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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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就過去一周,我也在家裏窩了一周,不知是不是身處熟悉的環境——再加上身邊有熟悉的小小的緣故,這幾日情緒頗為高漲,終於是對一些事物提起了些許興趣,我便趁著這個情緒正好的時刻把《星旅》的劇情整理了一下,隨後又寫了不少。

那些大多數都是腦海裏面出現過的事情,我把那些混亂的碎片畫面整理出來,加以言語邏輯串通,便成了如今的《星旅》。

但有時候畫面太過碎片,又因為總是一掠而過,讓人抓不住太多,以至於雲裏霧裏。

也分不清這畫面是否是我的想象,亦或者是不知從哪裏來的不知名的記憶。

我曾經還以為這是自己的記憶,只是家人一度把我帶去精神科看腦子。

然而結果證明,我其實如大多數人一般精神健康。

不僅如此,就算是關系好如顧樂以,他一樣覺得這是我想太多。

他說:有幻想不是丟人的事兒,但要記得,這是虛幻,不是事實,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

我當時反駁他:你見過幾歲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會想這些嗎,想同一件事十幾年?

他沈默了許久:你只是成了執念。

我一時間啞然。

好吧,或許就是如他所說,因為成了執念,從此念念不忘,便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而我也終於明白,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別人理解的,也不應該去說給別人聽讓人認同自己。因為每個人的情感世界不一樣,對同一件事的認知也有所不同,又怎麽會做到真正的理解呢。

後來我不說了,他便也默契不提,大家嘻嘻哈哈的,仍舊是酒肉好兄弟。

日子一天天過去,吃飯,工作,睡覺,循環往覆,整天窩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也就是這樣沒人打擾的日子,不需要交際,不需要揣摩人心,更不需要費心思去維持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才最令人感到舒心。

然而,好心情總是在猝不及中被破壞。

時間到了新的一周的早上,我終於舍得打開家門,準備去茶樓吃早茶,沒想到才打開門擡眼就看到對門門口的人——那是我意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

我登時頓在原地,瞳孔驟縮,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人,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不然大清早的怎麽會看到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話幾乎是下意識的破口而出。

“你怎麽在這裏?”

我驚呼的同時,視線落在他身後緊閉的房門上,就我目前所看到的,這人似乎是剛從對面的房子裏出來的。

可我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就從來沒有見過對面的房子的房主人,更不曾看到他出現在這裏。

——總不至於狗血到對門這套房就是他的房子吧?

想到這裏,我不由地搖了搖頭,為心中一晃而過的荒謬念頭感到好笑,現實又不是小說,哪裏會有那麽多巧合。

這麽想罷,我心下忍不住輕嘆,等我再看向他時,眼睛微微瞇起,不由得警惕起來。並非我自戀覺得他是特意來堵我的,而是任誰看到前任出現在自己住所都會心裏咯噔一下、感到害怕吧,更何況那日在爺爺家分別時我們兩人鬧得不算太愉快。

我只是有些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罷了。

如今網絡這麽發達,網上各地也時不時地通報發生的被前任殺害的新聞,不得不說,這些負面新聞還是給我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陰影。

當然,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讓人提起心來,人性這玩意兒,往往是經不起考驗的。

“你那什麽表情,至於嗎?”許是我的反應太大,他聽到動靜後朝這邊看了過來,一張熟悉至極的臉映入眼簾,給人的沖擊感更是強烈。

我眼睛顫了顫,望著他不出聲。

他擡了擡眼皮,輕輕“嘖”了一聲,滿臉嫌棄。

“……”

我被他眼裏的嫌棄給惹惱了,怒視著他,一口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的。

“過來。”他嫌棄完,又沖我招招手,像是在招呼一只小貓小狗,舉手言語之間,都隨意極了。

真過去了才是傻子呢。

我才不聽他的話。

從來沒有人敢這麽隨意招呼我,看來上次動手揍他果然還是不夠重,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理所當然。

我遞給他一個冷眼,心裏如此想著,下次給我等著。

心裏有怨我也懶得在他面前隱藏,如今我倆都知道了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也懶得裝了。

只是,即便我態度如此惡劣,他卻不見半分惱怒,眼神從我臉上輕飄飄落下,如同無聲地催促我過去。

空氣靜謐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無視他的催促,帶上家裏的大門,背靠著門板沖他聳聳肩,道:“霍懷松,說話,是我在問你,別想混過去。”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也就是霍懷松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麽神奇的生物,仿佛我問的這個問題是多麽的不可思議——

不會吧,這麽簡單的事怎麽還需要問?傅歡,你是二十三歲不是三歲。

他盯著我的眼神裏浸滿了懷疑和憐憫,如同在看一個智障,這讓我有些羞惱,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絲逆反來。

他越要我做什麽,我偏要不如他的願。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都沒聽他的話過去,他竟也不惱,而是自個兒徑自走了過來,男人身高腿長,長得又周正俊朗,我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陣。

他神色如常,語氣淡淡,如同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在這裏有房子。”

走廊的空間有限,不過幾步,他很快就到了我面前,他唇邊噙著一絲似笑非笑,尤其是看人的時候,眼神帶著耐人尋味的審視,讓人瞧著就心裏不太舒坦。

我看著人在我面前一步開外的地方停下,視線移到他那張欠揍的臉上,面無表情道:“我在這兒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你。”

“你在想什麽?”他聞言挑了挑眉,似知曉我的言下之意,哼笑,極為自豪道,“我在這個小區裏有一套房和一棟別墅,買了很多年了。”

似乎是覺得尤不夠,他輕嘆一聲,又似無奈解釋了句:“錢掙得夠多了,就是要花的,我每年都會買房獎勵自己。”

我聽得整個人都麻木了,無言地看著他。

他卻不知收斂,唇邊帶笑,自顧自地往下說,一點都不考慮場上“其他人”的感受。

“只是房子太多了,我之前都沒想起來要來這邊住,也是這兩天才想起來。沒想到我的鄰居原來是你,你說巧不巧。”

說到這裏,他沖我挑眉笑了笑,眼裏的意味深沈。

“我覺得挺巧的。”

他嘴裏的話說得真切,似意外極了,仿佛真的只是來這裏住時無意間發現自己的鄰居就是自己的前夫。

“……”

我無語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誇張別扭的演技,努力忍住讓他閉嘴的沖動,他總是在刷新我對他的認知。

我之前念著他多年,卻是一點都不了解他,想來所謂喜歡,不過是當年的執念,如今想想當時心裏偶爾生出的埋怨,自怨自艾,不由地覺得有幾分難堪,是我自以為是。

“你不信?”他見我不出聲,眉梢輕挑。

我眼皮擡了擡,敷衍笑笑:“怎麽會。”

這個小區是前幾年才開發的小區,只是,作為新興的商業區,附近的基礎建設還是相對完善的,如此一想,霍懷松會來這個小區買房也算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他要是不說後面的那些話就好了。

雖然我不缺錢,可是他買房像喝水一樣簡單還是讓我心生覆雜。

我微笑著看著他,對此不置可否,倒是想聽聽他還能怎麽說。

他卻停下了話,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忽地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揚,眸中帶著挑釁:“傅歡,你不介意我做你的鄰居吧?”

我無視他笑顏如花的臉,冷笑:“我要是說介意,你會搬去住你的別墅嗎?”

他垂眸沈吟了一下,似真似假嘆道:“我可以考慮一下。”

“呵。”我冷笑,信他我才傻。

他也笑,篤定道:“你不信。”

我收回目光,厭煩了你來我往的沒有意義的話:“你還是去上班吧。”

霍懷松說:“行。”

也不知是不是惡趣味,人都擡了腳,偏偏還要在臨走前多說一句:“晚上見。”

我一聽,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誰晚上還要見你?去住你的大別墅去。”

好心情被打破,我徹底歇了出門的心思,關上門眼不見為凈。

霍懷松也沒停留多久,很快就去上班了。老實說,縱然我們如今關系微妙,可有時候真的挺佩服這個人的,一年到頭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我偷偷喜歡他的那些年裏有悄悄關註過他,不曾見過他工作之餘出游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知道的太少了,是我自己沒有發現。

不過即便如此,他勤奮工作也是一個事實。

沒有心情,自然也沒有工作的心思,我給小小做了些貓飯,自個兒也簡單做了份午餐,隨便解決了。

躺著當鹹魚的日子格外的美好,室內溫度正好,沒一會兒就打起了盹。

門鈴卻在這會兒響了起來,來人按得很急,我猝不及防地從打盹中被驚醒過來。

我揉了揉委陽穴,皺起眉,看了眼時間,大中午的,這會兒會是誰來我這兒呢?

白東為應該不至於,這幾天我交了不少稿子,他心情好,應該不會來打擾我。我朋友不多他們也鮮少來我家,我父母就更不可能了,他們當年根本就不同意我搬出來住,自然也是沒來過我這兒的。

思來想去,左右也就那幾個人了。

這麽想著,我起身去打開門,哪成想下一刻就被一個人形炮·彈給擊中了,整個人被撲得慣性地往後退了幾步。

來人頭都沒擡,抱著我,把頭埋在我的脖頸上扯著嗓子哀嚎:“歡歡,你要救我!”

“……”

“顧樂以。”我狠狠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嫌棄地把人推開,兩人面對面,我竭力按捺住罵人的沖動,盡量放緩聲量問他,“別嚎了,你先和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吧,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知道要怎麽幫你?”

“對哦。”哀嚎聲一頓,顧樂以擡眼掃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誰讓咱倆太熟了,我忍不住。反正不管是什麽,你都會幫我的,對吧。”

“……”

我冷著臉,忽視他臉上的期待:“不會。”

“好吧。”顧樂以似乎有些失望,但也就一會兒的事兒,沒一會兒不等我再次問,他自己便叭叭叭地把事說了。

“歡歡,你都不知道我爸媽有多過分,他們竟然開始逼我相親了,我才多大啊,我才二十三歲,比你還小幾個月。”顧樂以痛苦地捂著臉,“可我爸媽非說你和我同年都已經結婚一年了,說我不能落後你太多,那不像話。”

這也能攀比?

怎麽不說我二十三還離了呢。

現在的我有些聽不得這些話,畢竟我提前從爺爺那裏回來就是因為他想著幹預我,說是隨我,可成年人都知道事實哪裏會這麽天真。

我冷著臉道:“那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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