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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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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思再往前邁一步。特別是紀宛平最後納進門的侍夫甘氏,他的年紀並不比天驕大多少,薛崇璟對於他當年進門一直耿耿於懷。甘氏聽了薛崇璟的話,頭垂著臉紅著,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喬氏在三人中年齡最大,他暗自尋思一刻輕聲道:“都各回各的院子吧。另外,再派個人去長春館把顧大夫請來,以往小姐不舒坦都是她照料的。”說罷搖著頭率先離開,魯氏、甘氏對望一眼,也都噤若寒蟬一般悄然離去。

天驕被擡回明燁齋的時候仍陷於昏迷。顧方之為她施針,她這才呻吟一聲悠悠醒轉。周身上下火燒火燎的疼,天驕氣若游絲,“好、好疼……,不如……死了算了……”

“不許說傻話!等顧大夫給你上了藥,忍一晚就好了。你放心,以後爹再也不準任何人欺負你!”薛崇璟的淚水滴在天驕臉頰上滑進天驕口中,充滿了鹹澀的味道。

天驕強忍疼痛任憑顧方之給自己上藥。薛崇璟送走了顧方之後質問阿娥,“怎麽沒看到蘇垠雪?他身為小姐的侍夫,小姐傷成這樣,他都不來跟前伺候成何體統!”

話音未落,蘇垠雪捧著一碗雞茸米粥走進屋內。

薛崇璟劈頭蓋臉斥責道:“你死哪裏去了!不知道小姐身邊現在離不開人嗎?”

“回稟侯君,我看到小姐屋子裏有很多人,一時也插不上手,又擔心小姐醒來肚子餓,就到廚房為小姐煮了碗雞茸粥……”蘇垠雪在薛崇璟面前一向都顯得唯唯諾諾。

薛崇璟朝雞茸粥瞄了一眼,滿臉不屑,厲聲道:“你過來!”

蘇垠雪眼神中透著驚懼,他小心翼翼向前挪了兩小步。薛崇璟哼了一聲,起身狠狠一巴掌掄在蘇垠雪臉頰之上。蘇垠雪啊的一聲驚叫摔倒在地,手裏的碗也砸碎了。

蘇垠雪捂著滾燙的臉頰嗚嗚哭了起來。天驕精神恍惚行動不便,來不及阻止父親,但聽到蘇垠雪的哭聲,心中極為不忍。她連喊了兩句,“別鬧了……,別鬧了!我、我就想喝雞茸粥!”

“傻孩子,你受傷之後需要補氣補血,爹已經命人燉了鮑參翅肚給你。雞茸粥一點營養都沒有,你別總護著這小賤人,他心裏卻未必有你,不然怎會拿這種隨隨便便的東西來打發你?”薛崇璟說著對蘇垠雪猛一瞪眼,“滾!到廊下去跪著,瞧見你就心煩!”

“爹……”天驕輕輕扯著薛崇璟的衣袖不停搖晃,“女兒此刻什麽也吃不下,爹若是真心疼女兒,就留垠雪在女兒身邊伺候吧。”她話未說完只覺得眼前發黑,一陣眩暈之後又昏睡過去。

八 垠雪 下

醒來時已經定更,阿娥在外間侯著,榻邊坐著一人似乎有隱約啜泣之聲。

天驕輕喚,“垠雪……”

蘇垠雪慌忙抹了兩把眼淚,起身蹲下看著天驕,“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傷口還疼不疼?侯君走後我給你用了大內特制秘藥,絕對比顧方之自吹自擂的祖傳秘方強百倍。”

“我說怎麽覺得身上忽然一下子輕松多了。”天驕伸手去摸蘇垠雪依舊紅腫的臉頰,蘇垠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避開了。天驕很抱歉地說:“對不起,我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故意為難你,你大人大量,千萬別跟他認真。”

“他一向都是瞧不上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蘇垠雪雜夾著調侃的語氣令天驕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在薛崇璟面前,蘇垠雪不得不扮演一個膽小怯懦出身梨園的侍夫,而當只有她們兩人相處時,蘇垠雪驕傲、自信,本來清麗脫俗的容貌更顯得光芒熠熠。

天驕想起白天大理寺過堂的事便說道:“鄒家的事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及時擺平了鄒秀才夫妻,我今天沒那麽容易被無罪開釋的,岑羨知也斷不會輕易放過我。”

“我也沒料到岑羨知這麽利索就抓了你,差點就措手不及了。想來她是拿捏住了你娘的脾氣秉性。若換成百裏府,她就算再神勇也不可能從驍騎營手中要得出人來。”蘇垠雪說完這番話後天驕陷入沈默。蘇垠雪窺她神情如何不明白她的心事,便好言寬慰,“你別胡思亂想,你娘只是恨鐵不成鋼。你要理解她的一番苦心,千萬不要因為挨打就影響你們母女之間的感情。”

“她幾時真的把我當成女兒對待?別人說一句勝過我說十句,從小她就不喜歡我,按道理講,我是她唯一的女兒,卻恐怕是她所有子女中最不待見的。”

“有娘總比沒娘好……”蘇垠雪慨嘆,“你好歹還有個娘管束你。我呢?打記事起就不知道爹是誰娘是誰。如果可以,哪怕我娘我爹成天打我罵我,我也想留在她們身邊。”

蘇垠雪神情哀婉,他自幼就是孤兒,初次見到天驕時也並不曾隱瞞他的身世。於是天驕連連晃悠腦袋,“罷了罷了,咱們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

“小姐,您醒了嗎?”阿娥輕聲叩門,“您要是醒了,奴婢有事兒回稟。”

蘇垠雪忙起身開了門,阿娥拎著個包袱閃身進來。“小姐,按您先前的吩咐,給翁小姐和鄒公子的銀票都預備好了。奴婢還拾掇出兩件您平日不常穿的素凈衣裳給翁小姐路上換洗。”

“既如此事不宜遲,垠雪你速速趕去鄒家,務必連夜將她們一家四口送出鳳都。”

“好,你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蘇垠雪接過阿娥手裏的包袱趁著夜深人靜離開紀府前往城西鄒家。二更時分,鄒秀才一家四口圍坐在燈下焦急地等待著蘇垠雪。

蘇垠雪輕輕叩打門環,鄒秀才忙將蘇垠雪迎進屋裏。她連同丈夫、兒子、兒媳一起跪倒給蘇垠雪磕頭,口稱,“恩公大恩大德生同再造,鄒家上下感激不盡!”

蘇垠雪連說使不得,並將這四人一一攙起。“我其實並沒做什麽,一切都是聽從我家小姐的安排。這裏有一些銀票和隨身物品,我一會兒護送你們連夜出城。你們要記住自此之後世上再無鄒家,你們離鳳都越遠越好。無論任何人問起,你們都不要說認識我家小姐和我,更不要透露你們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公子您就放心吧,紀小姐和您對我們鄒家的恩情我們銘感五內。此生若無法報答,願來生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二位。”……

蘇垠雪送鄒家四口出了鳳都回轉紀府已經臨近三更。天驕的屋內黑著燈,蘇垠雪料想天驕已經休息,心道鄒家之事明早再告訴她也不遲,於是便走回自己的房間。

剛一關門,斜刺裏有兩個黑影便撲上來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蘇垠雪本能的想用內力震開二人,卻意外地聽到薛崇璟的聲音,“點燈!”

蘇垠雪忙斂了內力,屋子裏頓時亮如白晝。蘇垠雪看清了扭住自己的人正是薛崇璟房內兩名侍從。他被按跪在薛崇璟腳下,薛崇璟順手抄起床鋪上一個包袱猛砸在他臉上,“這是什麽?你倒給本君好好解釋解釋!”

“這個……”蘇垠雪楞了片刻,隨即想起來這包袱中有幾件自己的舊衣服和一些散碎銀子,本來是因為自己同情鄒竹簫為他特意準備的,卻不料因為天驕受傷自己一時心急方才又走得匆忙竟全然將這碼事拋諸腦後。

薛崇璟見蘇垠雪支支吾吾解釋不出個所以然,越發篤定了心中想法。他起身捏住蘇垠雪的下巴,雙眸逼視著他,“你想夾帶私逃是不是?”

“我……”此時此刻,蘇垠雪自知不能將實情和盤托出。為了鄒家四口的安危,他把心一橫,用力點了點頭,“侯君所言不假,我方才受了您的責打心中委屈,於是一心想要離開紀府。誰知混出府門之後才發現匆忙之間忘帶了包袱,想回屋取,卻不料已經被您發現。”

“你這個賤人!你是小姐花了二百兩銀子從梨園買回來的!俗話說小倌無情戲子無義,果然你心裏全然都沒把小姐當成你的主子。好!既然你不想踏踏實實在府裏過日子,本君今天就替小姐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也明白明白什麽是侯府的規矩!”

薛崇璟一聲令下,侍從就蜂擁而上將蘇垠雪捆綁起來。蘇垠雪作小伏低苦苦哀求著,“侯君慈悲饒了我這次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伺候小姐,求侯君開恩!求侯君開恩哪!”

“哼!還想有下次?來人,把這個賤人吊到柴房裏去狠狠抽他五十鞭子。沒有本君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下來!”薛崇璟因為天驕受責氣憤難平,此刻將全部怨氣盡數撒在蘇垠雪身上。蘇垠雪被堵了嘴,由幾名小侍推推搡搡趕進了後雜院的柴房。小侍們下手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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