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關燈
她被推搡著押去官府的一路上她怎麽都想不通。

那個撐著傘以紀明宣的名義約她的人究竟是誰?自己明明喝多了酒,又怎麽會跑到這個陌生的房間裏?人絕對不是自己殺的,但自己怎麽會醉得連身邊死了個人都毫無察覺?還有,聽爹說過,淮恩郡君乃是皇上寵愛的皇子,如今和自己同榻而眠,自己真是跳進江水也洗不清了。

由於涉及淮恩郡君案情重大,案件交由大理寺審理。憲宗下旨,查抄慕容府,慕容芮就地免職,慕容府上下五十餘口悉數下獄。

刑房裏,慕容汐羽被高高吊起,蘸了鹽水的鞭子不停抽在她身上。

已經將近幾個時辰的嚴刑拷問,仿佛快要抽幹慕容汐羽最後一絲氣力。她垂著頭,汗水混雜著血水一滴一滴打濕著地面。

差役將冰冷的井水潑在她臉上,“甭想裝死!告訴你,你一天不招供,咱們就跟你磨一天,一刻不招供,咱們就跟你磨一刻!你要是想早點解脫,就在供狀上畫押,也省得裴大人費神!”

差役掄起鞭子繼續動刑,慕容汐羽的眼神中透出無限的絕望,聲音嘶啞無力,“你、你們打死我吧,可是我、我真的沒幹……”

她反反覆覆只是重覆這樣的話。差役怒不可遏,抽打的力道更狠。

岑羨知走了進來,見此情形皺了皺眉,“住手!”

“岑大人,這死囚恁嘴硬,不打不行,裴大人又催得緊。”

“可看她的樣子分明撐不住了,萬一她熬刑不過咽了氣,你們誰去向裴大人交代?”岑羨知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差役們相互望了望都不再爭辯。

慕容汐羽被拖回了死牢。死牢三面是墻,沒有窗戶,黑暗森冷。

岑羨知蹲在慕容汐羽身邊,擡手輕輕推了推她,“你先躺著,我去幫你找些藥,你忍著點。”

“岑姐姐……”慕容汐羽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抓向岑羨知,岑羨知回握住她,“你說,我聽著呢!”

“我、我真的沒殺人,幫我……,幫我……”慕容汐羽話音斷斷續續地,不一刻側頭暈厥過去。岑羨知唉聲一嘆,若說慕容汐羽會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她是絕對不相信的。

天驕也不相信慕容汐羽會是奸汙殺人的兇手。她闖進紀明宣的房裏詢問慕容汐羽是不是來紀府找過紀明宣。紀明宣放下手中的墨筆,擡起幽深的眸子,“你懷疑我害她不成?”

“三哥想哪裏去了,我只是聽說那天她上門來鬧,不知道三哥有沒有和她說過什麽?”

“唉……”紀明宣長嘆一聲,“天驕,我現在這個處境,你覺得我還能隨意出房門一步嗎?”

“三哥……”紀明宣的話倒是實情,他禁不住這兩日的折騰,臉頰又明顯的消瘦了,而眼中溢滿的落寞與憂傷,令天驕不忍再看。

天驕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於是轉移話題,“三哥在抄寫什麽?”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好高深的佛法。”天驕拾起經書看著,不妨紀明宣淡淡說了一句,“事事皆有因果,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而已。”

“三哥……”天驕手一抖,經書掉在案頭。天驕回身去看紀明宣,紀明宣面容平靜,仿佛方才什麽也沒說過。

不知為何,天驕心裏生出隱隱的憂慮。

曾經那個明艷如三月春光一般溫厚儒雅的三哥哥再也尋不回了。

天驕心情覆雜的出了門,街上熙熙攘攘的喧鬧聲不停從耳畔掠過,然都勾不起她一絲笑容。

“紀小姐,這麽巧。”羽寒帶著小侍翩翩而來,照面寒暄。天驕瞥見小侍手裏的香燭冥寶不禁一楞,“這是?”

“哦,是陸小姐托我幫她買的,安恬郡府似乎有人過世了,陸小姐請我幫她買一些好方便她拜祭。”羽寒望著天驕,不知不覺說話時竟夾雜著輕微的羞澀。

天驕詫異,“能叫她親自拜祭的人也應該算是有頭有臉,我卻怎麽沒聽說呢?”她一邊尋思一邊聽羽寒笑道:“陸小姐也是早上才聽說的,她昨晚一整宿都在有鳳來儀。”

“哦,那她現在心情怎麽樣?我去看看她吧。”天驕隨著羽寒往有鳳來儀走。

羽寒尋思道:“細說起來,她的樣子的確有些不妥。昨晚上她來的時候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一個勁兒的喝酒,還莫名其妙發了兩通脾氣。”

“豈止是發了兩通脾氣,公子你去如廁,我送酒進去,聽陸小姐在破口大罵。什麽‘是金枝玉葉就了不起了’,‘竟敢放我鴿子’之類的話。”羽寒身邊的小侍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羽寒適時打斷了。

羽寒有些不好意思,“紀小姐,別聽這小子胡扯。”

“呵呵,無妨,或許是赫嶸被人爽約了心情不好吧,你們別介意才對。”說話間已經到了有鳳來儀門口,三人正要進去,不妨陸赫嶸慌慌張張地從門裏大步跑了出來。

天驕差點被她撞倒,喊了一句,“你這是幹嗎?慌裏慌張出什麽事了?”

“我回頭再跟你解釋。”陸赫嶸行色匆匆,但沒走幾步像意識到什麽,回身拿過小侍手裏的東西,連個謝字也沒說就走了。

天驕望著陸赫嶸的背影覺得古怪。

羽寒見她也要走,忙拉住她,“難得紀小姐來一次,喝杯茶再走不遲。”

“改天吧。”天驕對羽寒一笑,便疾步追陸赫嶸而去。

羽寒站在門口半天動都沒動,小侍偷著捅了他一下,“公子,紀小姐已經走遠了。”

“我知道。”羽寒戀戀不舍轉回身。天驕心裏有事,他一看就明白。

四十三 所謂真相 上

天驕一路尾隨陸赫嶸,才發現她只是回轉了安恬郡府。天驕暗笑自個兒多心,正要離去,忽聽背後有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悄聲議論著,“聽說淮恩郡君出事了,青兒也死了。”

“哼,我瞧著那小子也活不長了,竟敢背著淮恩郡君私自跑去小姐房裏,太明目張膽了。”

“哎,你說真是那個慕容府的小姐幹的嗎?咱們小姐昨晚上也一夜都沒回來。”

“餵,你不是懷疑咱們家小姐吧?”另一個人慌忙捂住了說話之人的嘴,“別再說了,快去買菜,主子的事可不是咱們奴才能亂嚼的。”

這兩人就是從安恬郡府出來采買的侍從,天驕將他們的話一字不差記在心裏,眼見他們腳步匆匆拐去了另一條街。天驕佇立良久,內心五味雜陳,談不上什麽滋味,只覺得一陣陣堵得慌。

天驕買通了耿六姐帶她去探望慕容汐羽。死牢裏散發著腐朽的臭氣,耿六姐打開牢門照著趴在稻草垛上的慕容汐羽就是狠狠一腳,“快起來,裝什麽死!”

“哎,六姐,麻煩叫我和她單獨說幾句。”天驕說罷又塞給耿六姐一錠銀子,耿六姐眉開眼笑,“行!不過長話短說,不怕別的,就怕上頭來人查監。”

待耿六姐走後,天驕扶起慕容汐羽。眼前的慕容汐羽佩戴著重銬重鐐,囚衣上、手腳上都血跡斑斑。天驕一陣心酸,“汐羽,你受苦了,她們怎麽把你打成這樣?”

“天驕姐,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慕容汐羽氣若游絲。

天驕忙從懷裏取出一顆續命的靈丹妙藥餵她服下,並單腿跪著令她能靠在自己懷裏。天驕輕聲說:“我相信你的清白。但凡能幫你的我會盡力。不過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聽說昨天你去我家找過我三哥,後來你遇到什麽人經歷了哪些,你一五一十的全告訴我好不好?”

慕容汐羽於是揀要緊的講述了一遍。

天驕疑惑不解,“那個自稱是我三哥朋友的男人叫什麽名字?”

慕容汐羽搖了搖頭。當時她情緒崩潰,迷迷糊糊就跟著那個男人走了,連姓名都忘了問。

天驕又追問道:“他是否直接帶你去了客棧?”

“不,他帶我去的是雙喜樓,沒錯,是雙喜樓。”慕容汐羽冥思苦想,“他叫我暫且等待,他說會去把紀公子接出來。可我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我心急如焚。小二來給我送酒,我好像喝了很多,隨後就人事不醒。”

“就是說隔日醒來時,你便發現自己躺在客棧裏,之間發生了什麽你全無印象?”

“是!”慕容汐羽使勁兒點著頭,“天驕姐,我不能騙你,我真記不清了。可你要相信我,我從小到大從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呀!我雖然喝多了,但也不致於去奸殺人命。我想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慕容家!她們今天已經給我上了拶子和夾棍,我真怕我熬不下去了。天驕姐,殺頭是不是很疼?我自己死也就算了,我不想連累爹娘連累慕容家五十餘口啊!求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