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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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在兩口子的心裏如同炸雷,這樣一來才知道他們究竟逃避了多少事,一把年紀了卻還是不能用成熟的方式解決問題。

更要命的是這種場合,他是無法把這種念頭表達的,這是需要仔細思考,慢慢消化的過程,即使想要解決,今天或者這個月,是解決不了的,不是時間概念,而是思想的桎梏。

吳一窮見妻子難過,自己也感到無能為力,只能對吳邪道:“我們不想再看到你,但是吳家是要有後的,如果你還算有點良心的話。否則你爺爺他們那些人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孩子是無辜的。如果你真能帶著孩子回來,將是我和你最後一次見面,你盡管自私到底。你愛的這個人,最後就會讓你得到這個下場,眾叛親離。他一無所有,所以你也要那樣是吧?我說服不了你,既然你也不在乎,滾地遠遠的。你今後所有的事,都與我無關,別說你是我吳一窮的兒子,就說你的爹娘早死了!”

“我不會的,我會報答你們,會讓你們有我和我愛的人而自豪。”說罷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很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關上門, 兩口子脫了魂一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走出院子的時候吳邪莫名抹了把臉,在一輛車子的後視鏡照了一下,把嘴邊的血跡擦了,整頓了下表情,走到一處商場,人不多,進了衛生間,鎖上門,再也沒有控制,想躲在裏面發呆,不知道怎麽的就流下了眼淚。

不覺得傷心,也好像沒什麽情緒,這些是必須要做的,已經做了,就必須承擔後果。他不會去想張起靈我為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你必須和我在一起了。

他知道需要做得更多了,對父母有愧疚,雖然這愧疚並不強烈,但是如果不能加倍對他們好,最終無益的是他和張起靈的感情,如果他不能讓這一切勉強和諧,這還是沒有給愛的人以安全感,他甚至明白,如果還是這樣劍拔弩張的狀態,換成是他,也許也會做出和張起靈一樣的選擇。

既然我的存在讓你的家庭不快樂,那麽只能說明我是一個多餘的人。當有了這樣不好的經歷,他才發覺自己和張起靈的思維越來越相似,或者說越來越懂得他。也或者,自己這十幾年的在意和欲念,原本就是因為兩個人人格上互補,而思維上卻有相似。

時間,他希望他真的能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好該做的事,心裏清楚這一定是一件艱苦卓絕的事情,但是好在目前唯一的途徑就是讓自己更好。

吳邪離開後,沈默很久,他娘就開始數落吳一窮,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小邪也不是小孩子了,你還動上手了。這麽一鬧,下次見到他還不知是什麽時候,天天就是你和我兩個老家夥。”

吳一窮嘆了口氣沒說話,他娘知道他也後悔,又道:“他去沙漠之前,你忘了你說什麽了嗎?你不是說只要他能活著回來,他做什麽都隨他嗎?一把年紀說話還不算話。”

吳一窮連連搖頭怒道:“我又沒在他面前說,這事能隨他嗎?他爺爺知道了非爬出來不可!”

他娘也嘆了口氣道:“你不了解小邪嗎?他真的想做的事,哪有回旋的餘地。從跟他三叔下地開始,陽奉陰違,瞞天過海多少事?你是能攔得住他還是能天天看著他?”

“攔不住就要任他胡鬧?這是咱們的責任!”

“這事說起來我還有氣,你早早讓他接了古董鋪子,這些年都是靠他自己,咱們從來沒慣過他,也沒有多費心思去管他,就為了那個破秘密處心積慮了。你現在突然要擰著他一定不能做什麽事,他能聽才怪。再說了,這小子就是遺傳了你們家的基因,我看他現在表面上像你,骨子裏的血氣越發像他二叔三叔,永遠有自己的堅持。”他娘道。

這一點吳一窮一直不願意承認,他看得到這場戰役徹底改變了吳邪,他心裏明白這種變化是不可逆轉的,但是仍然難以接受,與其說他不能接受兒子的取向,不如說他不能接受的是吳邪變化了這件事情本身。不能接受的實際上是其他人對吳邪的影響大於了父母對他的影響,總覺得自己的孩子應該比自己好,但是要如出一轍。

吳一窮感覺喉嚨有點堵,喝了口水,“哼”了一聲道:“你倒是挺開明,這麽說你能接受?你能接受他過年再帶個野小子回來,然後你還得把他當兒媳婦。他說會有後代,然後讓咱們的孫子生在兩個男人的家庭,你能接受?那野小子我也不是沒有耳聞,神出鬼沒的。”

他娘就心想吳邪的沒溜還是有點遺傳吳一窮的,這個時候他擔心的居然是這個,就道:“我還以為你擔心的是你的老臉擱哪呢。”

“我不擔心?問題是我擔心有個屁用,他要是心裏在乎咱們的老臉,他就根本不會這麽做!”吳一窮還氣哼哼的。

他娘這回不說話了,沈默良久道:“比起這些,我更擔心的是他如果已經變了,即使不讓他和這個人在一起,他也會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說完吳一窮心裏就咯噔一下,不知接什麽好了,他娘道:“如果他沒和喜歡的在一起,也許……我們的小邪真的徹底回不來了。這些年,他失去的已經太多了。如果……如果那個男人是他活著的希望呢……”後來聲音低得像自語,說完眼淚下來了,但也只是隨手一抹,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很難做任何出格的事。

吳一窮覺得心裏一抽一抽的,他不是不知道吳邪這些年是如何自虐式地生活的,現在才知道,吳邪有一段時間特別高興,說話和從前一點也不一樣,幾乎和十多年前的他一樣了,想想那段時間,就是張起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後來有人告訴他,張起靈離開了,而且很久沒有再出現了,所以,他成了這幅德行。

不承認也必須承認了,張起靈就是吳邪活著的希望。

“咱們這把年紀了,面子不面子也就那麽二十年左右了,還能幹嘛?可是他呢?他還有那麽長時間,而且…....他這一輩子,也許比我們要長太多了,咱們能做什麽?我都怕等我們入土了,他還是要找那個男人,你說到那個時候他們才能在一起的話,他不會恨我們嗎?”

吳一窮深吸一口氣道:“你以為我只是接受不接受的問題?他要走這條路,他要面對的事情,也許他都應付不了。”

他娘想了一下道:“只能寄望他知難而退了,如果不能,要妥協的就真是我們了。”

吳一窮不由得又哼了一下:“我生的我會不知道?他他娘的就不知道什麽叫知難而退!小王八羔子……”

他娘道:“罵你自己別把我也帶進去。”又道:“我真是沒有想到,他能為愛的人做到這樣,想想他這些年的勇氣,應該都是那個男人帶給他的。其實我有種終於該放心的感覺了,他長大了。聽他的意思,那個男人為他做了很多犧牲,為了不讓他為難,已經選擇了消失。那種不計後果不要回報的犧牲,任誰都會被打動吧。”

“糊塗,你這就是助紂為虐。”吳一窮不以為然道。

他娘理直氣壯道:“也就是我,不然誰肯嫁給你這木頭樁子?小邪比你情商高多了。”這一來二去亂說,剛才的不良情緒沖淡了。也要仰仗吳邪娘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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