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

“你怎麽了?”

等待電梯的時候是最無聊的,有時候電梯會在有些樓層停的比較久。

負一樓等電梯的就我們兩人,霍懷松站了一會兒,率先打破了沈默。

我擡眼,看著這個熟悉至極的男人,很認真地跟他建議:“這裏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我們其實可以當做不認識的。”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回去住他的大房子不好麽,非要住這裏做什麽。以前住一個屋檐下沒怎麽見他也就習慣了,如今想著自己對門的鄰居就是他,怎麽想都有些別扭,哪裏都不得勁。

大概是濾鏡碎了的緣故吧。

誰知霍懷松聞言笑了一下,他長得比我高,看人的時候需要微微垂下眼瞼,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他就那麽看著我,眼裏毫不掩飾揶揄之意:“你這話說的,要知道普通鄰居之間見到了都會互相打一聲招呼,就算不認識的見到了有時也會說上一兩句,你這樣避著我,反而像是心虛一樣。”

這說的什麽話?我登時就睜大了眼瞪他,聲音都拔高了:“誰心虛了?”

他輕笑,不避不讓:“你啊。”

“……”

我本來就被傅楊的出現弄得心煩意亂的,這會兒再被他這麽一說,脾氣頓時就有些收不住了。

恰好這時電梯到了,心裏梗著氣,我也懶得看他,待電梯裏的人出來後率先進去,按了樓層這才看向門口跟著進來的男人。

他一臉平靜,神色如常,仿佛在這之前我們沒有過任何不愉快。

這人可真會裝模作樣。

我冷哼,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的才心虛,我是看你有那大病,怕被你給傳染了,懶得跟你說話。”

被我罵了他也不見惱怒,面不改色地進來,電梯門很快就關上了。

電梯本就不大,這會兒站著我們兩個大男人,還是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氣氛就更差了,這會兒空間都仿佛變得逼仄起來。

不知怎麽的,許是空間狹小壓抑的緣故,我心口一陣發緊,頓時有不太好的預感。

我想起這段時間他的所作所為,想起我曾見過的他不為人知的狠戾陰鷙,近乎本能地往電梯角落的位置挪了挪。

“看來你是忘了我說過的話。”霍懷松宛若看不見我的躲避,往我站的地方挪了挪。

旁邊明明有位置,怎麽就非得往我這邊靠?我都已經挪到電梯角落裏了!

我不悅地擡眼瞪他,他微微挑了挑眉,半步不挪,甚至唇邊扯出一抹笑來。

他本來就長得帥,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微彎,整個人從冷厲變得和熙起來,給人一種這人其實很溫柔的錯覺。

但我明白他所流露的“溫柔”其實都是假象,我是見過他另一面的人,如今在這方封閉狹小的空間裏,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頓時就覺得要不好。

果然,他那雙眸子微瞇,徒然變得危險起來,他就站在我旁邊,上身微微前傾,低沈的聲音響在我耳際,明明是充滿磁性的聲音,落在我耳裏,卻如同魔鬼在索命。

霍懷松說:“我記得我早就同你說過,我要確認一件事,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得給我時間。現在我是確認了,但——”

他笑了笑,眸中掠過一絲冷意:“誰讓你不乖呢。”

我驀地擡眼,猝不及防地望進他眼裏的那片冷意中。

我登時就楞住了,想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

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怎麽能用“乖不乖”來說事。再者,我“乖不乖”與他又有什麽關系呢。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並不像在開玩笑。

不安的情緒從心臟向四肢蔓延著,人如驚弓之鳥,背脊繃直,警惕地望向那個讓人忌憚的人。

“所以,你是確定什麽了?”看著他如此冷靜,我喉嚨發緊,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我自認自己是沒有什麽秘密的人,只是未知讓人警惕,不得不防,誰也不知道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什麽話來——

我其實很怕他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他的事,因著年少時他的一個善舉,就掛念他這麽多年,怎麽想都有些羞恥,哪有人那麽輕易的就對一個人有好感的,說出來都會讓人笑話吧。

越想越心慌,克制隱忍的情緒下,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會兒的自己心下有多不安。

霍懷松眼瞼動了動,沒有出聲。

這會兒怎麽就不說話了?我又氣又急,氣他一句話讓我的心提起來無法落地。

而等待答案的過程,無疑是煎熬的。

我不由地又想起了跟他回去我們“婚房”的那日。

那時的霍懷松太可怕了,我被他強硬地禁錮著,在那方壓抑的空間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色溫柔,嘴裏卻說著無情的話。

‘以後只能穿給我看,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他逼著我當他的面穿上了裙子,卻又對我說著不許穿給別人看的威脅的話。

我穿裙子向來不是為了穿給誰看,只為自己高興。

他的話讓我不高興。

我做過校霸,可也知道自己與他之間的體力懸殊,也就只能趁著他醉的時候,把他揍了一頓。他這個人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也許事情到了某種時候,他真對我動手也說不定。

我怕他揍我。

我打不過他,但我一定會還手回去。

我心裏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把壞的後果也全都想了一遍,即使這樣,時間也不過才一會兒過去。

電梯在往上,我們會在同一層走出電梯。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他低笑出聲,頓了頓,輕柔的話裏帶著絲絲蠱惑,又說,“你就那麽想知道?”

我眼瞼微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只是他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沒辦法也做不到當做沒聽到,那種被勾起好奇心後又得不到滿足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

霍懷松笑得歡,眼神篤定,仿佛早就洞悉了此時我心裏的想法。

我厭煩他這種一切都在掌控內的感覺,定定地回望著他,為了不如他的願,口是心非:“不,我不想知道。”

“我看了你在網上的連載,沒想到有些劇情和我夢裏的一樣,傅歡,你說巧不巧?”

他低頭一個勁地笑,仿佛沒聽到我的“不願”,自個兒說了話,又笑著許久都沒停下來。

他的笑聽得怪滲人的,我努力縮小自己在電梯角落裏的存在感。

我垂眼:“那真是太巧了。”

他點點頭,還在笑:“誰說不是。”

我寫的《星旅》,更多的是我腦海裏那些片段,那不是長大後的臆想,而是從小開始斷斷續續的畫面,如同鐫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因為某些原因遺忘了,後來又在某種契機下,時不時地回想起一些。

而若霍懷松說星旅裏的一些情節和他夢裏的一樣,如果他沒有騙人的話,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至少在我看來,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巧合。

而他執意要住到這裏也就說得通了,遇到這種巧合,沒有人能按捺住不去弄明白的好奇心。

如果人有前世今生,我甚至會覺得這是我們的前世,不然大家怎麽會有這樣的記憶。當然,我也知道這個時代要相信科學,畢竟人死如燈滅。

我心裏想的多,並沒有註意他此時在想些什麽。

他似乎對此並不在意,輕輕笑了笑。

我心都提了起來,我敢打他,也敢和他吵架,卻有點害怕這樣的霍懷松,因為帶著未知的癲狂,讓人心生不安。

好在我們住的不高,電梯很快就到了,電梯門開的那一瞬,我仿佛被鬼追著一樣,飛快地跑出去。

到了家門口,我聽著那人走出電梯的腳步聲,沒回頭。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我在家門口停下,垂眼盯著家門前的地毯,也不管那人有沒有在聽:“霍懷松,既然你說你的夢和我的書一樣,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梅恩和黎青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腳步聲停下了,霍懷松沒有開門:“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打開家門,進去了。

霍懷松沒說錯,兩人經歷了很多後,黎青後來確實和梅恩結婚了,也曾很恩愛的。

只是所有的幸福在戰亂後戛然而止。黎青身為“女眷”不用上戰場,而他父親也年紀大了,再加上多年的暗傷,已經無法再上戰場。梅恩是到他們家來的,按照世人的說法那是入贅,在這個危機時刻,需要代替他們家族出征。

這才是星旅的開始,從家到國,帝國很大,在這個星際裏,有很多星球,這一戰,就是許多年。

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人們總是習慣性地想這個問題,擔心這擔心那,總想著防患於未然。只是有些事一旦來臨,便不由人。

小小湊過來在我腳邊蹭了蹭我的腿。它是只懂事的貓,慣會撒嬌安慰人。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它蹭完我的腿,見我不理它,它輕輕叫了聲,跳上了沙發,踩著我的腿,在我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窩著。

樓上的人也回來了,小孩在蹦蹦跳跳的,在樓下聽著很吵鬧,在那嬉鬧的一蹦一跳中,仿佛天花板都在跟著顫動起來。

我聽得腦殼疼,索性戴上了耳機。

有些事情說多了就沒意思了,物種是多樣性的,人類的素質良莠不齊,道德與法律都不能使之做到統一。

等他們累了就安靜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