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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鬧了許久，每到周末都這樣，像拆家。我摘了耳機吃了東西，眼見著就要到睡覺的時間了，可他們都沒有要安靜下來的意思。

我再也坐不住，屁‖股動了動，站了起來。只是站起來後又猶豫了一瞬，事實上我曾經找過他們，我沒見過這家人家的男主人，開門的不是小孩子就是這家的女人。

一開始嘴裏答應的好好的，關了門該吵鬧繼續吵鬧，後來次數多了，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每一次都讓人血壓上升。

我記得有一次他們鬧到晚上十二點多，去之前明明聽到女人的聲音，去到後開門的卻是孩子，兩次開門都是不同的孩子。

我當時覺得這家人挺有意思的，當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有意思，就問：“你父母呢？”

孩子說：“我媽媽不在家，你找她沒用。”

可我分明聽過他們家大人的聲音，怎麽可能大人不在家。

我頓時覺得膩味了，就說：“哦，既然不在家，那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別再吵再跳了，知道麽，已經十二點多了，別打擾別人休息。”

孩子頓時不高興嚷叫：“我又不在你家玩，在家玩一下怎麽了，你憑什麽管那麽多，你又不是我爸爸媽媽。”

我盯著他，冷笑：“憑什麽，就憑你們一家人沒素質，沒教養，難道沒人教過你不要大吵大鬧影響別人嗎？”

我話才說完呢，客廳裏就傳來女人不滿的叫聲，很快地就到了門口，是個看上去挺年輕的女人，可惜嘴裏的話卻不是那麽好聽了。

她指著我一臉兇狠惡煞、罵罵咧咧的：“你說誰沒教養？年紀輕輕的嘴裏說這麽難聽的話，我看你這樣的人是沒孩子吧？”

我斜眼看她，似笑非笑：“不是說沒大人在家麽，那你是誰？”

那孩子見我咄咄逼人，沖出來撞我：“這是我媽媽。”

我被他撞得一個踉蹌，氣得想把這孩子扔出去，又擔心自己氣上心來不管不顧傷了人，因為這些人讓自己陷進麻煩裏到底不值得，這麽想罷，到底是忍著火氣按捺住了沖動。

我本來力氣就不小，還是個成年人，那小孩再怎麽用力撞我，力氣到底不如我。

我把那討人厭煩的孩子提溜出一邊，看著女人冷笑：“哦，原來這是你媽媽啊，可你剛剛不是說你爸媽都不在家嗎，原來你這麽小就學會撒謊了。”

“來，告訴叔叔，是你自己說的你媽媽不在家，還是你媽媽教你的？”

深夜擾民，鄰居找來，結果大人在客廳只讓孩子出來，其實不用我問明眼人都知道是孩子母親讓孩子這麽說的。她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這會兒來找他們家的人是為了什麽事，把孩子推出來，不過是在無理取鬧，畢竟有理智的大人，又能對一個孩子做什麽呢。

我就是故意這麽問的，誰讓有的人自己不要臉，那我又何必給她臉。

我話說的直白，女人臉直接就綠了，那孩子見自己媽媽臉色不好，急得嚷叫起來，剛要說話，就被他媽媽推進了屋裏。

那孩子不高興，還要說話，被她呵斥“閉嘴”。

我目睹了一切，只是笑了笑，並不理會她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慢悠悠道：“這位女士，按照你的意思，其實我有沒有孩子不重要，不過我看你這樣的人是養不好孩子的。”

“神經病！”她低罵了一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怎麽就聽不得真話呢，每個熊孩子的背後，都是熊父母縱容的結果。

後來我再上去，樓上她的鄰居竟然勸我忍一忍，說她不容易，離婚了，孩子跟父親，也就周末孩子能過來玩，鬧也就鬧了，誰家沒幾個孩子呢。

我說：“我又沒說不讓他們白天玩，可這也得看看時間，做人得講道理，不能只要求我體諒他們。”

那鄰居搖搖頭，滿臉不讚同我的話：“等你以後有孩子就會明白了。”

我笑了笑：“孩子怎樣，那也得父母教啊。如果父母只是一昧縱容孩子，不告訴他們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們又怎麽會知道呢，你說是吧？你也是當父母的人了，應該知道孩子就是張白紙，不懂是非對錯，得當父母的去教。”

這戶人家家裏也有孩子，但他們家的孩子比那戶人家要好一些，白天會很吵，只是晚上也睡得早，倒是安靜了。

我沒有他那種“博大”胸襟，毫不客氣地懟回去，那人臉色頓時就不好了，低聲罵了我一句不可理喻，就關上了門。

擱這兒還道德綁架呢，我都要差點被他給氣笑了，什麽時間做什麽事，我以為這是共識。再者，離婚不是借口，孩子不是理由，不能因此就理所當然地影響別人，那是沒素質，沒道理因為她的不容易我就得受著。

明明有人在家卻任由孩子騷擾到別人，別人找來她也明知道原因，卻只讓孩子出面糊弄，這樣的人其實不少。

每一個熊孩子的背後都有熊家長的縱容。當家長的自己不肯教育，就別怪別人和社會替他們教育，這樣的人，早晚是要吃些教訓的。

有時候還挺樂意見到這些家長親眼看看自己縱容的孩子被社會教育的場面，那一定很有趣。

當然，這些“惡毒的想法”可能會為世俗所不容，但又有什麽關系，後果又不是別人造成的，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

我走出電梯時，聽到我家樓上那戶人家門口傳來女人尖銳的聲音，頓時就停在電梯門口了。

我眼瞼顫了顫，心道：這次也不知是誰……

“你有本事你報警啊，報啊，看警察處不處理。我就服了，孩子在自己家玩一下怎麽了，一個個的非來說三道四，你們是沒有孩子嗎？”

果然，又是拿孩子理直氣壯……我搖搖頭，再次被她的強詞奪理給氣笑了，有孩子就是無理取鬧的擋箭牌是吧？見多了各種奇葩事，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想，物種是有多樣性的沒錯，可同一個物種，未免參差不齊了些，優勝劣汰似乎也不是沒道理。

我腦袋裏想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多是對人性的無解，隨即我聽到了熟悉的男聲，一時楞住了，嘲諷凝固在唇邊，不再向前。

男人冷靜的聲音就在不遠的地方傳來，響在耳側：“據我所知，晚上22點到早上六點都是休息時間，在這個時間段造成嚴重噪音都屬於擾民，而你們十二點多了仍在吵鬧，並且在鄰居勸說後仍舊不覺得有錯，已經嚴重影響了別人，確實可以報警。”

男人的話冷硬又平靜，我都能想象到他這會兒面無表情的樣子，雖說如今的我不能說有多了解他，但多數時候見到的他都是如此，何況這家人的行為是如此惱人，甚至是影響了他。

我驚訝於他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怕是已經忍耐到了極點，否則以他平時的性子，怕是一個字都不會和他們說。

許是他的話太過無情，女人低罵幾句，她罵的含糊，我沒有聽清，便又聽得她破防後抽泣著罵著：“我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玩一下怎麽了？你們這種沒孩子的人是不會理解的有孩子的家庭的，你要覺得吵，你倒是搬走啊，我容易麽我。”

誰家就容易呢，住在這裏的大多數人第二天還要早早爬起來工作，她縱容孩子的時候有替別人想過嗎？憑什麽別人就要為她的不容易買單。

男人沒說話了，我冷笑一聲，還以為他起了惻隱之心，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有惻隱之心。誰知打臉來的猝不及防，下一刻，我便楞在那兒了，我聽到男人報警的聲音，很冷靜地說出了女人家的房號。

他是我見的第一個報警的人，即使是受到困擾的我，因為怕報警後牽扯的一系列麻煩，並沒有去報警。

心跳忽地加速，絲絲縷縷奇怪的情緒蔓延著，心口也變得漲漲的。

我佩服他，真的，他做了我不敢做到的事。因著他這一舉動，我上來時心裏憋著的那股郁氣都消了不少。

女人尖叫一聲，砰的一聲關上門了。

關門的動靜這麽大，他們這一層的人也沒出來，像是早已習慣了。

我不明白，這樣的事，為什麽要習慣。

沒多久，我見到了向電梯門口走來的男人，男人眉宇間隱隱還含著怒氣，臉色並不是很好看，想來剛才也是被氣得狠了。

他見到我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驚訝，腳步一頓，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他眉頭輕挑，眼中露出一絲意外，許是因為已經很晚了怕驚擾到其他人的緣故，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麽也來了？”

我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男人，許是他的果斷報警，讓我一時恍惚，面前的這個人和當年那個雨夜裏給我溫暖的男生漸漸重疊在一起。

他們就是一個人，有溫暖的一面，有氣人的一面，也有果斷的一面。我不應該那麽潦草地用自己所以為的去定義一個人，那太過片面。

我知道他不欠我。

如果非要在某一段關系裏計較得失，那很沒意思。當初選他是我自己選的，自己選的，至於結果如何，要麽受著，要麽想辦法解決。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不管是好的壞的。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霍懷松還在這兒，在他面前發呆那麽傻的事兒，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我收回心神，不答反問：“你不也來了？”

他微微頷首：“動靜那麽大，想假裝聽不到都不行，我給過他們機會的。倒是你，就住在他們家樓下，應該很困擾吧。”

我沈默了一瞬，想了想道：“他們孩子周末過來的時候就會像今晚這樣……嗯，不過平時不過來的時候也還好。”

當然，每逢周末沒安生日子罷了。不過之前和霍懷松結婚後，大多數時間是住在那邊的，倒是有一年沒有被荼毒了。

至於之前去找那戶人家理論發生的不愉快，就沒必要讓霍懷松知道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低低笑了一下：“這你也能忍，看來你的脾氣沒我想象中的差。”

“……”

去他的心跳加速，我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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