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關燈
小
中
大
葉文楷心亂如麻。
齊蔚儀被送進手術室已經一段時間了。
葉文楷一個人坐在外面等，醫院的走道裏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片刻淩燁出現在了他面前，面色潮紅，全身是汗，在離葉文楷的下一排座椅的地方就停下了。葉文楷在淩燁的神情裏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想上來問齊蔚儀的情況的，可是他不敢，他甚至不敢看自己臉，只是氣喘籲籲地張望手術室依然緊閉的門。葉文楷也沒怎麽理他，淩燁就在那裏一直喘氣，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他都能聽見微帶咳嗽壓抑的呼吸。
難不成他真的全程都跑到了這裏？
應該是覺得自己身上出汗臟了，淩燁沒有坐在座椅上，就只是把手放在背包的雙肩帶上，呆呆地站著，盯著手術室的門。
兩個人被包圍在裏裏外外的白墻裏，安靜死寂，兩個人的沈默在這陰森裏凝聚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涼，一寸寸地凍結了空間裏的氣息。
又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葉文楷都感覺外面天都黑了，淩燁應該是腳酸站累了，靠著椅子蹲了下來，蜷縮著身子，被椅子擋去了大半，頭扭過九十度盯著手術室，不是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葉文楷還以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了。
擡手一看表，七點了。
葉文楷站起來走到淩燁的面前，淩燁覺察到了腳步聲，驚恐地擡起了腦袋，他看見了淩燁白皙的臉上印著一個發紫的巴掌印，大小剛好覆蓋了腫起來的半邊右臉，閃爍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度不安的恐懼，肩膀緊張地聳了起來，視線牢牢鎖在了的葉文楷的身上。
葉文楷的心軟了一半。
“對不起，剛剛我火氣大了點……畢竟是人命關天，嚇著你了吧？”
“沒關系的……”
葉文楷還是聽得出來淩燁的聲音裏有種難以自控的戰栗和難過。
“那……我現在下去買晚飯，你想吃什麽？”
“不用，老師，我現在還不餓，你買你們的就行了，待會兒我再回飯店吃。”淩燁搖了搖頭。
淩燁其實不是不餓，而是因為剛剛空著肚子跑得太激烈了，現在肚子又隱隱約約有點翻騰的跡象了，他實在是不敢吃。
“那我就隨便買些，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
葉文楷沒等淩燁再推辭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兩手提著大大小小的飯盒。葉文楷把飯菜放到淩燁的面前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埋頭安靜吃起了晚飯來。
兩個人又沈默了起來，不過五米的距離，卻充滿了疏遠的味道。
葉文楷吃完正想把垃圾扔掉的時候，發現了淩燁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椅子上放著打開了的飯盒，上面只留下了匆匆幾口的痕跡，吃得還是菜，那些肉根本就是沒有動過，淩燁的背包還在，旁邊放著一個塑料袋子，上面大紅字印著‘某某平價大藥房’。
想了一下，葉文楷走過去把袋子打開，翻出了一盒寫著‘胃舒寧’的藥片。葉文楷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又原封不動地把它放回袋子裏，走到垃圾桶旁邊把垃圾扔了進去，然後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一把臉，不斷地聽到了廁所裏面有人在拼命幹嘔的聲音，他停下來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回到座椅坐下來繼續等齊蔚儀出來。
不一會兒，淩燁回來了。葉文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蒼白得令人生厭。
“你去哪裏了？還以為你走了。”
淩燁蹲回了原來的位置，又捧起了早已經涼掉了的飯，用筷子挑起來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
“沒有，去上了個廁所，我得等到齊xiao姐出來再說。”
葉文楷捂著自己臉搓了一把，眼睛都紅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
“啊？”淩燁聽不清他的話。
“我說你回去吧，她不想見到你，等她出來有什麽用，我們都不想見到你。”
淩燁這次聽得很清楚了，他情不自禁地楞了一下，緊張地放下盒飯，看著葉文楷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先回飯店，等今晚下班了我再來可以嗎？”
“你回什麽飯店啊！我讓你回家，你還來幹嘛啊，不要來了，我說了她一定不想見到你！懂嗎？”葉文楷煩躁地吼了一嗓子。
看著葉文楷眼睛都紅了，這次淩燁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和恐懼，只是呆了一下，因為他明白那個夭亡的孩子還是跟自己扯上了關系，這是一個失去孩子父親的心情，就算是剛才那一巴掌真的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所以淩燁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委屈的理由，而那個孩子不是葉文楷的這件事他也不打算再說出來，就讓它在心底隨著自己的回憶爛掉，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對誰都好，這起碼對齊蔚儀來說就是公平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過幾天……我再那個……”他知道葉文楷此刻需要安靜，不想見到他，但他也害怕葉文楷下一句就是，過幾天你也不要來。
葉文楷用手撐著額頭，低頭不語。
淩燁把飯盒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走了，最後還回頭看了一眼葉文楷，他還是保持那樣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三天後。
“文楷，你讓他走！我不想看到他！你讓他走好不好！求求你！”
“你還是回去吧……”
淩燁被病床上掙紮而起的齊蔚儀狠狠地潑了一臉水，但還是保持著卑微恭謹的姿勢，一旁的葉文楷只能緊緊地抱住歇斯底裏的齊蔚儀不厭其煩地安撫著。
“對不起……”
“滾！給我滾！告訴你，淩燁，就算你一輩子站在我面前給我說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你！”
葉文楷這一刻其實很擔心齊蔚儀會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淩燁的臉砸過去，他明白這個女人的一生已經很難再去平靜地面對這個人。
醫生說，從醫學的角度，齊蔚儀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其實那天確切發生了什麽，葉文楷也沒有親眼看到，他自然不會去問齊蔚儀，殘忍地戳她的傷口，但淩燁沒主動跟他說，他也不會去問。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哪一方是絕對的沒有責任，既然發生了，除了接受，他這個中間人也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情去顧及自己的感受了。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道了歉，就夠了。”
淩燁也聽出了葉文楷的話裏絕情的味道。
他筆直了身子向下朝他們又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葉文楷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淩燁退出了病房。
淩燁出了醫院走到了路上，心情有種難以擺脫的沈重，腦海裏卻怎麽也擺脫不了葉文楷臉上那一副失落的事情，坐在路邊發了一會呆，正想著站起來先回飯店的時候，突然覺得肩膀一松，搖搖晃晃，就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淩燁發現頭暈得很厲害，本來想揉揉，扯了扯手腳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綁住了全身扔在了地上。他挪了挪身子，擡頭看四周是一個密閉破舊的房子，只有一個破舊的大天窗，零零散散的光填不亮了整個空間，陰陰暗暗的裏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雜物，味道沈悶而怪異，而且周圍一點聲響也沒有，寂靜得連他可以忘記自己是在一個什麽樣的狀態，所有的神經都變得敏感而緊張，他格外不安的腦子在這一刻才醒了過來——他被綁架了？
幸好他發現自己的嘴並沒有被封起來，正準備張口喊救命的時候，他聽到了開門聲，還有男人說話尖利的聲音，“小虎，去看看那小子醒了沒有。”
淩燁閉上嘴，隨後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帶有一股濃烈的汗味和香水混雜的味道，刺鼻而怪異。他擡眼一看，一張彪悍的臉頂在了淩燁的面前，看見淩燁晶瑩的眼睛，五官扭曲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笑臉。
“大哥，他醒了！”
隨後一陣腳步聲響起，淩燁感覺身邊一下子站多了好多人，而且甚至感覺到一雙雙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升騰起一股熾熱的感覺。
“大哥，我們要怎麽樣處置他？”
但是那股尖利的聲音沒有響起。忽然淩燁的下顎被一只手粗暴地掰了過來，他無可避免地看到了大哥那張巴掌大的老鼠臉，一臉的陰狠和奸相。
他用了扇了淩燁一個耳光，淩燁那一刻都快要感覺暈過去了，耳邊一萬只蜜蜂不停地嗡嗡，快要把他的耳膜洞穿炸開來。
“蔚姐說了，只要不死，其他都還好。”
“那大哥，我們把他狠狠地揍一頓，再把他扔到路邊怎麽樣？”
“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得罪的人都比我們狠，我們還怎麽混？”
“要不……？”聲音在這個疑問聲調之後就停了下來，危險的氣氛慢慢地凝結，淩燁開始從心底裏覺得發涼，身子和腦袋都無法抑制地緊張和恐懼了起來，他地咽了一口唾液，艱難地在等待那人嘴裏接下來的審判。
“老子什麽都試過，就是沒試過這麽水靈的男孩……”
淩燁一下子呆了，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要窒息了，他拼命掙紮了起來，“快放了我，我要報警了！快放了我！”
四周猥褻的笑聲隨著淩燁這句話紛紛響起，再是許多脫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
“對了，把他眼睛給綁上了！”
淩燁毛骨悚然，心裏從所未有的恐懼，哭腔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裏撕扯著嗓子，“快放了我，求求你們，快放了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求求你們放了我！”
可是男人綁眼睛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淩燁眼前被布條勒成一片黑暗，到處是濃重的恐懼和不安，還穿插著密密麻麻的，夢魘。
淩燁感覺有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脖子，一把扯下了襯衣，淩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內心絕望痛苦到了極點，眼淚如雨，傾盆而下。
開始了。
“不要！！”……（此處省略好多字）
鄭君豪的車在路上疾馳著，剛還在飯店招呼客人的的時候忽然接到莫名其妙的電話說，再不去到**，淩燁死了也怪不得誰。
不宜怠慢，車子在指定的舊屋子前一停，鄭君豪推開了門，呆了。
淩燁蜷縮著一絲不掛的身子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到處是難以入目的青黑紫紅，一道細長的血跡從後身蔓延大腿而下，摻夾著白色的液體，幹涸在皮膚上變成了紫黑色，臉頰也被眼淚
浸蝕得紫紅，全身腥臊難聞。淩燁的眼睛已經哭道腫了，原本白附黑的眼瞳變成了血紅色，空洞地看著墻角，沒有一絲焦點，就像一個被蹂躪後丟棄的玩具，沒有一點生氣。
“小燁，怎麽會這樣！”
鄭君豪的一手剛一碰到淩燁，他就一下子弓了起來，眼神裏全是無法掩埋的驚懼！一看是鄭君豪，他又轉過頭眼神空洞地對著墻角，一動不動。
“你別怕！是我！”
鄭君豪也不管那麽多了，鎮定了一下心情，冷峻著臉龐，回到車裏拿出一張薄毯子把淩燁蓋卷後抱了起來。
走，咱們上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齊蔚儀被送進手術室已經一段時間了。
葉文楷一個人坐在外面等，醫院的走道裏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片刻淩燁出現在了他面前，面色潮紅，全身是汗，在離葉文楷的下一排座椅的地方就停下了。葉文楷在淩燁的神情裏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想上來問齊蔚儀的情況的，可是他不敢，他甚至不敢看自己臉，只是氣喘籲籲地張望手術室依然緊閉的門。葉文楷也沒怎麽理他，淩燁就在那裏一直喘氣，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他都能聽見微帶咳嗽壓抑的呼吸。
難不成他真的全程都跑到了這裏？
應該是覺得自己身上出汗臟了，淩燁沒有坐在座椅上，就只是把手放在背包的雙肩帶上，呆呆地站著，盯著手術室的門。
兩個人被包圍在裏裏外外的白墻裏，安靜死寂，兩個人的沈默在這陰森裏凝聚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涼，一寸寸地凍結了空間裏的氣息。
又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葉文楷都感覺外面天都黑了，淩燁應該是腳酸站累了，靠著椅子蹲了下來，蜷縮著身子，被椅子擋去了大半，頭扭過九十度盯著手術室，不是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葉文楷還以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了。
擡手一看表，七點了。
葉文楷站起來走到淩燁的面前，淩燁覺察到了腳步聲，驚恐地擡起了腦袋，他看見了淩燁白皙的臉上印著一個發紫的巴掌印，大小剛好覆蓋了腫起來的半邊右臉，閃爍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度不安的恐懼，肩膀緊張地聳了起來，視線牢牢鎖在了的葉文楷的身上。
葉文楷的心軟了一半。
“對不起，剛剛我火氣大了點……畢竟是人命關天，嚇著你了吧？”
“沒關系的……”
葉文楷還是聽得出來淩燁的聲音裏有種難以自控的戰栗和難過。
“那……我現在下去買晚飯，你想吃什麽？”
“不用，老師，我現在還不餓，你買你們的就行了，待會兒我再回飯店吃。”淩燁搖了搖頭。
淩燁其實不是不餓，而是因為剛剛空著肚子跑得太激烈了，現在肚子又隱隱約約有點翻騰的跡象了，他實在是不敢吃。
“那我就隨便買些，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
葉文楷沒等淩燁再推辭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兩手提著大大小小的飯盒。葉文楷把飯菜放到淩燁的面前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埋頭安靜吃起了晚飯來。
兩個人又沈默了起來，不過五米的距離，卻充滿了疏遠的味道。
葉文楷吃完正想把垃圾扔掉的時候，發現了淩燁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椅子上放著打開了的飯盒，上面只留下了匆匆幾口的痕跡，吃得還是菜，那些肉根本就是沒有動過，淩燁的背包還在，旁邊放著一個塑料袋子，上面大紅字印著‘某某平價大藥房’。
想了一下，葉文楷走過去把袋子打開，翻出了一盒寫著‘胃舒寧’的藥片。葉文楷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又原封不動地把它放回袋子裏，走到垃圾桶旁邊把垃圾扔了進去，然後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一把臉，不斷地聽到了廁所裏面有人在拼命幹嘔的聲音，他停下來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回到座椅坐下來繼續等齊蔚儀出來。
不一會兒，淩燁回來了。葉文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蒼白得令人生厭。
“你去哪裏了？還以為你走了。”
淩燁蹲回了原來的位置，又捧起了早已經涼掉了的飯，用筷子挑起來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
“沒有，去上了個廁所，我得等到齊xiao姐出來再說。”
葉文楷捂著自己臉搓了一把，眼睛都紅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
“啊？”淩燁聽不清他的話。
“我說你回去吧，她不想見到你，等她出來有什麽用，我們都不想見到你。”
淩燁這次聽得很清楚了，他情不自禁地楞了一下，緊張地放下盒飯，看著葉文楷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先回飯店，等今晚下班了我再來可以嗎？”
“你回什麽飯店啊！我讓你回家，你還來幹嘛啊，不要來了，我說了她一定不想見到你！懂嗎？”葉文楷煩躁地吼了一嗓子。
看著葉文楷眼睛都紅了，這次淩燁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和恐懼，只是呆了一下，因為他明白那個夭亡的孩子還是跟自己扯上了關系，這是一個失去孩子父親的心情，就算是剛才那一巴掌真的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所以淩燁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委屈的理由，而那個孩子不是葉文楷的這件事他也不打算再說出來，就讓它在心底隨著自己的回憶爛掉，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對誰都好，這起碼對齊蔚儀來說就是公平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過幾天……我再那個……”他知道葉文楷此刻需要安靜，不想見到他，但他也害怕葉文楷下一句就是，過幾天你也不要來。
葉文楷用手撐著額頭，低頭不語。
淩燁把飯盒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走了，最後還回頭看了一眼葉文楷，他還是保持那樣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三天後。
“文楷，你讓他走！我不想看到他！你讓他走好不好！求求你！”
“你還是回去吧……”
淩燁被病床上掙紮而起的齊蔚儀狠狠地潑了一臉水，但還是保持著卑微恭謹的姿勢，一旁的葉文楷只能緊緊地抱住歇斯底裏的齊蔚儀不厭其煩地安撫著。
“對不起……”
“滾！給我滾！告訴你，淩燁，就算你一輩子站在我面前給我說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你！”
葉文楷這一刻其實很擔心齊蔚儀會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淩燁的臉砸過去，他明白這個女人的一生已經很難再去平靜地面對這個人。
醫生說，從醫學的角度，齊蔚儀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其實那天確切發生了什麽，葉文楷也沒有親眼看到，他自然不會去問齊蔚儀，殘忍地戳她的傷口，但淩燁沒主動跟他說，他也不會去問。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哪一方是絕對的沒有責任，既然發生了，除了接受，他這個中間人也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情去顧及自己的感受了。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道了歉，就夠了。”
淩燁也聽出了葉文楷的話裏絕情的味道。
他筆直了身子向下朝他們又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葉文楷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淩燁退出了病房。
淩燁出了醫院走到了路上，心情有種難以擺脫的沈重，腦海裏卻怎麽也擺脫不了葉文楷臉上那一副失落的事情，坐在路邊發了一會呆，正想著站起來先回飯店的時候，突然覺得肩膀一松，搖搖晃晃，就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淩燁發現頭暈得很厲害，本來想揉揉，扯了扯手腳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綁住了全身扔在了地上。他挪了挪身子，擡頭看四周是一個密閉破舊的房子，只有一個破舊的大天窗，零零散散的光填不亮了整個空間，陰陰暗暗的裏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雜物，味道沈悶而怪異，而且周圍一點聲響也沒有，寂靜得連他可以忘記自己是在一個什麽樣的狀態，所有的神經都變得敏感而緊張，他格外不安的腦子在這一刻才醒了過來——他被綁架了？
幸好他發現自己的嘴並沒有被封起來，正準備張口喊救命的時候，他聽到了開門聲，還有男人說話尖利的聲音，“小虎，去看看那小子醒了沒有。”
淩燁閉上嘴，隨後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帶有一股濃烈的汗味和香水混雜的味道，刺鼻而怪異。他擡眼一看，一張彪悍的臉頂在了淩燁的面前，看見淩燁晶瑩的眼睛，五官扭曲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笑臉。
“大哥，他醒了！”
隨後一陣腳步聲響起，淩燁感覺身邊一下子站多了好多人，而且甚至感覺到一雙雙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升騰起一股熾熱的感覺。
“大哥，我們要怎麽樣處置他？”
但是那股尖利的聲音沒有響起。忽然淩燁的下顎被一只手粗暴地掰了過來，他無可避免地看到了大哥那張巴掌大的老鼠臉，一臉的陰狠和奸相。
他用了扇了淩燁一個耳光，淩燁那一刻都快要感覺暈過去了，耳邊一萬只蜜蜂不停地嗡嗡，快要把他的耳膜洞穿炸開來。
“蔚姐說了，只要不死，其他都還好。”
“那大哥，我們把他狠狠地揍一頓，再把他扔到路邊怎麽樣？”
“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得罪的人都比我們狠，我們還怎麽混？”
“要不……？”聲音在這個疑問聲調之後就停了下來，危險的氣氛慢慢地凝結，淩燁開始從心底裏覺得發涼，身子和腦袋都無法抑制地緊張和恐懼了起來，他地咽了一口唾液，艱難地在等待那人嘴裏接下來的審判。
“老子什麽都試過，就是沒試過這麽水靈的男孩……”
淩燁一下子呆了，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要窒息了，他拼命掙紮了起來，“快放了我，我要報警了！快放了我！”
四周猥褻的笑聲隨著淩燁這句話紛紛響起，再是許多脫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
“對了，把他眼睛給綁上了！”
淩燁毛骨悚然，心裏從所未有的恐懼，哭腔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裏撕扯著嗓子，“快放了我，求求你們，快放了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求求你們放了我！”
可是男人綁眼睛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淩燁眼前被布條勒成一片黑暗，到處是濃重的恐懼和不安，還穿插著密密麻麻的，夢魘。
淩燁感覺有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脖子，一把扯下了襯衣，淩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內心絕望痛苦到了極點，眼淚如雨，傾盆而下。
開始了。
“不要！！”……（此處省略好多字）
鄭君豪的車在路上疾馳著，剛還在飯店招呼客人的的時候忽然接到莫名其妙的電話說，再不去到**，淩燁死了也怪不得誰。
不宜怠慢，車子在指定的舊屋子前一停，鄭君豪推開了門，呆了。
淩燁蜷縮著一絲不掛的身子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到處是難以入目的青黑紫紅，一道細長的血跡從後身蔓延大腿而下，摻夾著白色的液體，幹涸在皮膚上變成了紫黑色，臉頰也被眼淚
浸蝕得紫紅，全身腥臊難聞。淩燁的眼睛已經哭道腫了，原本白附黑的眼瞳變成了血紅色，空洞地看著墻角，沒有一絲焦點，就像一個被蹂躪後丟棄的玩具，沒有一點生氣。
“小燁，怎麽會這樣！”
鄭君豪的一手剛一碰到淩燁，他就一下子弓了起來，眼神裏全是無法掩埋的驚懼！一看是鄭君豪，他又轉過頭眼神空洞地對著墻角，一動不動。
“你別怕！是我！”
鄭君豪也不管那麽多了，鎮定了一下心情，冷峻著臉龐，回到車裏拿出一張薄毯子把淩燁蓋卷後抱了起來。
走，咱們上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