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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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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問過大王的意思。萬一,大王對此事抱有異議......”

的確,萬一蕭宓並不讚同康君收天驕為義女,那麽兩人原本和睦的關系豈不是會出現裂痕?說不定蕭宓還會因懷疑天驕故意攀附康君而動怒。

康君了然般點了點頭,方才他過於心急,竟然忘記了這樣一層道理。康君笑了笑說:“這話也有理,馬總管你平身吧,此事暫且擱下,等本君與四公主商量後再議。”

“是。多謝康君殿下體恤。”天驕起身恭敬地站在康君身側。康君示意她坐,她猶豫片刻,雖然坐下,卻還是微微欠著半個身子,恭謹味兒十足。

康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馬總管在秦國還有什麽親人?”

“小人......小人不知道......”並非天驕故意回避這問題,只是當她知道身世後,就算她拿薛崇璟當父親,那紀明哲當兄弟,可也已經吃不準紀家的人還會不會認她?

康君盯著天驕,“這話本君給弄糊塗了。”

天驕的語氣很是惆悵,“離開鳳都太久了,尚且自顧不暇,家裏究竟怎麽個情形......小人是真的不清楚。”

“哦,原來如此。那你自小父母對你可好?還有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有哥哥有弟弟,不過家裏只有我一個女兒。爹爹一向疼愛我,至於母親嘛......也好。”紀宛平已死,又是被自己活活氣死的,天驕內心愧疚,自然不能說不好的話。

康君察覺出天驕神色中的淒婉,“你很想念她們是不是?”

天驕點頭默認。

康君又追問,“看你樣子像是年幼就讀過書的,想必家道也該殷實,並不是一般的貧苦人家。怎麽又會與家人失散流落到遼國來?”

這話正戳中了天驕的心窩,令她內心狠狠一揪。她不能說出真相,於是垂頭尋思片刻回答說:“不敢欺瞞康君殿下,小人家裏世代經商,與遼商早有往來。也是小人倒黴,小人到秦遼邊境做生意,不成想遇到了馬賊。同行的夥伴都被殺了,只有小人被掠至遼國境內。先是被關押了一陣子,後來又被逼迫成為奴隸。小人拼死抵抗,正在生死攸關之時幸得大王路過搭救,這才有了活命的機會。”

“原來如此......”康君早先似乎聽人背地裏說起過馬喬當過奴隸,但當時並不曾在意且一笑了之。如今聽天驕主動提及,這才猛然想起。盡管天驕一席話不是沒有錯漏之處,但康君似乎並不關心,反而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奴隸二字之上。

他拉過天驕的手輕輕摩挲著,眉目間很是不忍,“年紀輕輕就遭受這些苦楚,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除了梅素歆之外,天驕自打到了遼國,還沒人為了她曾經的遭遇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康君是真情流露有感而發,那種哀傷心疼真實自然,看起來決不可能假裝。

天驕忽然有些糊塗了,難道方才康君要收自己為義女並不是耍手段玩心計,而是他心甘情願的?自己能有什麽地方令他如此看重和喜歡呢?

直至定更,康君還拉著天驕嘮家常。說是嘮家常,其實反反覆覆都是問天驕小時候的事情,天驕能說得便直說,不能說得想辦法編謊話蒙混。

二更天康君依依不舍地離開。天驕回想著康君的異常舉止,整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次日,康君不到五更天便來了,竟不顧天驕和青芒的勸阻,親手幫天驕梳頭穿衣。一桌子早飯噴香撲鼻,康君不好意思地笑著,“好些年沒下過廚房,手藝都生疏了,快嘗嘗,要是不好吃爹爹再去做就是。”

“這都是您親手做的?”當著侍從的面,天驕雖然吃驚,卻不能表現出任何惶恐。她就勢鉆進康君懷裏,感受著康君懷抱的溫暖,撒嬌般地說:“爹爹做的肯定好吃!”

曾幾何時,她就是這樣像個皮猴子般扒著薛崇憬的脖子,耍賴叫薛崇璟親自為她下廚做點心。

那樣的時光多麽美好,卻不知何時才會重現?落在紀明宣手裏,薛崇璟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也不知薛崇璟能不能等到她順利離開遼國回去為紀家伸冤?回去伸冤,道路長且艱難。或許再也回不去了。即便紀家真的有沈冤得雪的一日,物是人非,那樣的情景還真能再重現嗎?

天驕心中越酸楚,身體就越發貪戀康君的慈祥溫厚。

康君未料天驕會主動靠進他懷中,有那樣一瞬,他竟然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差點落下淚來。康君動了動心眼兒,溫柔的哄天驕,“好孩子,再多叫幾聲爹爹,爹爹喜歡你這樣叫。”

天驕仰起頭,頂著蕭宓的一張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爹爹!”

“哎!乖!”康君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天驕的臉,卻忽然被天驕伸手攔住了。

“父君,再不吃飯菜可要涼了。”天驕邊說邊給青芒使個眼色,“你們都下去吧,本王不傳,任何人不許進來打擾。”

“是!”青芒領命,指揮著一幹侍從都退出大殿。

康君聽到天驕那略帶清冷的聲音後,就明白自己失態了。他正不知該怎麽解釋,天驕已經笑著幫他解圍,“康君殿下一定是太思念大王才會將小人認錯。也難怪,聽說大王很久都沒能進宮去看望康君殿下您。”

“是呀。”康君沒有否認,此時此刻,有些話還不到挑明的時候,他不便多言。

眼前的天驕並不是蕭宓,自打他看到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把天驕再當作蕭宓的替身。不管馬喬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想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終於得到上天垂簾,等到了這一天吶!

一百五十六 心事

蕭宓秘密抵達南院駐軍營地的次日便得到了康君抵達行宮的消息。康君之行,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於是她即刻傳召夏殷煦來商議。

眼下的時局最微妙不過,夏殷煦斟酌片刻才說道:“其實大王離開幽州,早晚也瞞不過康君殿下。康君殿下畢竟是大王的親生父親,與他交個實底,將來行事也能更方便些。即便康君殿下在行宮發現了什麽端倪,想來他身為父親,也不會故意破壞大王的計劃。”

“這點本王清楚。一直以來,父君都將母皇對本王的態度看在眼裏,還曾經勸本王早想應對之策,自然不會成為咱們的絆腳石。其實,本王並不擔心馬喬露餡兒,左右還有青芒照應呢!只是,父君在這個時候去行宮太不合時宜了。畢竟他上了年歲,非到萬不得已,本王實在不願他和南院的事情有一絲一毫的牽扯。”蕭宓雙眉緊鎖,難掩心中沈重的憂慮。

夏殷煦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恐怕康君再難獨善其身了。”

蕭宓聽了這話沒有作答,暗自沈吟。

若不是來自遼皇的巨大壓迫,她豈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如今牢籠得脫,終於可以一展多年的宏圖抱負,頗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勢。她離開之前就已經明白,這一逃如同反叛,即便有朝一日再回幽州也只可能是兩種結果。要麽率兵長驅直入揚眉吐氣的回去,要麽被人以反叛之名抓捕押送回去。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允許第二種可能性的發生。母女之間的反目並非她一人之過,縱她有錯,當年蕭琛與她不共戴天,難道她就不能自保嗎?此時與幽州那方,雖還沒有正式撕破臉面,可也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總有些事情總有些人她始終放心不下,就好比她的親生父親康君。不知道在這場山雨欲來的風波裏,康君會不會遭受意想不到的傷害呢?

為了登上那個九五之尊的寶座,蕭宓一直在鍛煉心志,並不斷告誡自己要懂得舍棄懂得冷酷。然而,她是個孝女,從小到大,與之相依為命的親生父親,倘若因為她的私心遭受厄運,她又情何以堪?

蕭宓曾經想過,一旦起兵,康君便是遼皇能夠牽制與要挾她的最大籌碼。

如果康君一直留在皇宮裏,即便將來她有所動作,遼皇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形下也不能輕易將康君治罪,畢竟二十年的夫妻情份擺在眼前,再則越是出亂子越要顧及皇家顏面不能妄動。可現在,康君思女心切冒然去了行宮,偏偏這時蕭宓也已經離開幽州。因此,無論康君是否參與蕭宓的計劃,將來都一定會被遼皇猜疑,極有可能被扣上反叛同謀的罪名。

原本蕭宓也打算過,如果時局有變萬不得已,等自己到達南院駐軍營地後,就派人悄悄潛回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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