛋糕做成了哈利見過的最漂亮的食物之一。哈利禁不住想，任何東西，只要和馬爾福先生有了關系，都會變得這麽美好吧。然後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拿出叉子和盤子，把蛋糕拿到桌子上。“來，”他說著，遞給哈利一把沒有尖頭的細長小刀：“給你自己切一片。”
“我可以吃？”
“不行。我忙了這麽久，只是做給自己吃。”
但哈利看得出馬爾福先生是在開玩笑，於是他拿起刀子，切了蛋糕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塊。
“嗯……”馬爾福先生輕聲說：“你確定你都能吃掉？”
哈利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停下來。他本應該知道，他絕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得到——有幾次他得到了蛋糕，只是最薄、最薄的一片。但是馬爾福先生說過……哈利從蛋糕裏抽出刀子，開始切一塊小得多的蛋糕。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爾福先生開始說，但當哈利又開始猶豫的時候，他閉嘴了。“繼續切，”馬爾福先生說，“如果之後你還想要的話，可以再切。”
哈利切完了十分瘦削的那片。然後馬爾福先生自己也切了一片。哈利終於咬到了一口。它很好吃，而且一點兒也沒有面包的味道。
“中間生日是最好的一段時光。”馬爾福先生說，“每天都有蛋糕，還有禮物。我們可以去任何我們喜歡的地方，做任何我們喜歡的事情。我父親總是……”
哈利不再咀嚼，他想聽聽馬爾福先生的爸爸做了什麽。他知道了，成年人也會有父親。馬爾福先生的爸爸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嗯，首先，在中間生日的時候，我們從來不必小心翼翼。”馬爾福先生接著說。“哈利，你吃完了嗎？”
哈利迅速用叉子捅了捅剩下的三塊蛋糕，把它塞進嘴裏，點了點頭。
“你一定餓壞了。”馬爾福先生說，“也許你應該吃點真正的飯。讓我們看看我還有什麽。”他走回櫥櫃那裏，拿出一些雞肉——這看起來有點惡心，把雞肉放在櫥櫃裏。但是馬爾福先生是會魔法的，所以那些櫃子也許是魔法冷櫃。然後他從另一個櫃子裏拿了些蔬菜，哈利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假裝蔬菜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食物。
馬爾福先生看著他，笑了。“別擔心，”他說，“我以前也討厭蔬菜。我相信我可以用它們做出很好吃的東西。”
哈利有些懷疑，但馬爾福先生用它做了一個雞肉派，味道很好。
事實上，哈利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的食物。佩妮姨媽總是給他吃蔬菜，而當他吃到肉的時候，通常是那些燒焦的、或者是太幹的部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再吃上飯——當然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還能吃得這麽好——哈利試探著伸手去拿另一塊餡餅，偷偷觀察馬爾福先生有沒有生氣。
“你確定你自己這麽餓嗎？”馬爾福先生吃驚地說。
哈利遲疑了，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不”。
“當然可以，多吃點。”馬爾福先生把盤子推向哈利，哈利又吃了一大塊。
然後又是一塊。
“我想你年紀還很小。”馬爾福先生的聲音裏透著不確定。
哈利嘴裏塞滿了雞肉和西蘭花，他的叉子停在半空，上面還有一大塊土豆，肉汁因為重力不斷滴落下來。他嚼完了，然後咽了下去。“呃。什麽？”他猜，然後把剩下的四口派塞進嘴裏。“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哈利指著蛋糕說。
“什麽！？”馬爾福先生吃驚地說，“你還想吃——”哈利臉上的表情刺痛了他，然後他閉上了嘴，給哈利切了一大塊。“當然可以。”他說著，讓那片蛋糕漂浮著落到哈利的蛋糕盤裏。
哈利吃了滿滿兩盤。不知什麽時候，馬爾福先生又給他端來了一杯牛奶。
“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馬爾福先生補充說。
哈利吃了第二塊蛋糕，又伸手去拿第三塊。進食之間的停頓持續了一段時間，哈利這才意識到他的胃很疼，已經很飽了。管他呢，哈利努力吃完第三片，掙紮著咽下最後幾口。“我能再吃點蛋糕嗎？”他一吃完就問。
“當然可以。”馬爾福先生又給他切了一片。
哈利勉強吃了兩口，然後把叉子掉在了盤子上。它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馬爾福先生笑了：“終於吃飽了？”
“還沒有。”哈利固執地說，“我還可以……”他拿起叉子，叉住蛋糕，努力想再吃一口。他真的很努力了，但當它到了嘴邊，他就是吃不進去。
“不餓的話就別再吃了，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從憋笑變成了關切，但哈利不想看見馬爾福先生的臉。他什麽也不想看。
他感到非常、非常惡心，吃了那麽多東西，他的胃都要脹破了。他的嘴裏不自覺地分泌口水，喉嚨卻非常幹。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在流口水；甚至他一想到吃就受不了。甚至單純的氣味也開始讓他惡心，然後他意識到——他想吐。他的胃在他的身體裏翻來覆去。他要吐了。哈利把叉子扔掉。
“我們來把這裏打掃幹凈。”馬爾福先生說，但哈利幾乎聽不見他說話，他的肚子已經在翻騰。“你想——”
“呃，”哈利聽見自己說，盡管說話也使他感到更難受。他已經嘗到膽汁的味道了。“我能——洗手間在哪兒？”
“就在那兒。”馬爾福先生指著他們身後的門說。
哈利朝它沖過去，剛跑到廁所就開始嘔吐。
“哈利？”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毫無疑問，他能聽到這惡心的嘔吐聲。
哈利想說點什麽，但他覺得太痛苦了，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嗓子疼，嘴裏的味道糟透了。冰涼的馬桶瓷貼在他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他覺得這可能很惡心，但他還是把臉貼在了上面。
“哈利。”馬爾福先生說，口氣很急迫。“我能進——你沒事吧？”
“還行。”哈利掙紮著說。
“我能進來嗎？”
“不用，”哈利抓著馬桶說，“我只是——我只是想上廁所！”
“哈利。”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把頭塞進抽水馬桶裏嘔吐。
門開了，有人進來了。哈利知道那是馬爾福先生，但他覺得太不舒服了，連擡頭都擡不起來，更沒空覺得尷尬。即使馬爾福先生沒有因為他嘔吐而生氣，他也會認為哈利是個傻瓜，因為他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馬爾福先生說的是對的。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可能只是因為食物太好吃了，而且沒有人把它搶走。
馬爾福先生說了什麽，廁所裏的嘔吐物不見了。氣味也消失了，這已經讓哈利感覺好了一點。“法蘭絨毛巾飛來。”馬爾福先生說著，走過來坐在哈利旁邊的地上。哈利想躲開，但馬爾福先生說：“噓！”然後把哈利的眼鏡摘了下來。“你把自己弄病了，你吃得太多了。清水如泉。”當法蘭絨飄到他手裏時，他補充道。“過來。”然後，哈利的額頭上蒙上了一塊濕布，馬爾福先生把哈利的頭發往後捋了捋，擦掉他身上的冷汗。
“什麽，”哈利勉強說：“你在幹什麽？”
“給你。”馬爾福先生說著，把法蘭絨毛巾遞給了他，“擦一下臉。法蘭絨毛巾飛來。”他的手還停留在哈利的頭發裏——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第二塊法蘭絨飄到了他的另一只手裏。“清水如泉，”馬爾福先生說。哈利猜，就是這個咒語把毛巾弄濕的。然後馬爾福先生用濕布擦著他的脖子，還有他那愚蠢的、汗濕的頭發。
哈利把肚子裏的東西吐進馬桶後，感覺好多了。但他的體溫完全不對——很冷，卻在出汗，還有點頭暈。他的嘴裏的味道很糟糕，但他並沒有特別在意，因為馬爾福先生並沒有生氣。他不僅沒有生氣，而且也沒有叫他趕快。即使這一次，生病完全是哈利自己的錯。哈利不明白，最糟糕的是，馬爾福先生不停地在用手指撥弄哈利的頭發，而這感覺很舒服。
馬爾福先生又念了另外一句咒語，過了一兩分鐘，一個玻璃杯從廚房飄了進來。“把這個喝掉。”馬爾福先生把杯子遞給了他。
哈利接過它，照馬爾福先生說的做了，盡管他一想到要往肚子裏塞點別的東西，就想哭。這種飲料嘗起來很像水，但是它帶走了他嘴裏的那些味道，讓一切都變得新鮮和幹凈。
然後，馬爾福先生不再碰他了。哈利突然強烈地意識到他們正跪在廁所的地板上。“對不起。”哈利說，因為沒有什麽其他更好的話可說了。
“我應該阻止你的。”馬爾福先生說，但他聽起來仍然沒有生氣。“我沒有——我沒想到。你想躺一會兒嗎？”
這正是哈利想做的，但是他馬上說：“我不累。”
“好吧。”馬爾福先生說。哈利的目光滑到馬桶上：“呃，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有關……”他向馬桶胡亂地揮了揮手。
“你為什麽不戴上眼鏡呢？”馬爾福先生說著，把眼鏡遞了過去。“你確定你不想躺一會兒嗎？”
“我感覺好多了，真的。”哈利戴上眼鏡，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馬爾福先生擡頭盯著他，一副懷疑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也站了起來，朝廁所的門走去。“那麽，跟上我。”
Chapter End Notes
翻譯完這一章立刻給自己買了杯熱騰騰的巧克力。啊，是幸福的味道。
Chapter 5
Chapter Summary
德拉科現在坐得很近了，哈利能透過袖子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他聞起來很香，像蛋糕和溫暖的火焰。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哈利跟著馬爾福先生走了出來，突然覺得很累，好像被吐掉的不止是咀嚼過的食物。呆在廚房裏使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負罪感，仿佛回到了可怕的犯罪現場一般。一看到桌子上那塊吃了一半的蛋糕，他的胃就翻騰個不停。
“客廳如何？”馬爾福先生建議道，“你願意坐在壁爐旁嗎？”
哈利突然有了精神。在女貞路的房子裏，他們並不常會生火。佩妮姨媽說那是在浪費——浪費什麽來著？每當他們生火的時候，弗農姨父就會面朝著火焰睡覺，等哈利打掃完房間，壁爐旁就沒有地方坐了。
在客廳裏，只有一把椅子靠近壁爐——那把帶花紋的、有著寬大翼背的椅子。馬爾福先生用魔杖指著它，然後它伸展開來，變得足夠兩人坐下。哈利一直等到馬爾福先生坐下，才試探著坐在邊上，仍舊感到很迷惑。當達力吃了太多糖果的時候，佩妮姨媽過去常常會對他說，他這麽幹會“毀了他的晚餐”，但哈利從來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他明白了，不僅毀了他的晚餐，而且還毀了他的飯後甜點，甚至還生了病，這肯定是一件壞事。他不明白馬爾福先生為什麽不生他的氣。
“你感覺如何？”馬爾福先生問。
哈利趕緊觀察了下馬爾福先生的表情，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生氣。黑影舔舐著他高高的顴骨，他的皮膚在火光中變成了金色。哈利意識到馬爾福先生正在等著他回答，於是他說：“很好。”
馬爾福先生聽了，有點難過：“哈利。”他的聲音很慢，非常有分寸，以至於哈利立刻緊張了起來。“當你和你的姨媽姨父住在一起的時候，你能吃飽嗎？”
“能。”哈利馬上說。
馬爾福先生只是看著他。
以前有人問過哈利這些問題。“我從不生病，”他補充道，“我——那是個意外。”
馬爾福先生的下巴繃得緊緊的，好像他正在咬緊牙關。
馬爾福先生很不高興，哈利很想讓他高興起來。他非常喜歡馬爾福先生，他非常、非常喜歡他，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說的一些話似乎會讓馬爾福先生感到沮喪。尤其是哈利說的，有關熱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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