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說，決定永遠不要留在晚上下，而要在陽光之下，才不容易偏頗。人往往在晚上有各種各樣大膽的想法，到了白天，理智都會占據上風，該是什麽樣的人，不會有任何變化，夜晚的黑會引出心魔。

悶油瓶早上睜開眼睛，清醒地知道昨晚做了什麽，強烈的自責堵在心口，那些愛欲他無比貪戀，可是他知道犯了天大的錯誤。

昨晚自己就像個女人似的，竟然產生了希望被吳邪護住的想法。太自私了，吳邪該怎麽辦。先傳遞了錯誤的訊息，現在卻又想徹底抹掉，從前最害怕自己失憶，現在希望一忘了之。

生活永遠不會符合任何人的理想，當你很期待一件事情的結果，它總是會走向對立的一面。所以，無論怎樣都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假裝任何結果都可以接受，這就是生存哲學。

只是自己可以，卻並不能確定吳邪是不是可以。

腦中一個聲音清晰地告訴他：該離開了。這幾個字一過大腦，心臟就開始揪緊，表皮都開始隨之虬結，他甚至下意識伸手去抓自己的心口。

親吻都得到了，還有什麽所求嗎？這是對自己而言最罪惡又最美好的事情了。

他還是咬著牙起來了，相當於對自己說，張起靈的字典裏沒有“逃避”二字。只是他完全忽略了現在的想法完全是自己對吳邪的逃避。

開門傻站著，吳邪也出來了，只對他很官方地微笑，轉身去廚房忙活，幾分鐘後遞了一杯水給他，道：“蜂蜜，緩解酒後頭痛和其他不適。試試。”說完就到書房電腦前了，沒有回頭。

悶油瓶一下子楞了，站了一會才端起杯。他明白吳邪已經太了解他了，照顧了他一切的心情，這自然地讓自己的依賴又多了幾分。多親近的人，都並不一定會是最了解你的人，遇到就是珍寶。這一點悶油瓶很清楚。

可是唇舌接觸到水杯，又有那種被吳邪的舌頭撩撥的感覺，好像腫了一樣，有點別扭，一口一口的水咽下去還是一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這種感覺是不是和正常人一樣，也沒處去問。

這時吳邪從電腦前離開，翻找了一陣，走到悶油瓶面前，手裏捏著串鑰匙，道：“想出去轉轉就出去，記得告訴我，記得回家就好。”說完就轉身，打開冰箱把食物一樣樣取了出來。

吳邪沒有再轉過身，認真地在廚房擺弄，心裏害怕聽到大門響的聲音。但是沒有，只聽到餐桌的椅子拖動的聲音，他回過頭，見悶油瓶只是坐在椅子上發呆。

這一場心理戰算是賭贏了，要讓他覺得安全，要讓他感覺不到企圖。但即使不是出於這層考慮，吳邪也知道愛他就要給他自由和安心。只是絕不會放手。

這時吳邪的手機響了，悶油瓶快步拿起來遞給他，是胖子，他在海南度蜜月。他說過幾天想讓吳邪他們也過去，因為那邊實在是太好了。

吳邪很高興，掛了電話，問悶油瓶：“小哥，胖子請咱們過幾天去海南玩，他說特別好，有興趣嗎？”悶油瓶沒等回答，吳邪又說：“我最近有點懶得動彈，不過拒絕新人不厚道啊。”這話就是裝，根本就是想去。

不過他說完卻嬉皮笑臉的看著悶油瓶雪白的脖頸一大一小兩枚吻痕。

悶油瓶發現他的目光所及，一下子意識到什麽，在玄關前的鏡子一照，看到了吳邪的罪證，臉瞬間紅了。就像在宣告自己是吳邪的人一樣。一下子皺起眉頭。

“昨天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喝醉了難免犯渾，人和人的表現方式不一樣，有的會哭，有的會鬧，有的會發情。”吳邪嘴上誠懇，臉上平和，心裏卻得意到九霄雲外。

悶油瓶不好說什麽，吳邪看他愁眉不展，又道：“你覺得別扭就當我認錯人好了。。。。”

聽完這話悶油瓶有點意外地看著他，說了句：“沒關系。”旋即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吳邪真恨不得自己把舌頭嚼了，說的什麽屁話，而且還是謊話。

悶油瓶聽了則開始懷疑，這段時間吳邪的表現，可能一直都是自己的錯覺，自己大概只是什麽人的替代品吧。可是這不恰恰應該是自己希望的結局嗎？不用再動什麽心思了。只是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否真心，但似乎不重要了，索性不再想了。

吳邪馬上解釋道：“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沒表達清楚。我。。。。。”

悶油瓶打斷了他，道：“什麽時候去海南？”

吳邪感覺自己的蠢話使一切又退回到了原點，和他在一起總是一次次的輪回，頓了一下道：“看你方便，最近我沒有被催稿的事，一切都自由，胖子在那邊也隨意。”

沈默了一會，悶油瓶臉上表情有點不自然，手在半米開外指著自己脖子，眼睛嘰裏咕嚕看著地面，聲音壓低，道：“這個。。。。多久能好？”

媽的。吳邪心裏罵道，這個時候特別想抱著他啃幾口，因為他實在是有點。。。可愛。。。可是不行。但還是沒忍住伸手覆在他的頸側，食指撫著他的腮。

悶油瓶才反應過來似的，擡頭錯愕地看著吳邪滿含愛意的眼睛，已然明了他心中所想，僵硬歪了歪脖子躲開。

吳邪只好放手，卻憋著笑道：“你經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在意這個？”

“。。。不一樣。”悶油瓶還垂著眼睛說，吳邪心裏笑開了花。

“兩三天或者三四天吧。不過也不影響，其實也看不出人啃的還是狗啃的。”為了逗他。

悶油瓶聽了他的話居然擡頭，很釋然，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吳邪一見，不由沮喪道：“只要您高興，我現什麽原形都不要緊。”悶油瓶終於沒忍住，嘴角勾了勾。巧笑倩兮。

類似飛機的東西和悶油瓶是不搭嘎的，他們還得坐火車，北京到海口只有一趟車，歷時31個小時，兩個人準備了一下行裝，就打算出發了，想在去了以後先自由行幾天，再去找胖子。反正人家是度蜜月，聚聚也就得了，主要是給他們推薦地點，長時間當小兩口的電燈泡顯然比較傻逼，吳邪就研究了下行程。

兩個人的意思一致，與其猜來鬥去還暧昧難當，不如去做點別的分散下註意力。吳邪想這事還是應該順其自然，悶油瓶主要還是想去看看風景。對於男人來說，愛情這事非常重要，但不會重要到什麽皆可拋，成年男人更是如此。

這次要在外地呆好幾天，也不是下鬥，吳邪給悶油瓶裝了好幾件衣服，臨出門，吳邪剛要打開門，悶油瓶伸手拽他袖子，吳邪奇怪地回頭看著他，發現他半個身子映在鏡子前，想了一下明白了，他一定還是在意吻痕的事，吳邪下口夠狠，標準絳紫色的。

可是這天也不能圍圍巾或者穿高領，吳邪想了想，打開背包拉鎖，找出一貼創可貼，小心地給他貼在那枚栗子大的吻痕上，邊貼還邊咕噥了一句：“心思還挺重。。。。。。”心說你就這麽嫌棄小爺的痕跡嗎？真是的。不過也對，這是私密的東西，展覽自然是不講究的。

但可笑的是創可貼小，吻痕還漏了點邊。不過悶油瓶平時那麽兇，兩人又買的臥鋪，為了更好休息，吳邪用夥計的身份證把另外兩張鋪也都包了，所以沒人會註意。

“又”要“蜜月”了。

☆、番外 平安夜

天空中飄落的雪沒有停止的意思，踩在松軟的雪地，發出悶悶的吱嘎聲。這不是繁華的商圈，這個時間，人們都擠在飯店、商店、酒吧和家，看得到遠處影影綽綽的霓虹和偶爾沒入耳朵的聖詩般的聖誕歌曲。

吳邪稍微落後一些，看著前面的人拎著吃完打包的食物，靜靜走著，潔白的雪落在他黑亮的頭發，看上去都覺得冷，可是他卻毫不在意。

禁不住快步上前，伸手去撫他頭上的雪，悶油瓶就站住了，看著吳邪，目光柔和。吳邪把雪撫掉，把棉衣連著的帽子扣到悶油瓶腦袋上。

這棉衣的帽子帶了一圈貉子毛，配上那張精致白皙的臉，吳邪不由得笑了，道：“好看，公主範兒。”

悶油瓶一聽他又胡說，轉身就走，大步流星。

“等等我啊，小哥，我錯了。”吳邪邊說著便快步走著，向四周看了看，一下子摟住悶油瓶的肩。

“吳邪，放開。”

吳邪不理會，大大咧咧摟著他，道：“看上去就是哥們兒嘛，別扭個屁啊。”

悶油瓶還是不自在也不說話，走到離小區很近的地方，有一處沒有樓間的狹小過道，實際上是樓下飯店的後廚，電線桿有盞昏黃的燈。

吳邪突然放開摟著他的手，悶油瓶奇怪地回過頭，唇瓣就被吳邪含住了。

吳邪緊緊抱著他，柔韌的舌頭，不停進攻悶油瓶。在這樣的天氣，一切都好像硬而冷，兩個人的唇舌卻這麽棉軟、火熱、柔潤，這個吻越來越膠著，彼此已經太熟悉，太契合了，這樣的吻是輕車熟路，卻依然這麽渴望，這麽悱惻。

吳邪邊吻心裏邊得意著，這人好奇心就是這麽重，這樣的招數已經偷吻到他好多回了，還是上當，簡直像東北的傻袍子，可惜了這麽美的臉。

悶油瓶心已經酥了，偷偷睜開眼睛，看到吳邪如癡如醉閉著眼睛，睫毛上似乎都落上了雪，不由得也闔上雙眸，體會著這個男人不厭其煩地用肢體語言不停訴說著多愛他。

連他這麽淡然的人都知道，現在的畫面會有多美好。

平安夜，我們一切平安。

無論我們的年紀，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最美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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