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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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城，秋少落葉冬無雪，就像愛美得有殘缺。
時間的軌跡在秋風盡情地忤逆著情緒，沿著天空中雲雨飄過的軌跡，不顧一切地變幻，把所有願與不願做停留的人和事向前推著走，記憶無奈地在角落裏等待著泛黃，日日夜夜，秋去，冬又來。
兩個月又過，轉眼來到了十二月。
今天星期六，是葉文楷的43歲生日。現在快晚上六點半了，這時候淩燁兩手提著菜正在往家裏回，他盡量趕在葉文楷之前回到家，然後做好一頓生日宴。
回到家才發現葉文楷早就一手托著腦袋，仰在在沙發盯著電視機屏幕看著六點半新聞，肚子朝天挺著，腳交叉頂在茶幾上，休閑自在。
“媳婦兒，回來啦，收拾一下，嘿嘿，今晚帶你去見一個人，跟你蹭飯去，把東西塞進冰箱，把菜留著咱明天吃。”
“誰啊？”
“見家長。”葉文楷暧昧地看著淩燁，似笑非笑。
淩燁趕緊避開視線，都兩個月了，還是會臉紅。
葉文楷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淩燁趕緊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後穿上外套把葉文楷的圍巾帶上就出門了。
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車子在K城郊區的一棟兩層高得房子前面停下。
“，快開門，帥哥來了，開門！”葉文楷的把門拍得轟轟響。
“臭小子，拆房啊！”
很快一個五十幾歲的女人就把門打開了，順手擡手作勢要往葉文楷的腦門上賞一記鐵敲，不過看見了葉文楷身後的淩燁，神情一下子溫軟下來。
“今天有客人在，我就饒過你。”
說完就歉意地看著淩燁微笑點頭，臉上的慈祥裏有種淩燁從未見過的感染力。
“來，快些進來。”
走進房子，一陣暖意迎面而來，迅速包裹全身，屋內陳設單調，一切從簡，桌子和椅子都是木制的，連茶幾也是。
“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姐姐，葉蓮。這是我的媳婦兒，不，我的學生，淩燁。”葉文楷一手介紹一個。
葉蓮佯怒白了葉文楷一眼，“幾十歲人都沒點正經兒，要是哪天你真的肯把媳婦帶來給我看就省心了。”，轉眼看向淩燁笑著，“孩子，你別怪他，你老師腦子有問題。”
“阿姨好。”
“嗯，你好。”再看向淩燁的時候，葉蓮的目光就和藹多了。
“來來，餓了吧，吃飯啦。”
淩燁幫忙把葉蓮把做好的飯菜從廚房端到飯桌上，然後趕葉文楷去洗手，開始吃飯。
飯桌談話，淩燁說話也不隱瞞，葉蓮知道了淩燁的情況，打心底喜歡淩燁的善良和堅強，對他也很關心，還叮囑葉文楷要好好照顧他。
葉蓮留給淩燁的印象也很深刻，在葉文楷面前雖然表現得很強悍，但是和她相處不出片刻，就發現她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心底真誠善良，作為長輩，樸實，對到淩燁一點也不做作，滿臉微笑令人愉悅，偶爾也會童心大發，和葉文楷開一些小玩笑。
飯後幫她洗碗，收拾房子，然後再一起坐下來聊了會兒天，吃完了一個小生日蛋糕，倆人在葉蓮家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沾上月光的微風寒冷如冰。
葉文楷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捂了捂身上的大衣。淩燁從包裏拿出葉文楷的圍巾，“就知道你會忘了帶，快點兒圍上吧。”
葉文楷嘿嘿一笑，拿過圍巾纏在脖子上，“沒事兒，我媳婦兒不是記得嘛。”
“知道嗎？姐姐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葉文楷坐上車後說的第一句沈重的話。
“四十三年前的今天我降世，卻整整拖累了她的一生，她的人生全毀在我的人生上了。”
“啊？”淩燁明顯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至今未婚，一切但是因為我。”
淩燁心裏又猜測了幾分，“那就是說你未婚也是因為姐姐了？”
葉文楷點點頭，繼續說，“我從小就沒有父母，是姐姐一個人帶我，姐姐沒讀過書，沒文化，一個人艱苦掙錢養我，供我讀書，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給的。可是就是因為我，她錯過一生中唯一的男人。他等了姐姐一年又一年，姐姐讓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總是對他說，再等一年吧，等文楷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可是大三的那一年，男人實在等不了，要出國了。”
葉文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棟房子，眼裏落滿了回憶之色。
“男人走的最後一個晚上，姐姐把自己關在房子裏，把鑰匙丟掉窗外，然後就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床邊直到天亮，然後一大早起床讓我開門，眼睛裏布滿紅絲拉著小車去賣菜，晚上回來攬加工皮帶的活兒。就這樣頂著身心折磨沒日沒夜，消耗著自己的時光，可是她真的沒哭過，男人走後直到現在她真的沒哭過，一次也沒有。隨著我大學畢業，找了工作，我們的生活慢慢有了質的變化，但是，她卻說終身不嫁了。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我知道，她還惦記著男人，沒有一天忘記過，只是在我面前，她永遠是姐姐，在生活的面前，她總是覺得永遠自己沒有流淚的權利，我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所以你也不結婚，來懲罰自己？”
葉文楷略顯悲傷的樣子折射出成熟男人一種強烈的魅力和不可覆制的沈靜，但不知為何安慰的話淩燁現在卻一句也說不出口，他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同為女人，為何葉蓮如此隱忍和堅強，可以為親人做出犧牲，但是她卻拋夫棄子，過自己的生活……
葉文楷苦笑著搖了搖頭，“姐姐的幸福是我這輩子的遺憾，她不結婚，我怎麽會放得下自己去成家立室，一個人去風流快活，留下她一個人在相思的路上孤單麽？”
“她怎麽會同意？”
“她當然沒有同意，但是我想讓她明白的是，我的一切都是她給的她，她的幸福和我的一樣重要，在生命中總該走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是一個好人，大葉也是一個好人，好人總會有好報，將來你們一定可以很好地生活，可以嫁給你人有福氣，可以娶姐姐的人也有福氣。”
“我也這麽大個人了，這事兒也過了這麽多年，有很多東西我還是明白的，可以陪在姐姐身邊，我也知足了。”
淩燁這一刻深深折服於葉文楷的重情重義。
“那以後就要多來看看她了。”
葉文楷發動車子，“小燁以後有空也可以來多陪陪姐姐好不好，她一生無兒無女，生活冷清，但看得出她很喜歡你。”
“我會的，我也很喜歡她。”
“不愧是本大爺的好媳婦兒，那我今天生日，不知道你有啥表示呢？”
“回家再說。”
回到家，淩燁果然兌現承諾，送給了葉文楷生日禮物，是一個大氣的銀色手表。
“看著這手表不錯啊，快要抵你一個月的工錢了吧？”葉文楷雖然有些心疼淩燁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但是手表帶上手腕冰得心裏也是喜滋滋的。
“當然不是。”
“我挺喜歡的，謝謝你了，小燁。”
淩燁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拿起掃把去打掃房間。
洗完澡，淩燁把倆人的衣服都洗了，躺下床的時候也快十二點了。
就在淩燁快要熄燈的睡覺時候，葉文楷穿在睡衣拿了一個打著包裝的小盒子走進房間交給淩燁。
“小燁，生日快樂！打開看看。”
是一支很精致的笛子。
葉文楷冷得搓手，順著鉆進了淩燁的被窩，“小燁，你吹一個生日快樂給我聽唄。”
“可是現在很深夜了，大家都睡了。”
“誰讓你使勁兒吹，你吹小點聲兒不久得了。”
拗不過葉文楷，淩燁拿起還散發著竹子清香的笛子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句生日快樂。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吹一個神話吧。”
“啊！那我不會。”
“那你會啥吹啥。”
“好吧，吹一個送別吧。”
一曲又完。
葉文楷卻躺在床上快要睡著了，喃喃如夢話，“小燁，你這床好暖，今晚我就賴這兒不走了。”
淩燁笑了笑，這房子本來就是葉文楷的，想睡哪不行。
把笛子放好，關燈，淩燁在身邊躺下，輕輕拉過一邊被子蓋在身上，黑暗中感受著葉文楷身上不斷散發的熱量，翻身就整個兒貼在了他的背後，淩燁終於無限挨近他的心臟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瘋狂地蔓延。以不可自拔之勢。
甜，又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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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軌跡在秋風盡情地忤逆著情緒，沿著天空中雲雨飄過的軌跡，不顧一切地變幻，把所有願與不願做停留的人和事向前推著走，記憶無奈地在角落裏等待著泛黃，日日夜夜，秋去，冬又來。
兩個月又過，轉眼來到了十二月。
今天星期六，是葉文楷的43歲生日。現在快晚上六點半了，這時候淩燁兩手提著菜正在往家裏回，他盡量趕在葉文楷之前回到家，然後做好一頓生日宴。
回到家才發現葉文楷早就一手托著腦袋，仰在在沙發盯著電視機屏幕看著六點半新聞，肚子朝天挺著，腳交叉頂在茶幾上，休閑自在。
“媳婦兒，回來啦，收拾一下，嘿嘿，今晚帶你去見一個人，跟你蹭飯去，把東西塞進冰箱，把菜留著咱明天吃。”
“誰啊？”
“見家長。”葉文楷暧昧地看著淩燁，似笑非笑。
淩燁趕緊避開視線，都兩個月了，還是會臉紅。
葉文楷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淩燁趕緊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後穿上外套把葉文楷的圍巾帶上就出門了。
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車子在K城郊區的一棟兩層高得房子前面停下。
“，快開門，帥哥來了，開門！”葉文楷的把門拍得轟轟響。
“臭小子，拆房啊！”
很快一個五十幾歲的女人就把門打開了，順手擡手作勢要往葉文楷的腦門上賞一記鐵敲，不過看見了葉文楷身後的淩燁，神情一下子溫軟下來。
“今天有客人在，我就饒過你。”
說完就歉意地看著淩燁微笑點頭，臉上的慈祥裏有種淩燁從未見過的感染力。
“來，快些進來。”
走進房子，一陣暖意迎面而來，迅速包裹全身，屋內陳設單調，一切從簡，桌子和椅子都是木制的，連茶幾也是。
“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姐姐，葉蓮。這是我的媳婦兒，不，我的學生，淩燁。”葉文楷一手介紹一個。
葉蓮佯怒白了葉文楷一眼，“幾十歲人都沒點正經兒，要是哪天你真的肯把媳婦帶來給我看就省心了。”，轉眼看向淩燁笑著，“孩子，你別怪他，你老師腦子有問題。”
“阿姨好。”
“嗯，你好。”再看向淩燁的時候，葉蓮的目光就和藹多了。
“來來，餓了吧，吃飯啦。”
淩燁幫忙把葉蓮把做好的飯菜從廚房端到飯桌上，然後趕葉文楷去洗手，開始吃飯。
飯桌談話，淩燁說話也不隱瞞，葉蓮知道了淩燁的情況，打心底喜歡淩燁的善良和堅強，對他也很關心，還叮囑葉文楷要好好照顧他。
葉蓮留給淩燁的印象也很深刻，在葉文楷面前雖然表現得很強悍，但是和她相處不出片刻，就發現她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心底真誠善良，作為長輩，樸實，對到淩燁一點也不做作，滿臉微笑令人愉悅，偶爾也會童心大發，和葉文楷開一些小玩笑。
飯後幫她洗碗，收拾房子，然後再一起坐下來聊了會兒天，吃完了一個小生日蛋糕，倆人在葉蓮家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沾上月光的微風寒冷如冰。
葉文楷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捂了捂身上的大衣。淩燁從包裏拿出葉文楷的圍巾，“就知道你會忘了帶，快點兒圍上吧。”
葉文楷嘿嘿一笑，拿過圍巾纏在脖子上，“沒事兒，我媳婦兒不是記得嘛。”
“知道嗎？姐姐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葉文楷坐上車後說的第一句沈重的話。
“四十三年前的今天我降世，卻整整拖累了她的一生，她的人生全毀在我的人生上了。”
“啊？”淩燁明顯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至今未婚，一切但是因為我。”
淩燁心裏又猜測了幾分，“那就是說你未婚也是因為姐姐了？”
葉文楷點點頭，繼續說，“我從小就沒有父母，是姐姐一個人帶我，姐姐沒讀過書，沒文化，一個人艱苦掙錢養我，供我讀書，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給的。可是就是因為我，她錯過一生中唯一的男人。他等了姐姐一年又一年，姐姐讓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總是對他說，再等一年吧，等文楷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可是大三的那一年，男人實在等不了，要出國了。”
葉文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棟房子，眼裏落滿了回憶之色。
“男人走的最後一個晚上，姐姐把自己關在房子裏，把鑰匙丟掉窗外，然後就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床邊直到天亮，然後一大早起床讓我開門，眼睛裏布滿紅絲拉著小車去賣菜，晚上回來攬加工皮帶的活兒。就這樣頂著身心折磨沒日沒夜，消耗著自己的時光，可是她真的沒哭過，男人走後直到現在她真的沒哭過，一次也沒有。隨著我大學畢業，找了工作，我們的生活慢慢有了質的變化，但是，她卻說終身不嫁了。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我知道，她還惦記著男人，沒有一天忘記過，只是在我面前，她永遠是姐姐，在生活的面前，她總是覺得永遠自己沒有流淚的權利，我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所以你也不結婚，來懲罰自己？”
葉文楷略顯悲傷的樣子折射出成熟男人一種強烈的魅力和不可覆制的沈靜，但不知為何安慰的話淩燁現在卻一句也說不出口，他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同為女人，為何葉蓮如此隱忍和堅強，可以為親人做出犧牲，但是她卻拋夫棄子，過自己的生活……
葉文楷苦笑著搖了搖頭，“姐姐的幸福是我這輩子的遺憾，她不結婚，我怎麽會放得下自己去成家立室，一個人去風流快活，留下她一個人在相思的路上孤單麽？”
“她怎麽會同意？”
“她當然沒有同意，但是我想讓她明白的是，我的一切都是她給的她，她的幸福和我的一樣重要，在生命中總該走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是一個好人，大葉也是一個好人，好人總會有好報，將來你們一定可以很好地生活，可以嫁給你人有福氣，可以娶姐姐的人也有福氣。”
“我也這麽大個人了，這事兒也過了這麽多年，有很多東西我還是明白的，可以陪在姐姐身邊，我也知足了。”
淩燁這一刻深深折服於葉文楷的重情重義。
“那以後就要多來看看她了。”
葉文楷發動車子，“小燁以後有空也可以來多陪陪姐姐好不好，她一生無兒無女，生活冷清，但看得出她很喜歡你。”
“我會的，我也很喜歡她。”
“不愧是本大爺的好媳婦兒，那我今天生日，不知道你有啥表示呢？”
“回家再說。”
回到家，淩燁果然兌現承諾，送給了葉文楷生日禮物，是一個大氣的銀色手表。
“看著這手表不錯啊，快要抵你一個月的工錢了吧？”葉文楷雖然有些心疼淩燁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但是手表帶上手腕冰得心裏也是喜滋滋的。
“當然不是。”
“我挺喜歡的，謝謝你了，小燁。”
淩燁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拿起掃把去打掃房間。
洗完澡，淩燁把倆人的衣服都洗了，躺下床的時候也快十二點了。
就在淩燁快要熄燈的睡覺時候，葉文楷穿在睡衣拿了一個打著包裝的小盒子走進房間交給淩燁。
“小燁，生日快樂！打開看看。”
是一支很精致的笛子。
葉文楷冷得搓手，順著鉆進了淩燁的被窩，“小燁，你吹一個生日快樂給我聽唄。”
“可是現在很深夜了，大家都睡了。”
“誰讓你使勁兒吹，你吹小點聲兒不久得了。”
拗不過葉文楷，淩燁拿起還散發著竹子清香的笛子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句生日快樂。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吹一個神話吧。”
“啊！那我不會。”
“那你會啥吹啥。”
“好吧，吹一個送別吧。”
一曲又完。
葉文楷卻躺在床上快要睡著了，喃喃如夢話，“小燁，你這床好暖，今晚我就賴這兒不走了。”
淩燁笑了笑，這房子本來就是葉文楷的，想睡哪不行。
把笛子放好，關燈，淩燁在身邊躺下，輕輕拉過一邊被子蓋在身上，黑暗中感受著葉文楷身上不斷散發的熱量，翻身就整個兒貼在了他的背後，淩燁終於無限挨近他的心臟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瘋狂地蔓延。以不可自拔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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