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誤會。”

“是呀大人,草民起初也以為兒媳是被歹人打死,後來才得知兒媳因為當街被債主追債,不慎失足摔死。而竹簫因為一時看不開就自尋短見……”鄒秀才說到此處老淚縱橫,她相公張氏更是依靠著妻子哭得泣不成聲。鄒秀才哀求左陽,“草民一日之內失去兩位親人情緒悲痛難免胡言亂語,先前對總捕頭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才導致冤枉了好人。草民現在悔不當初,還請大人念在草民下情可憫饒恕草民的罪過。”

“這樣說來,不僅是紀家小姐,就連百裏府的四小姐百裏夕也與你兒媳兒子之死無關了?”

“是,一切都是誤會,還請大人明察!”鄒秀才俯身叩首。

左陽尋問天驕,“畢竟是因為她二人早先的狀告才連累紀小姐來大理寺受審,未知紀小姐是否要堅持予以追究呢?”

“大人,正如鄒秀才方才所言,小民也相信她是因為一時承受不了失去親人的悲痛才口不擇言。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小民覺得鄒秀才一家遭遇極為可憐,又怎麽忍心同她們計較呢?還請大人高擡貴手,饒恕她們吧。”

天驕言辭懇切,左陽一拍驚堂木站起了身,“好!紀小姐深明大義,本官佩服。既然誤會開解,鄒秀才夫妻當堂畫押,紀小姐無罪開釋!退堂!”

天驕連聲喊著,“大人英明!”

岑羨知則出聲阻攔,“左大人不可以輕率結案!經仵作驗傷,翁眉屍身之上有多處瘀痕,分明是遭群毆致死。”

“總捕頭,小老兒夫婦如今別無所求,只希望早日領回兩個孩子的屍身好好安葬,早日叫她們入土為安。還煩勞總捕頭高擡貴手,再不要節外生枝才好。”

“岑大人,你瞧瞧,連苦主都一口咬定兒子媳婦之死與紀家、百裏家無關。依本官之見,岑大人就不要再橫生事端不依不饒了!本官準許鄒家辦理具結之後立即將翁眉、鄒竹簫屍身領回安葬。”左陽說罷與天驕相視一笑,便揮揮袖子下堂去了。

天驕由耿六姐陪著走至堂下,阿娥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拉住天驕,“小姐,您沒事了,真是謝天謝地!”

“我早就說過,這一切都與紀小姐無關,紀小姐是清白的!”耿六姐話音未落,天驕已經掏出隨身的銀票塞進她手裏,“多謝姐姐們的關照,這些銀子大家夥兒拿去分了吧。”

“呦!您瞧瞧,這、這足足有五十兩呢!就按咱們之前說的,您也給得太多了不是?”耿六姐見天驕出手闊綽,反倒越發不好意思。

天驕拍拍耿六姐的肩膀,“六姐,錢財易得知交難尋。就憑你剛才在大牢裏挺身而出為我說的那幾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我就叫你六姐,你叫我妹妹,千萬別跟我客氣!”

“紀小姐……”天驕笑容誠懇,娓娓一番話令耿六姐的眼淚差點兒掉下來。要知道自己只是個看守牢房臭當差的,而人家天驕乃堂堂甄武侯府的少侯,大將軍的獨生女,能如此客客氣氣真心實意地與自己講交情談感情,真是自己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耿六姐千恩萬謝轉回班房,天驕領著阿娥剛出了大理寺衙門,岑羨知便於身後喝住了她。

天驕回眸一笑,口氣透著譏諷,“不知岑大人還有何吩咐?”

“紀天驕,別以為你使錢買通了左陽,又威脅鄒秀才夫妻當堂撤供,你就能一勞永逸?告訴你,這件案子我會一直查下去,絕不會叫你和百裏夕這對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岑羨知嫉惡如仇,眼見天驕犯案卻可以全身而退,心中憤憤不平。

天驕嘆了口氣,“岑大人,我就不明白,我到底什麽地方叫你這麽看不順眼?鳳都為非作歹的人多著呢,你為什麽總揪住我不放?算了,你想查就查吧,只不過下次你再沒有真憑實據,就不要大張旗鼓跑到紀府去煩我,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天驕回到紀府已經是掌燈時分,本來她早就離開了大理寺,但她有些忌憚紀宛平,所以特意等天黑才偷溜回來。哪知剛進院子,原本空蕩蕩的四周呼啦啦閃出十幾號人。紀宛平怒喝著,“把這個小畜牲給我綁了!”

於是以管家為首,十幾名家丁沖上來按住天驕,也不顧天驕奮力掙紮,用拇指粗的麻繩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

天驕沖著紀宛平大喊,“母親,我是冤枉的!您不信去問大理寺的左大人,我要是真幹了壞事她也不能當堂放我走!”

“呸!你以為她放了你你就清白了!你快說,你到底使了多少銀子,她才枉法輕縱了你?”

“母親,我真是冤枉的!您哪只眼睛看見我用銀子賄賂主審官了?”天驕被人按在地上,眼見紀宛平已經高高舉起木杖,當真是有冤無處訴。

紀宛平重重一杖砸在天驕背上,天驕啊的一聲慘叫。紀宛平邊打邊罵,“小畜牲!你平日不務正業我都懶得管你,如今竟然霸男欺女殺人害命,簡直無法無天!我也不用大理寺整天傳你那麽費事,我今天打死了你為民除害,就叫紀家從此無後我也認了!”說完一杖緊似一杖,一杖快似一杖。天驕起初還叫嚷,漸漸地便沒了聲響。

七 垠雪 上

再說薛崇璟得了阿娥的稟報,帶著貼身小侍風風火火就趕到院子裏。一擡眼正瞧見手腕般粗碩的木杖狠狠擊打在天驕身上,薛崇璟啊的一聲驚呼,也顧不得身為甄武侯君當朝二品誥命的儀態,奮力一頭撞進紀宛平的懷裏,將已經打紅了眼且猝不及防的紀宛平撞了一個趔趄。

薛崇璟大吼著,“女兒再怎麽不好你可以管束,下這樣往死裏打的毒手,你難不成存心要她的性命!”

“與其叫她在外頭作威作福殺生害命,倒不如我打死了她為民除害!”紀宛平舉著木杖再次沖過來,薛崇璟與她糾纏一處。然而,畢竟紀宛平能殺善戰,力氣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薛崇璟搶奪木杖不成反被推倒在地。他索性也不再爭搶,而是跪爬兩步整個身子伏在天驕之上,嚷嚷道:“你打呀!想打死女兒,就先打死我吧!”

“你!”紀宛平高高舉著木杖,盯著夫君眼中那股寧死也不躲避的勁頭兒,終於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將木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扔,怒斥道:“她有今天都是你寵出來的!慈父多敗兒!你再縱容她,她遲早還會變本加厲的作惡!”

“大理寺不是已經判她無罪了嗎?你寧願相信外人的流言蜚語,也不肯相信自己女兒說的話。依我看,漫說女兒幹不出搶親的事,就算搶了,一個秀才家的兒子能擡到咱們府上,也決不辱沒他的身份!”

“你!你捫心自問,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紀宛平被薛崇璟護犢子的一番話氣得夠嗆。她跺著腳,“我、我上輩子也不知造了什麽孽?先娶了你這麽個不明事理的蠻夫,然後又得了一個終日游手好閑為非作歹的小畜牲!你們父女兩個是存心要把我氣死才肯罷休!”

“好哇,我沒指責你,你倒先來編排我!我可不許你顛倒是非誣蔑我和女兒!”薛崇璟性情剛烈,又頗好面子,聽到妻子當著一幹下人的面罵他刁蠻,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他的聲音漸漸透著哽咽,“你瞧女兒不順眼,可她在我心裏千好萬好,總歸比你值得依靠一百倍一千倍!你常年征戰在外,家裏獨我撐著,伺候二老,照顧家事,我自十六歲嫁你為夫,可有一星半點對不起你們紀家的?你奉旨戍邊少則一載、多則三年,每次回來都帶著新納的夫侍和孩子進門。你想過沒有,你在外頭香玉滿懷濃情蜜意的時候,我一個人獨守空閨多麽寂寞多麽孤單!女人三夫四侍的確平常,我不敢指責你薄情寡義,但我也是人,也需要被關心被愛護。你總說天驕難成大器,她雖不能像你一樣征戰沙場為國效力,但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三九嚴冬她知道為我披衣裳,炎炎盛夏她曉得為我打扇子。但凡我喜歡的中意的,她想盡一切法子討我歡喜。更別提有一次我心疾犯了,她整整在床邊守了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而你呢?你當時又在哪裏?我只記得沒過半月,你就把甘氏弟弟領進了門!”

往事不堪回首,薛崇璟越說越激動,撲在天驕身上號啕大哭。

紀宛平的側夫喬氏、侍夫魯氏、甘氏此刻正一並站在不遠處的廊下。他們原是得了消息相約來替天驕求情的,但薛崇璟的話清清楚楚飄進他們耳朵裏,他們腳下仿佛灌了鉛,誰也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