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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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康君出宮去佛寺祈福上香之機,暗中將康君接走。

如今看來,這個行動必須要提前了。

夏殷煦適時進言,“凡事有利有弊,康君殿下如今身在行宮,守備松懈,咱們更容易得手。之前大王總還想著為康君殿下留條後路,眼下天意如此,大王便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恐怕這也是老天在幫大王下最後的決心呢!”

蕭宓頷首,“既如此,趕緊派一隊人馬去接應父君。本王記得,接應馬總管的人應該要出發了,正好兩隊配合,將父君與馬總管一並護送回來。”

“是。”蕭宓拿天驕與康君相提並論,夏殷煦心中不滿,卻又不好明著表露,於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蕭宓忽然擡起眼眸正色道:“殷煦,本王知道你與馬總管曾多有誤會,不過時局當前,你們同為本王效力,本王希望你們之間能和睦相處。你給馬總管想到的脫身之計本王覺得可行,不過刀劍無眼,你可要確保她平安無虞。”

“是,大王的意思臣明白。”夏殷煦對著蕭宓深施一禮,然後試探著說道:“馬總管這次為了大王順利離開幽州立下汗馬功勞,將來大王一定要好好賞賜她才是。”

“那是自然。”蕭宓微微一笑,“倘若真有功成的那天,本王不僅會兌現同她的承諾,還會賜她一個出身,叫她不必再屈居於人下。”

“大王的意思是要替馬總管脫離奴籍?”夏殷煦聽聞蕭宓所言心裏不安,臉上卻流露出很認同的表情來,“臣以前就認為,馬總管在王府為奴實在也是太屈才了。”

蕭宓笑著搖頭,“你此言差矣。馬喬是南院王府的總管,何來奴隸一說?況且黑山那些奴隸身契早就毀了,她的身份從未公開,本王也並不曾將她當作奴隸看待過。”

“那大王的意思是......?” “此話言之尚早,不過論功行賞,她也該有份錦繡前程的。”

“臣不敢對大王的決定說三道四,可馬總管的身分到底尷尬,若許以官位,不知他日是否會遭人非議?”夏殷煦邊說邊細細打量蕭宓的神情。

蕭宓輕輕哼了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話一出,夏殷煦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兒。待她辭別蕭宓後,一路越想越覺得不甘。她心中暗道:紀天驕非除不可,否則看大王的態度,將來她必然飛黃騰達。一旦等她勢力坐大,再想鏟除可就是難上加難。況且,明珠與那個慕容汐雨下落不明,焉知與她有沒有關系?哼,紀天驕,想本都督去接應你別做夢了!本都督一定會派人送你一程,只不過不會是送你來駐地,而是送你去下黃泉!這事你也怪不得本都督,都是你的命呀!......

蕭珽這幾日很消停,一則是因為康君的緣故,二則便是為了天驕說要游船,她整個心思全都撲在了怎麽布置畫舫這件事情上。另外為了不叫康君找茬兒,蕭珽更是撤掉了原本守在天驕住所附近的侍衛與仆從。

來日方長嘛!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四皇妹會主動給自己陪笑臉,蕭珽的心裏別提多舒坦了。

沒有蕭珽的打擾,天驕這邊的日子還真就滿自在。盡管人前人後,她還是要裝作不良於行,可沒有在蕭珽面前的做作,身處行宮的鳥語花香之間,她竟能感受到一種安寧的快樂。

康君相處幾日下來,她發現康君是實實在在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愛。康君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還偶爾夾雜著一絲歉疚與自責。或許是因為對蕭宓的虧欠擔憂,便把自己當成了替身,然後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盡管天驕胡思亂想,可康君的那份心疼真真實實落在她身上,格外溫暖,叫她不知不覺便產生了莫名的依戀。

天驕又想起薛崇璟,於是輕聲嘆了口氣。

康君坐在她身側,聽她嘆息,不由也跟著嘆了口氣。

天驕趕緊道歉,“破壞了康君殿下的好心情,是小人不好,還望康君殿下恕罪。” 康君和藹地一笑,“不幹你的事,本君是瞧著這滿園的花兒,昨兒還開得好好的,可一夜驟雨,便被打得零落成泥碾作塵,心頭感觸罷了。”

“康君殿下有心事嗎?您要保重才是。”其實,依著身份天驕此時本不應該多嘴,但她卻莫名其妙張了口,說完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康君見天驕眉目間的關切之色滿懷安慰,於是笑著對天驕說:“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心事,或許是歲數大了,這幾天做夢總能夢到從前的事兒,還感覺真真兒的。”

“康君殿下曾說您原來也是秦國人?”

“是呀!本君出生的地方離鳳都有一二百裏路,那鎮子很小,山水卻很美。本君記得,山野間成片成片的野花兒開著,每每下過雨,花瓣兒打落一地,別有番情趣呢,比這花園子可敞亮自然多了。”康君因為有了感觸,似乎打開了話匣子,“那時候我經常和哥哥一起到山上去挖野菜,家裏貧寒,父母膝下又有四五張嘴等著吃飯,祖母祖父還需奉養,日子過得著實艱難。”

“這麽說,您的兄弟姐妹也不少,聽起來一大家子人呢。”

“是呀,我爹頭四胎生的都是小子,我行二,上頭一個哥哥,下頭兩個弟弟。我爹直到第五胎才生了個妹妹,我娘終於不再打罵我爹了,肯給他個好臉色看。”因聊起家常,康君自動將“本君”的稱呼換成了“我”,連他自己也未曾留意。

天驕見康君提起他的家人,雖言生活艱難,還要時常吃野菜充饑,臉上卻依舊充滿了懷念和甜蜜的神色,不禁感慨道:“您小時候日子雖苦,可如今富貴榮華享之不盡,家人也跟著沾光,也算是大造話了。”

“唉!你有所不知......”康君重重地嘆了口氣。天驕察覺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再不敢多嘴,只等康君的下文。

康君的眼眸中有了些許的水氣,卻又強壓住心中的傷感,“這世上的榮華富貴並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小時候日子雖苦,卻總歸一家子人相守相望。如今本君雖衣食無憂,卻時時刻刻孤獨無比,再找不回兒時那種親情,更何況本君的父母兄弟都已經......”

看康君神色戚戚,天驕有些吃驚地問,“難道她們都已經不在了?”依照康君的年紀推算,她父母去世可以理解,只是他人不過中年,五個兄弟姐妹怎麽可能就剩他一個?

康君搖著頭,“自打十二歲離開家去大戶人家做小侍,除了與哥哥相依為命,就再也沒有家裏人的消息了。直到今日,她們是生是死本君都不清楚。”

天驕不解,“即便是大戶人家,也總不能斷了下人們的親緣血脈。縱然不能隨意出府,傳個信總是行的,各府不都是這樣的規矩嗎?”

康君苦笑,眉目中淒哀更甚,“你不知道,那戶人家與一般的尋常人家不同,規矩大著呢!本君和哥哥被賣了死契,生死都在主子們的手裏,稍有行差踏錯,小命兒就不保了。當時我們年紀也小,本就怕事,見了有其他小侍被主子們拿了錯處活活打死的,自然更不敢壞了一丁點兒的規矩。等後來年紀大了,方方面面的關系都熟絡了,真有機會請人去尋家裏人的時候,回信兒說鎮子裏鬧過幹旱饑荒,十有**的人都出去逃荒了,再找不到半個人影兒,生死不知。這些年派出無數的人去打探,更是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康君說到此處,鼻子一酸,淚珠兒撲簌著掉了兩對兒。

天驕有些動容,或許聯想到自己的遭遇,對康君的關切不知不覺又進了一層。“想不到康君殿下曾經的過往如此辛酸!不過您方才說你是和您哥哥一起去大戶人家做小侍,那他現在人呢?” ~

一百五十七 揭秘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康君的眼淚抑制不住,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潸然而下。

花園裏一下子安靜無聲,青芒遠遠瞧著情形異樣卻不敢貿然近前。見不得康君如此傷心,天驕感同身受般地拉住了康君的手,希望掌中的溫暖能帶給康君一絲安慰。

康君漸漸從回憶的陣痛中清醒過來,看著天驕滿臉擔憂的神色,他真恨不得一股腦兒將埋藏在心底二十幾年的秘密就此和盤托出。然而理智終究戰勝了沖動,康君知道現在還不是說出真相的時候。但出於本能,他反握住天驕的手舍不得松開,並哽咽道:“聽本君絮叨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一定讓你很心煩。倘若你不願意聽......”

“怎麽會?我爹爹以前常說,人有心事長久憋在心裏是會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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