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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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厚實的窗簾擋住了窗外替寒冷撒著謊，看起來沒有一絲溫暖的橘紅色的陽光，冰涼的空氣被迫化作水汽蒙在玻璃上，再慢慢聚成水珠，成股留下，跟那一條條蜿蜒的淚痕一模一樣。
天亮了。
迷糊裏的葉文楷扭過身子，卻忽而覺得周圍擁擠，連側身都覺得不自在，還險些翻下了床，但他很快就看見了被迫蜷睡在床邊一角的淩燁，馬上就記起來了現在不是躺自己的大床上，意識逐漸清醒，混沌中最後的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臉，搓了一下睡覺未散的潮紅，本來還想習慣性地做幾個仰臥起坐的，可是估計這樣折騰該把淩燁給弄醒了，再看淩燁，側著身，膝蓋深深地陷入了腹部，整個瘦小的身子縮起來不過頂在了床頭上邊的角兒裏，小巧的臉上眉微蹙，嘴角下彎，神情有些不放松。
葉文楷笑了笑，跪著爬到床邊，惡作劇地用手輕輕把淩燁皺著的眉緩緩地推來，“臭小子，跟老子睡一床，不許給我皺眉。”
不過他很快就停手了，有一瞬間他感到淩燁的眉毛重重地顫了一下，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滾了滾。
葉文楷一手伸到淩燁的脖子下方勾住頸椎，一手擡上了淩燁彎曲的膝關節，然後一點一點把他挪到了床中央，幫他蓋好被子，轉身把門合上出去了。
聽見門關上的那一刻，淩燁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液，眼睛猛地睜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其實，他比葉文楷還要早醒。
默默地看著葉文楷熟睡的臉，淩燁再沒有一點睡著的可能，就這樣盯了幾分鐘，終於僵硬地伸出手去摸摸了他嘴唇淡淡的胡青，手上傳來紮手的癢感讓淩燁的心一下子被安心盛滿了，那種滿足感就連是看見了天空第一道彩虹光也無法比擬。
但是這個時候，葉文楷卻扭著身子，醒來了，當然也沒看見淩燁瞬間緊閉的雙眼和心臟如同被電擊般劇烈得拋棄節奏的跳動。
葉文楷出去了以後，淩燁睜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那似乎實體化，粘稠的白，腦海裏怎麽也揮不去葉文楷的臉，記憶在自動地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他臉上成熟的輪廓，還有剛剛被他緊緊挨過的身體，脖子，腳都在發著燙，延續著葉文楷手上的溫度，怎麽也不肯停息，令淩燁有點不知所措。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淩燁還是揉著眼睛在客廳裏看早間新聞的葉文楷面前出現了，周末裏他沒有時間耗著家裏，郭景逸約了他去爬山。
“小燁，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你說就行了。”淩燁吐出嘴裏含著的牙刷，灌了一口水，然後微微地漱了漱口腔，再輕輕地吐了出來。
“你現在多抽點時間去看一下那個高數難題。”
“考試得考？這你不用跟我商量啊。”
“不是，我是想讓你準備一下下個學期的大學生數學競賽，我想覺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知道了，我留意一下，到時候我有沒有能力去還不知道呢？”
“我在咱們的高數班選了幾個人準備下學期就馬上開始培訓一下，嘿嘿，郭景逸和你的方可寒也在啊。”
說到方可寒，淩燁就覺得頭痛。方可寒是個女生，和淩燁同一個高數班，但是在系專業裏是不同的班級，本來就算同一個高數班裏也是沒有什麽交集的兩個人。方可寒就是那種和郭景逸一般在高數課異常活躍開朗的奇女子，但是她偏偏又和淩燁同在一個社團，淩燁學的是笛，她學得是蕭，她對淩燁的溫煦的氣質和俊秀的外貌很有好感，課外藝術交流，也主動約他吃飯，一來二去，不少被葉文楷撞見了，也給他拿來做耍淩燁的戲料。
“別胡說，別人還是個清白的好女孩呢。”
“哎呦，我們小燁也是個上進的好青年啊。”葉文楷又來了調侃的興致。
淩燁趕緊做早餐去，沒敢接話，他知道他肯定說不過葉文楷。是肯定。
吃完早餐，葉文楷要去跟項目的進度，淩燁則去了和郭景逸約定好了的蓮花山。
淩燁去到蓮花山山腳涼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卻看見郭景逸早早已經一個人坐在那石凳上發呆了。
“淩燁，你來啦。”看見淩燁的身影，郭景逸擡起手，打了一個有氣無力的招呼。
淩燁點了點頭，有點吃驚地看著眼前胡子拉碴，臉上蒼白，整個憔悴不堪的郭景逸。
“咱們上山吧。”
爬往山頂的路上，郭景逸走得很慢，整個人變得出奇的安靜，不是那微微的喘氣聲，淩燁都幾乎以為他沒有呼吸了，精神渙散，眼睛總是看著前方，但他黑色的眼瞳卻像一個洞，蓮花山寧靜幽美的風景在上面沒有絲毫光點映像的折射。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淩燁，我已經好多天沒睡得著覺了。”
爬到山頂，郭景逸喘過一口氣，然後說了第一句話。
“怎麽啦？”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我不該喜歡的人。”郭景逸說這句話難得地用了憂傷的口吻。
“喜歡一個人要那麽辛苦的啊？”
郭景逸兩眼瞬間發光，朝著淩燁狠狠地點了點頭。
“喜歡一個人，看見他溫柔的目光和笑意的時候，就會覺得很甜蜜，和他在一起相處就會覺得很滿足，但是很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又不敢讓他知道的時候，是最痛苦的。”
淩燁看見了郭景逸眼裏流露的渴望。
“淩燁，我該怎麽辦？”
“你跟她說不就得了？”
郭景逸搖搖頭，“我也想跟他說，但是不能跟他說啊。”
“為什麽呢？”
接下來郭景逸沈默了許久才發聲。
“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是不是很可笑？”
還沒等淩燁反應過來，他又說。
“我喜歡上了我們的高數老師。”
郭景逸的聲音低落地連呼呼的風聲也壓不過，他說完這句就什麽也沒說了。
淩燁的心尖銳地驚詫了一下，轉眼看向山腰處一片隱隱約約開得轟轟烈烈地木棉花，視線裏就像一團團火紅的烈焰掛滿在無葉的樹枝上，有著驚心動魄地芳華，心情有點淩亂，久久不能平靜。
淩燁揉了揉因山頂光線強烈而微微酸澀的眼睛，看向那片倚著山腳，繁雜浩大如廢墟的K城苦笑了一下，也沒說話。
高數老師……我也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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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裏的葉文楷扭過身子，卻忽而覺得周圍擁擠，連側身都覺得不自在，還險些翻下了床，但他很快就看見了被迫蜷睡在床邊一角的淩燁，馬上就記起來了現在不是躺自己的大床上，意識逐漸清醒，混沌中最後的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臉，搓了一下睡覺未散的潮紅，本來還想習慣性地做幾個仰臥起坐的，可是估計這樣折騰該把淩燁給弄醒了，再看淩燁，側著身，膝蓋深深地陷入了腹部，整個瘦小的身子縮起來不過頂在了床頭上邊的角兒裏，小巧的臉上眉微蹙，嘴角下彎，神情有些不放松。
葉文楷笑了笑，跪著爬到床邊，惡作劇地用手輕輕把淩燁皺著的眉緩緩地推來，“臭小子，跟老子睡一床，不許給我皺眉。”
不過他很快就停手了，有一瞬間他感到淩燁的眉毛重重地顫了一下，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滾了滾。
葉文楷一手伸到淩燁的脖子下方勾住頸椎，一手擡上了淩燁彎曲的膝關節，然後一點一點把他挪到了床中央，幫他蓋好被子，轉身把門合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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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比葉文楷還要早醒。
默默地看著葉文楷熟睡的臉，淩燁再沒有一點睡著的可能，就這樣盯了幾分鐘，終於僵硬地伸出手去摸摸了他嘴唇淡淡的胡青，手上傳來紮手的癢感讓淩燁的心一下子被安心盛滿了，那種滿足感就連是看見了天空第一道彩虹光也無法比擬。
但是這個時候，葉文楷卻扭著身子，醒來了，當然也沒看見淩燁瞬間緊閉的雙眼和心臟如同被電擊般劇烈得拋棄節奏的跳動。
葉文楷出去了以後，淩燁睜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那似乎實體化，粘稠的白，腦海裏怎麽也揮不去葉文楷的臉，記憶在自動地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他臉上成熟的輪廓，還有剛剛被他緊緊挨過的身體，脖子，腳都在發著燙，延續著葉文楷手上的溫度，怎麽也不肯停息，令淩燁有點不知所措。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淩燁還是揉著眼睛在客廳裏看早間新聞的葉文楷面前出現了，周末裏他沒有時間耗著家裏，郭景逸約了他去爬山。
“小燁，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你說就行了。”淩燁吐出嘴裏含著的牙刷，灌了一口水，然後微微地漱了漱口腔，再輕輕地吐了出來。
“你現在多抽點時間去看一下那個高數難題。”
“考試得考？這你不用跟我商量啊。”
“不是，我是想讓你準備一下下個學期的大學生數學競賽，我想覺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知道了，我留意一下，到時候我有沒有能力去還不知道呢？”
“我在咱們的高數班選了幾個人準備下學期就馬上開始培訓一下，嘿嘿，郭景逸和你的方可寒也在啊。”
說到方可寒，淩燁就覺得頭痛。方可寒是個女生，和淩燁同一個高數班，但是在系專業裏是不同的班級，本來就算同一個高數班裏也是沒有什麽交集的兩個人。方可寒就是那種和郭景逸一般在高數課異常活躍開朗的奇女子，但是她偏偏又和淩燁同在一個社團，淩燁學的是笛，她學得是蕭，她對淩燁的溫煦的氣質和俊秀的外貌很有好感，課外藝術交流，也主動約他吃飯，一來二去，不少被葉文楷撞見了，也給他拿來做耍淩燁的戲料。
“別胡說，別人還是個清白的好女孩呢。”
“哎呦，我們小燁也是個上進的好青年啊。”葉文楷又來了調侃的興致。
淩燁趕緊做早餐去，沒敢接話，他知道他肯定說不過葉文楷。是肯定。
吃完早餐，葉文楷要去跟項目的進度，淩燁則去了和郭景逸約定好了的蓮花山。
淩燁去到蓮花山山腳涼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卻看見郭景逸早早已經一個人坐在那石凳上發呆了。
“淩燁，你來啦。”看見淩燁的身影，郭景逸擡起手，打了一個有氣無力的招呼。
淩燁點了點頭，有點吃驚地看著眼前胡子拉碴，臉上蒼白，整個憔悴不堪的郭景逸。
“咱們上山吧。”
爬往山頂的路上，郭景逸走得很慢，整個人變得出奇的安靜，不是那微微的喘氣聲，淩燁都幾乎以為他沒有呼吸了，精神渙散，眼睛總是看著前方，但他黑色的眼瞳卻像一個洞，蓮花山寧靜幽美的風景在上面沒有絲毫光點映像的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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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燁，我已經好多天沒睡得著覺了。”
爬到山頂，郭景逸喘過一口氣，然後說了第一句話。
“怎麽啦？”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我不該喜歡的人。”郭景逸說這句話難得地用了憂傷的口吻。
“喜歡一個人要那麽辛苦的啊？”
郭景逸兩眼瞬間發光，朝著淩燁狠狠地點了點頭。
“喜歡一個人，看見他溫柔的目光和笑意的時候，就會覺得很甜蜜，和他在一起相處就會覺得很滿足，但是很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又不敢讓他知道的時候，是最痛苦的。”
淩燁看見了郭景逸眼裏流露的渴望。
“淩燁，我該怎麽辦？”
“你跟她說不就得了？”
郭景逸搖搖頭，“我也想跟他說，但是不能跟他說啊。”
“為什麽呢？”
接下來郭景逸沈默了許久才發聲。
“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是不是很可笑？”
還沒等淩燁反應過來，他又說。
“我喜歡上了我們的高數老師。”
郭景逸的聲音低落地連呼呼的風聲也壓不過，他說完這句就什麽也沒說了。
淩燁的心尖銳地驚詫了一下，轉眼看向山腰處一片隱隱約約開得轟轟烈烈地木棉花，視線裏就像一團團火紅的烈焰掛滿在無葉的樹枝上，有著驚心動魄地芳華，心情有點淩亂，久久不能平靜。
淩燁揉了揉因山頂光線強烈而微微酸澀的眼睛，看向那片倚著山腳，繁雜浩大如廢墟的K城苦笑了一下，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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