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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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炎眼底流過一絲詫異,須臾就恢覆平靜,明白他指的是什麽,視線也像懷中的人看去

冥炎抱著赤焰與風憶平告辭後就往她的房間走去,人還未走近就見門前站著一個人,素白衣衫在黑夜中格外醒目,那人聽見腳步聲朝這邊側過臉神色一怔,疾步走來道:“赤焰姑娘這是怎麽了?”

冥炎站定,懷中的人面容依舊毫無血色,眉峰微蹙,睫毛輕顫,像是剛剛做了夢被人攪醒了一樣。

“眼下她體內兩股真氣相融費了不少氣力,有些虛弱,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容汐點了點頭,神色中還有些擔憂,見冥炎正盯著自己似乎才到還有話要說,開口道:“你們,真打算就這樣去找離淵嗎?”

冥炎笑道:“那我可吃不消抱,自然等她好了再走。”

容汐道:“你知道我不是指這個……”正因為經歷過才知道那裏究竟有多可怕,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她二人的決定太冒險了。

冥炎:“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那是最壞的結果,即便非打不可,人多也未必就有勝算只會多添傷戮。赤焰的身份……”方才她與風憶平的對話全都聽見了,已經知道她就是赤羽的女兒,而赤羽又是親手殺死容敬軒的人,一想到此處冥炎頓了頓繼續道:“礙於逸澤雲境他也不會輕易動手。她那兩位師兄出自九峰,離淵每次提起九峰都十分不悅,怕是和衛前輩早有過節,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出手。而你……他已下令巫源崖不準再出現劍靈閣的人,若是都去可想而知會是什麽後果。”

經冥炎一點,容汐這才意識到的確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也是急昏了頭,一心想著幫人竟忘了自己的身份,明明自顧不暇還妄談出力。

冥炎道:“水……蕭水寒,怎麽樣了?”

這是容汐第一次聽他直呼水伯的名字,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心裏有些觸動,此事換作自己怕也一樣無法介懷。

“已基本無礙。”

“好。”在聽到答案後,冥炎心中已經沒有任何的波瀾了,如果換做另一個回答估計自己也會是這個回應吧。從親人一步步變成了仇人,誰都沒有告訴他其中的理由,到現在一旦接受了這個認定也就不再需要理由了。

冥炎擡腳準備離開,一聲“對不起”生生縛住了他的腳。他回頭,容汐眼眸低垂,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每次犯了錯不肯認最後都是他站出來替自己認下,在容伯父的面前抗下一切。

“為什麽要道歉。”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容汐擡眸看向冥炎,胸口如巨石壓著難以喘息,“於你我有愧……”

冥炎道:“若是為了蕭水寒,你大可不必如此,他是他,你是你。”

“不論發生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兄長。”

將來要真有一天與蕭水寒必須刀劍相向,拼個你死我活,容汐才是最心痛的,可真要到那時,冥炎唯一的心願就是不論誰死他都不留恨,不過以他性子怎麽可能做得到,有時候冥炎也忍不住在想為什麽在經歷了這麽多變故之後,他還能做到對任何人都不計後果溫柔以待?

“我的愧,不只是為了水伯,更因為是你啊……”

容汐看著合上的房門,這一句話更像是自語,屋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心裏有多愧,冥炎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那個埋藏在水伯心中的秘密他也知道,所以無法理解更無法相信水伯會這麽做,可即便到現在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將這些告訴一直以來信任自己的弟弟,因為他怕了。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無比自私,自私到令自己厭惡。

冥炎離開房間後,屋外已經沒有人了,回去簡單迷了瞇眼天就亮了,去了趟西城門,將所有巫源崖的人召集交代了些事又取了身衣服回來。瑤光和蕪華心裏系掛著一直還未醒來的赤焰,手頭忙著照看病人,早上匆匆看一眼診過脈後根本挪不開身再去瞧人。容汐抽空去看過兩次,面色稍有好轉但看著還是很虛弱,人昏睡著,喚也喚不醒,藥也餵不進,只能靠幾枚銀針調劑。

過了午後人依然沒有要醒的意思,冥炎最終還是將人背出了靈錫,眼下城裏疫病並未完全散去,她身體又正是虛弱的時候,這樣躺在這實在不是辦法,或許早些將人帶出去也能盡快恢覆。蕪華等人即便心裏不願但也不敢冒險,只好一手團扇一手藥爐,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了一通,往赤焰懷裏塞了一堆七七八八的小罐子才肯放人離開,根本不顧所有外加的重量最後都是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等赤焰醒來已經是翌日的清晨了,睜眼望了望床頂的帷帳,坐起身子感覺渾身因為睡久了而哪哪都隱隱泛著酸疼。捏了捏肩膀眼神移向房中的另一個人,冥炎正吃著早飯,聲音極輕,隔著房簾只能看見他側臉一鼓一鼓的腮幫子。

大概是聽見這邊的動靜了,冥炎轉過頭,眼神相對的一刻,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大步朝床邊走來,聲音裏透著喜悅:“你醒啦?感覺怎麽樣?”

赤焰看著他自然的坐到了床邊道:“這是哪啊?”

冥炎道:“一間客棧,你身體虛弱,不能在靈錫久待,所以在你還在酣夢之中我就擅自做主把你背出來了。”提到“背”字刻意揚了揚聲調。

“背?這麽遠的路,怎麽不用馬車啊!”

冥炎嘴角勾起:“馬車一路顛簸怎會有我的背舒服。”

赤焰心下一陣暖,嘴上卻嗆道:“都是骨頭!你怎麽知道我睡得舒服了!”

“硌著啦?哪裏,我看看青了沒?”冥炎說著就要湊過頭來看,被赤焰一把呼開,勁兒挺大確實是恢覆的差不多了,笑著給她挪開了地。

赤焰彎腰拿起床邊的鞋子穿鞋,胸口一個小東西搖蕩在視野中,赤焰疑惑的盯了幾秒,用手托起一看是個十分精巧的玉哨,只有半截小拇指的長度,紅白相間的玉紋不用任何的雕飾就足夠吸人眼球。

“送你的。”冥炎起身走回桌前,忽然想到什麽又補了句道:“這可是紅玉,戴上了就不能拿下來,否則不吉利。”

赤焰小心的放下玉哨,歡喜的又看了眼才去穿鞋子,道:“還有這樣的說法?我怎麽沒聽過。”

冥炎將筷子和碗給赤焰備好,不假思索道:“你沒聽過也是正常。坐下吃點東西吧,胃裏估計早就空了。”

赤焰拿起碗,肚子確實空了,但許是睡了太久,腦子醒了,身體卻還沒完全醒,提不了勁吃太多東西,嘴巴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久久也沒咽下。

冥炎見她這樣子將小菜往她碗裏又添了一些,道:“嘴裏沒味也不能餓著,沒力氣還怎麽幹大事。”

一提起“大事”赤焰眼裏放了光,對著冥炎道:“對了,巫源崖的地圖你可有畫?”

冥炎點頭,從懷裏取出一張紙,將盤子往一旁推了推平鋪在赤焰面前,上頭畫了整個巫源崖的建築分布,包括一些機密的暗道藏室,總之自己摸清的地方一個不少的都做了標註。

門哨、劍室、主殿、練場、獸谷……這偌大的巫源崖居然絕大部分都是一些用來磨練廝殺的地方,簡直就是人間煉獄,赤焰的指尖一一劃過這些地方擡眸問:“這些,你都去過?”

冥炎掃了一眼應道:“嗯,都待過。”

他口中的待一定不是簡單的待過片刻,光聽著就讓赤焰背脊發涼的地方,他是怎麽樣從裏面安然走出的……

赤焰低下頭細細的記下每一條道路,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視線中,“無盡閣”。

“這裏你可去過?”

“去過,這裏是一處練臺,兩邊有淵池,裏頭養著一些專吃腐肉的東西。練臺後頭通著另一處崖洞,裏頭的人武功極高,總之此處你能避則避。”

聽冥炎的描述果然與那日容汐所說的對上了,赤焰道:“容汐之前來巫源崖尋你就到過此處,還與那洞中的人交過手,受了極重的傷。”

冥炎震驚:“什麽!他們交過手了?所以他那些傷都是……”

赤焰點頭道:“他不想你擔心所以沒說,結果那日你們偏偏又沒見著。”

“那裏頭的人究竟是誰?可是離淵的親信?”

冥炎道:“崖內尊稱她為玄師,真名除了離淵無人知曉,只聽他喚過一次‘素兒’。我也是從獸谷出來之後才到了無盡閣,費了不少力氣成了唯一有資格與她交手的人。”

“你也與她打過?!”

“嗯。”冥炎神色突然變得肅穆道:“此人出手狠厲,你如今雖有白骨枯,但掌法利於近戰,她隨身所帶的利爪勝在遠攻,不會給你絲毫的機會近身。”

“那她什麽弱點也沒有嗎?你之前又是如何取勝的呢?”話一出口赤焰就暗道問得太心急了,果然見冥炎的眼色變了變。

冥炎見她挪開視線,她那點心思哪裏藏的了,沒說幾句就全露在外頭了,輕嘆了一氣道:“沒有弱點,我也從沒勝過。”見她將頭低的更低了心裏只能苦笑,繼續道:“如果……你們當真碰上了。一是想辦法逃走,她不會出崖洞半步,機關是門壁上的火壇雕刻,對著它敲三下門就會從裏打開。二是撐過十招,她與人交手絕不會超過十招,別問我為什麽知道,是被揍了無數次之後得出的。只要你挨過十招她就不會再出手。總之這兩個無論你選了哪個,得了機會就都趕緊離開,並且一定要記得吹響送你的玉哨。”

赤焰看了看胸前的小東西道:“這個?吹響它你就會聽見嗎?”

冥炎點頭道:“會,無論我在哪都能聽見,只要有危險你就吹響它,那時證明你已經暴露了但我需要第一時間知道你的位置。”

“好,我記住了。”

冥炎揉了揉眉心,她越是這麽信誓旦旦自己心裏就越是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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