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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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傅安中讓我起來的時候我沒有起來,我賴著迷迷糊糊地說我不想動,讓他和自己的老夥計去,也不知是不是他知道因為昨日的事的緣故,我心情不好,他聽見我得話後也不執著,說了句‘那你繼續睡吧’就自己下樓了。

屋裏一下就變得安靜下來。

等人走後我把枕邊的小小抱進懷裏,懷裏一團暖暖的軟軟的,我舒服得喟嘆一聲,摟著蹭了蹭,陷進柔軟裏,舒服得不由地發了好一陣呆。

回來一天兩天還是爺爺的寶貝孫子,可時間一長,面對他也就和面對父親母親時一樣了。

其實在他們眼裏,孩子永遠都是需要家人操心的,不管那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想要的,只要他們覺得孩子需要,那就是孩子想要。

我撇撇,忍不住嘆氣。

這人啊,怎麽就不能始終如一呢,就算是假裝也好的。

我只是想要一個舒服的環境而已,可是現在和他的相處,已經讓人心裏不是那麽舒服了。

他們總是覺得我離了人就活不了,總是覺得我是需要人照顧的,可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

算了,反正和他們也說不清,誰也不能理解誰的想法,那索性就不說了吧。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躺著躺著大半個早上就過去了。

來時兩手空空,離開時我手裏多了一個貓包——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把小小帶回家一段時間。

說來好笑,小小明明是我的貓,如今我想要帶他回我家竟然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掙紮。

只是細細想一想,又覺得自己擔心這擔心那的心理有些好笑。

傅安中平時還有他的一群老朋友可以約,可我朋友本來就不多,小小又是我養了這麽多年的貓,其實我也挺舍不得它的,再加上現在我已經和霍懷松離婚了,我不用再擔心因為他可能不喜歡小小而不養在身邊。

有了家和沒有家總是不一樣的,有了家就有了牽掛,有了心靈上的歸宿,那歸宿的地方就會不斷地出現令人心安的物品。

傅安中要是實在想小小了,他也可以來我家裏看它的,若是覺得寂寞了,那就……多找他的夥計們去玩吧。

當初我聽他們的安排結了婚,又把貓送來傅安中這裏,陪他陪了一年,心裏不是不難受。如今好不容易脫離了一段關系,好似又要進入下一段令人窒息的關系裏頭,我是真的受夠了,不想再因為他們委屈自己了。

這麽想著,一直壓在頭頂的雲翳仿佛都輕了一些,連呼吸都變得輕松起來。

就連晨間嘰嘰喳喳的鳥兒也變得可愛起來,不再是惱人的吵鬧。

我剛走到院子裏,傅安中便從外面回來了,手上還提著打包回來的早餐。

他看到了我手裏的貓包,腳步一頓,臉上尚存的笑容消失得幹幹凈凈,他蹙眉微微蹙起,隨即走上前來,眼神淩厲:“這就要回去了?怎麽不多住幾天?”

因為是自由職業,我不需要固定坐崗位,平時在哪裏都可以工作,故而在哪裏待久一些都沒什麽關系。

傅安中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我朝他笑了笑,並不怕他臉色不好,他再怎麽說也是我爺爺,就算生氣了也不會像我父親那樣會動手。

我說:“不了,爺爺,我在您這兒已經待得夠久啦,該回去了,等我有時間再來看您。”

“你那工作在哪不都一樣,怎麽還非得回去?”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似乎很不讚同我非要回去的做法。

我被他犀利的目光盯得心裏發毛,可性格使然,犟慣了,這會兒仍嘴硬道:“可能是在自己的家裏更舒服吧。”

“這兒不是你的家?”傅安中倏地擡眼,不悅地反問。

老人眸中隱隱藏著怒氣,說話硬邦邦的,不再見半分平日裏對我的和藹可親。許是這話真的傷到他老人家的心了,畢竟他的孫子並不把他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爺爺您不要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笑了笑,眼瞼微垂,早已習慣各種反覆無常,並不覺得多難過:“可能是我想要獨屬於自己空間吧。”

心裏卻忍不住想,這裏是爺爺和奶奶的家,怎麽會是我的家呢。當然,這話我不能對他說,要是說了,這話怕是不能輕易善了,傅家的人多少都遺傳了些執拗的性格,到時怕是會鬧得更加不愉快。

“傅歡。”他喊我,聲音發冷。

傅安中板起臉時會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這會兒隱含怒氣的時候尤其明顯。他喊完我,盯著我欲言又止,像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卻不知為何到底是沒有開口。

其實都沒關系,他要是不說,我便當不知道他有話要說就是了。既然不知道,那就沒必要去考慮太多他的情緒,

我默默地想著,心緒卻不知飛去了哪裏。

許是飛出了院子,飛到外面寬廣的世界,飛到沒人時刻管著我的自由裏。

隨著風,如空中翺翔的鷹。

傅安中沈默了一陣,眼瞼微微下耷著,我瞧不見他此時眸中的情緒,不知他這會兒在想些什麽。

許久後,他終是緩緩地開口:“是不是爺爺逼你逼得太緊了?”

“爺爺沒想逼你,就是告訴你,你其實可以多一個選擇的。”

多一個選擇,不管願不願,都要找人結婚的選擇麽。

“……”

“您想什麽呢?”我倏地回過神來,隨後扯了扯嘴角,斂眸扯出一抹笑,裝作若無其事道,“只是回去而已,平時不都這麽樣麽,您別想太多。”

“是嗎?”他眼簾動了動,神色不明。

“當然。”我說。

他便看著我不吭聲了,我平靜地回望過去。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誰先破防,誰就輸了。

半晌,他垂下眼,嘆道:“算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我怕我再說下去就要遭人煩了。”

“誰說的?”我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我怎麽會煩爺爺您呢!”

傅安中冷哼一聲,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似早已看透:“嘿,這哪裏還用別人點明白,現在的年輕人不都不太喜歡整天被長輩的念叨?”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心道,卻也沒有點破,虛偽地笑了一下。

“這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數人還是明白長輩們的良苦用心的。”

“那你能明白嗎?”傅安中瞥了我一眼,笑了下。

好吧,我閉嘴,我活該話題又回到我身上。

我無言地望著他,他哼了哼,擺擺手:“誰讓你非要提。”

這次回去我把小小也帶回去了,傅安中有些不舍,好歹是陪了他一年的貓,都習慣了,突然少了它的陪伴,怕是有一段時間會不習慣。

我沈默了一下,問他要不要給他買一只回來養著。

嘴上這麽問著,心裏卻想著,其他的貓怎麽能和我的小小一樣呢,它陪了我們十幾年,就像是家人一樣。

傅安中拒絕了,說:“算了,你爺爺養自己已經夠了,沒有精力再來養一只祖宗。”

我偏開頭,沒忍住笑笑。

幸好他沒有同意再養一只,不然我還是會替小小難過的。

走是沒有馬上走成,傅安中知道我不會留下來,便也沒有繼續強求了,但他說早餐他買都買回來了,我得吃一些,沒道理我在他這兒他讓我空著肚子回去。

他買的是豆芽粉,腸粉裏卷著豆芽和肉沫蔥花,小時候我吃也過幾次豆芽粉,意外的是這次他買回來的竟然是記憶裏熟悉的味道。

是村裏開了許久的那一家。

心上總歸還是有些觸動,即使那只是一份普通的早餐。

我沒有去和趙蓉趙新姐弟倆告別,只是微信和他們上說了一聲,就回去了。

趙新祝我一路順風。

趙蓉說這次之後,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了。

她嫁去外省,平時回來次數不多。只是,如今交通這麽發達,去其他城市、其他國家都不是什麽遙不可及的事了,只要有心想見,不至於見不上。

回來前請家政上門搞過家裏衛生,因此哪怕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過這裏了,等我打開家門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任何不適。

即使離開了一年,回到熟悉的環境,小小竟然有些小激動,喵喵地叫個不停,下了地就跑,在屋裏逛了一圈後,回到自己的老窩安詳的躺著了。

我看看它在窩裏的姿勢,又看看自己的躺姿,一時間竟然沈默了。

這人這貓,一看就是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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