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世間只有一個你,再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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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終究不是小說,這場生死戀應該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可是失了這戀卻沒有讓他們殉情。

吳邪沒有氣到腦溢血或摔到腦震蕩,悶油瓶也沒有被自己捶出心梗或者胸骨斷裂。他們也沒有在夢中相遇,繼續吵鬧或者交合。只是他們醒來,差不多都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吳邪在雜物堆醒來,皺著眉頭睜開眼,漸漸看清,看到周圍有點點自己暗紅的血漬,頭疼,但不是外傷或內患所致,是情緒透支。

手倒是很痛,慢慢攤開手,一片片幹涸的血汙,腦子很空很機械地慢慢起身去收拾自己崩潰後的殘骸。

然後坐在沙發上,很長時間都是一副近乎癡呆的狀態。

難過好像並不是最先冒出來的情緒。

其實遲早有這麽一天的,他知道悶油瓶的心。不對他說愛,時間一久,他也會試圖讓吳邪走上正軌,仍然會離開,說愛了,加速了他的離開。這些吳邪都懂。問題在於,自己沒有像他那麽多的時間了,青春也早就不在了。所以,不後悔。

說起來好像能有多超脫多積極,其實腦子只要一閃過他的臉,哪怕只是背影,心都會被刺穿一樣。想一遍刺一遍,越來越疼,只是習慣了一些。

他們都說了什麽呢?冷不防一想,記住的竟然沒有幾句,還沒有從前一起下鬥的時候記住的多而且牢固。一想到悶油瓶沈郁的雙眸,就感到思維僵住了一樣,就忘了前因後果。

吳邪知道必然是大腦因為情緒極致引起一定程度的重創,現在並不適合有過多的思考,思考也必然不會得到理智的結果。

只是,他真的離開了。這才是最真切的現實。

這一次,不是心理建設了,說過好多次“再見。”再見的意思是期待再次相見,所以一次次見到了。這次他沒有說再見,而是“保重。”,保重的意思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沒有我。所以沒有留下一條後路。

玩這些文字游戲其實沒什麽意義,相當於拔一根腿毛說一句他愛我,再拔一根說句他不愛我,直到拔成白條豬。

他必須做些能讓自己平靜的事。做什麽呢?還是寫字、讀書這些孤獨的東西。和人分享有用嗎?沒有,回來還是空屋子,還是張起靈的氣息,隨時能踩到幾分似的。他必須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於是近乎一個星期的時間,吳邪都是在電腦桌前奮鬥,不記得自己吃沒吃過飯,睡沒睡過覺。

在屋子裏沒有任何情緒,他感覺不到悲傷、惋惜等情緒。他只是在屋子裏靜靜地寫字,看書,有時候偶爾擡頭,日光已經從屋子裏一端爬到另一端。

時光就這樣爬過他的皮膚,他感覺得到年華的痕跡,它在一點點逝去,催著他做點什麽,可他除了做著這樣風雅的事,不知道還能有什麽其他期盼。

不敢期盼,一點都不敢期盼,才終於明白,自己仍然是在逃避,無法接受他離開的事實。

他甚至感覺不到他的離開,好像又回到等他的日子,就好像他回來的那段時光,僅僅是他的一個幻覺。

他再不想什麽愛情,等又成了唯一的內容。幾乎喪失了所有分析的理性,機械地做著一件事。

悶油瓶那天有意識醒來,呼吸帶動胸骨的疼痛,腦中有兩句話:我愛他。後會無期。

所以伸出手臂遮住了眼睛,世間再也沒有吳邪,世界的一切就都可以和他沒有關系了,包括空氣和光線。

他不想有任何念頭,腫著的眼睛和酸脹的太陽穴卻提醒著他,他們昨天經歷了早晚要經歷的訣別。

吳邪有多疼,他就有多疼,愛到至深竟然像同卵雙胞胎一樣,只是彼此並不知曉。

當悶油瓶意識到,自己終於下決心做了這件他一直篤定是對的事,可是不曾想就這樣開始不斷制止自己,制止自己大腦對自己說,離開其實是笨的決定。

他想吳邪,想他的一切,比完全沒有希望的十年更想念,但是卻不能像從前那樣記住他的好多話,因為吳邪帶給他的,是恬適的溫暖,改變的,是他的心。吳邪已經在他的血肉了,他卻不知道血肉裏已經長好了吳邪。

他好像只記得這段時間一些細微的感受和吳邪的神情,生動的眼睛,不時的狡黠,波動的愛意,深重的欲念,悲愴的痛苦,遮著眼睛卻感覺吳邪在看著他,看得他無處可躲。

他開始閉氣,最大限度不呼吸,努力想讓大腦受損,可以長時間沈睡,漸漸地,他如願以償地意識模糊起來。

☆、番外 情人節

吳邪被電話鈴聲鬧醒,閉著眼摸索手機,就被遞到手中,就閉著眼睛齜著牙。

悶油瓶看到顯示是王盟,電話略有點漏音,吳邪接起電話語氣一點不含糊,道:“休想!身為一個經常消極怠工的員工,你能不能關鍵時刻有點責任感和奉獻精神?”

“可是老板,就請一次假,那邊獅吼受不了。我…..過了今天下個月不要工錢行不行?”

“別來這套,你給我好好營銷,今天給你三倍工資。”

“老板…”

“五倍。”

“老板,這些事那些小鬼也能搞定,又不需要什麽技術含量……再說,你又沒有戀人……你去不比……”

“關你屁事!不如你把她也叫過來,你們就在我店裏過吧,真是的,過什麽洋節,女的就是矯情。今天人鐵定多,你給我好好看著。你把工資包起來給她,比你送些花花草草的實惠多了,收工你愛怎麽浪漫怎麽浪漫,沒錢談個狗屁戀愛。”

王盟想想似乎覺得在理,就頓了一下,吳邪卻接到:“怎麽?還要我贈送大床房?!”

“就當我沒說。我幹活去了,老板休息好,byebye。”

“等會,特調的酒品給我算明白成本,節後算賬。去的女賓都送玫瑰一枝,男賓送一條費列羅,花要挑好,打包裝。允許你中飽私囊一次,一束玫瑰,20朵以內。”

王盟在那邊嘿嘿笑:“老板真敞亮。”

掛了電話,吳邪爬蟲一樣挪到枕邊人身上,胳膊攤在悶油瓶的胸膛,看著他的俊臉。悶油瓶知道吳邪的意識現在還沒醒,這幅看似深情的呆狀是為了清醒點。

悶油瓶去揉他的腦袋,然後在他後腦下方發力摁了幾下,這裏有個醒腦穴,吳邪突然有醍醐灌頂的感覺。吳邪就道:“你真是深不可測啊……”

悶油瓶倒沒理會這個,問道:“情人節是怎麽過?”

“你想過?”吳邪帶著笑意。

“不是。”悶油瓶面無表情道。

吳邪知道了他僅僅是好奇,道:“女的借機敲竹杠,這個節日要收到花,要收到各種各樣禮物,要吃大餐,其實都扯淡,最後關鍵的就是他娘的打炮。”說著在他的腰際肋間撫摸著。

悶油瓶這時淡然道:“這麽說你基本一年都在過。”

吳邪一下子快要笑倒了,道:“你不是也在過?有句話說,感情好的天天都是情人節。應個景?”

悶油瓶一聽馬上起身,吳邪摔在床上,還彈起來顛了顛。悶油瓶已經走了出去,吳邪傻笑著跟了過去,每天都要使勁招數逼他就範,樂此不疲。

這簡直能談一輩子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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