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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無盡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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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完早飯,又商量了一番後就啟程了,說是商量實則多半是冥炎說赤焰聽,也不知道聽的人究竟能聽進去多少,所以只管將可能遇見的,諸多的對策以及要註意的事全細細說了一遍。雖然此行冥炎和赤焰二人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心中隱隱有一個念頭並不會出太大的事,但總歸還是該說說,小心謹慎為上。

包括此刻赤焰身上穿著的冥炎為她一早準備的服飾,這是巫源崖一貫穿的衣服,黑漆漆的,就連服飾上的圖文也是黑絲所繡,還有腰帶和黑靴上垂掛著的幾條布鏈也都是統一的黑色,唯一一點亮出就是腰帶中心的玉髓,黛藍色的比起明藍還是顯得暗沈了許多。這一身行頭要是放在夜裏真比夜行衣還好使。

在客棧冥炎買了兩匹馬,大大加快了二人的歩程,差不多一個時辰就到了巫源崖。

幾名崗哨一見是冥炎直接俯首躬身讓道,對於出現在他一旁的赤焰也只是在低頭前拿眼輕輕一掃而過,心裏存了一絲疑惑,少主一向不愛身邊跟著人,即使是澤月也難得會見少主帶著,可就算再難以置信他們也絕不會多問,因為在他們眼中眼前的這位少主畢竟是崖主親自訓練長大的,性情手段只會和崖主一樣,多嘴就幾乎等於是在找死。

赤焰跟在冥炎身後相隔半一步左右,走進崖內的過程中臉上雖有布錦遮面,仍是微微低垂眼眸,直到那群人被被徹底甩在身後才敢擡眸看向四周。自己如今也算小半個見過世面的了,去過劍靈閣,住過雲水山莊,走過赤焰谷,還一路由西北南下,從沙洲的月氏國到江州的苗月寨,什麽樣的建築布局都領略過了,或是屯城或有如園林,或是宏偉奢華又或是肅穆莊嚴,總之各有各的特色,各顯各的氣派。可一進到這巫緣崖心中還是不忍驚嘆:世間竟還有這樣的地方!

從地圖上看說它如人間煉獄,實際親眼所見就不得不更正,這分明就是人間地獄啊!

眼前所有的一切讓赤焰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壞了,分辨不出顏色了,在這裏頭除了黑與灰根本找不出第三種顏色來。溝壑縱橫的地勢上就勢而起的都是些形狀各異的古怪建築,有的直接順著低谷凹陷在地表之下,陰氣森森,和瑤光從前打趣時描述的地府幾乎如出一轍,原來腦子還想像不出模樣這回可算是對上了。還有嵌在石墻崖壁裏的可以稱之為“洞”的石窟群看得人頭皮發麻,這一處按地處位置來看應該就是那個專養獸類的獸谷了!赤焰本能的偏過頭不想再多看一眼,還沒有走近似乎就已經聞到從裏頭飄散出的血腥臭味。

冥炎走在前面,途中將行過的建築都又有一一低聲簡單介紹了一遍,赤焰邊走邊聽大致掃了一圈,視線最後從左側的劍室然後慢慢由遠處收回,落在了冥炎的側臉上,白布將他高挺的鼻梁清晰的描摹出來,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透過間隙能看見那張微抿的薄唇,再緩緩下移,白皙如玉的脖頸,再往下到被層層衣服包裹著的肩頭,忽然想開口問身上的傷都好了沒有,可還又添了新的傷沒有。話到嘴邊還是選擇咽了回去,大概一日沒有離開答案就一日不會變。

冥炎停下腳步,赤焰分了神見他突然停下也茫然的跟著停下,剛想問怎麽了,就見冥炎回頭看向她道:“繞過這個千石林後面就是主殿了,我去見離淵,你。”他頓了頓,其實該囑咐的早就囑咐完了,除非自己能與她一道不然怎麽也無法放心,只能半是對她半是對自己道:“不會有事的,一個時辰後炎室見。”

炎室是冥炎的住處,也是除了澤月以外不會再有其他人進出的地方,記地圖的時候冥炎就特意讓赤焰多記了幾遍此處,不論事成與否,相約一個時辰後兩人在此碰頭。

赤焰點頭道:“好,我走了。”說完側身朝左側走去。

冥炎看了眼她去的方向,左側一直往前是劍室,繞過劍室便只有隱墻,而在隱墻之後就是無盡閣,她果然還是去了那裏,見她身影消失後才回身朝石林走去。

這巫源崖不光大,人也多,暗衛來往穿梭,赤焰幾乎每走幾步就得避身,方才是因為身邊有冥炎所以一路不必擔心走的順暢,可眼下畢竟心虛身上就是穿了這身行頭也不敢在這大搖大擺的走,費了不少波折才到了這個掛著“無盡閣”牌匾的崖洞,也只有這裏空蕩的很,沒有其他人靠近。

門是關著的,但據冥炎所說此處門常年虛掩從不上鎖。輕輕一推果真就打開了,隨手將門帶上,有兩側壁窗透過的光系裏頭也不至於太暗。

腳下是一條兩米寬的長長的石道,除去石道以外的地方就都是黑漆漆的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上頭居然還浮著不少蓮花,說是蓮花艷色可比一般的要艷麗的多,還有幾株翠綠的像竹子一般的植物,色彩分明的顏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黑水中,還真是一種奇特的景象,但即便再好看一想到水裏頭的東西就不願再多看兩眼。

石道盡頭就是一方訓練臺,臺子幾乎占據了後頭整一片場地,左右兩面全是各種兵器圍成。赤焰皺了皺鼻子,疾步從臺子上經過,順著正方盡頭一側的石階而下,穿過石洞,裏頭沒有分叉所以直接沿著光亮尋出去,足尖輕點繩橋飛身躍到對面壁岸。

石門上赫然刻著碩大的兩條玄蛇,一左一右盤旋著,蛇首俯壇,雙目如炬,而火壇之中正是一顆隱隱透著暗紫光澤的圓珠!

瞑陰珠?!

這就是傳說中的瞑陰珠嗎?

被那珠子吸住了眼球,腳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它走近,擡手就想撫上那珠子,指尖還沒碰到就見珠子陡然亮了一下,沒等眨眼的功夫就又恢覆了平靜,但仔細發現珠子此刻暗紫的亮澤變得更深了一些,就像是有了靈性被激活了一樣。

赤焰的手還停在半空之中,大門卻轟的一聲徑自打開了。

突然乍現而出的光亮讓赤焰不自覺地擡手微微一遮,側身貼在石門一側,伸手就要去取石門上的陰珠,可不論怎麽用勁,那東西就像長在裏頭一樣,摳都摳不下來。

空寂一片,赤焰心中原本暗道不好,定是驚動了裏頭的那位玄師,想趕緊拿了珠子就跑,但眼下東西拿不走,裏頭分明知道了她的行為卻遲遲未現身,不知道是何意,難不成知道她取不下故意在看她好戲?

赤焰一咬牙,心想反正來都來了,人也暴露了,今天就是拆了這石門也要把東西帶走!

手中運力,袖中的血影劍身震動隱隱冒頭,可惜暫時還用不上它出場,炸門這種粗悍的事還得勞煩白骨枯出出力。

一掌打出去並沒有聽到石門碎裂的聲音,只有巨門關合時與地面發出的劇烈摩擦聲,那半扇門上多了個像爪子一樣的武器,四個鉤子深深嵌在石門上,門便是被這樣的東西生生拉了回去。

這利爪的主人應當就是此處的無盡玄師,可見該來的總會來的,正面交鋒是躲不了的。

利爪被迅速收回,連帶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門一並帶走,那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火壇的位置,她把暝陰珠拿走了。

赤焰順著利爪收回的方向看去,那人就立在遠處的大殿中,手中把玩著暝陰珠,僅露出的一雙眼中透著幾分玩味的看向赤焰,僅僅只是玩味,沒有驚訝也沒有狠厲。

“你想要它?”她開口,聲音低沈略帶沙啞,但可以分辨出是位女子。

赤焰也毫不掩飾的回道:“嗯,想要。”

玄師大笑,聲音聽著並不是很悅耳,說話的語氣裏依然帶著幾分笑意,人也朝赤焰走去,道:“怎麽能都想要呢?做人可不能貪心啊。”

“什麽?”赤焰沒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玄師已經走到她面前,手中的珠子往赤焰身前一遞,並不是要給她,而是讓她看。

那珠子一靠近赤焰就又像方才在石門上時一樣了,通身一亮,散著光,離她越近就越強,片刻之後便又恢覆了平靜。

玄師見赤焰眼裏盡是震驚之色,開口道:“看到了嗎?”

這麽近自己又不失明自然是看到了,可這又說明了什麽?難不成這珠子認主,而自己恰巧有幸就是它的主人嗎?

赤焰伸手,玄師反手一握避開了她的手,赤焰只好道:“看在我與它有緣的份上,可否就將它借給我用一用?”

玄師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赤焰看,又圍著赤焰轉了一圈。

這眼神……莫非這又是一位與自家娘親熟識的前輩?

可轉念一想自己臉上還遮著錦布,不至於被人一眼識破吧。心裏剛想著就聽她道:“將錦布拿下來。”這一聲平淡無波,沒有命令的語氣卻也不像是在商量。

赤焰微微一挑眉道:“有來有往,你也取下如何?”

玄師大概是沒料到赤焰會這樣說,眼神微微一閃,笑道:“那可不行。”說完竟直接轉身走了。

赤焰怔在原地,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說著說著就走了,何況話也還沒說完啊?

赤焰急忙將人喚住:“唉,等等啊!大家都不看可好?那珠子……”

玄師停下,微微側頭,幽幽道:“這珠子不能給你,借也不行。除非……”

赤焰道:“除非什麽?”

玄師轉身,手中已經沒了暝陰珠而是多了那利爪,道:“除非打贏我。”

“不必動不動就要出手吧,這樣,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與你交換如何?”

玄師一聲輕笑道:“沒什麽想要的。打不打?不打就請便。”

赤焰心下嘆氣,早該料到的,還妄存了僥幸心理,最後還是得靠武力解決。

“打打打。”

胸間的玉哨在唇間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東西小歸小聲音卻響的驚人,也不知道冥炎能不能聽見,就又吹了一聲,這一聲出口,袖中的血影也已出鞘。

接上一聲的玉哨,是更為刺耳的武器碰撞的聲音,兩道力量都化在相交的那一瞬間,周邊的案椅盡數向遠處震開,握住劍柄的手虎口被震得酥麻,一時間沒了知覺。

“是冥炎帶你進來的吧。”玄師收回利爪,手上一旋,那東西立刻又朝赤焰飛來且速度更快,力道更強勁。

赤焰顧著回擊,嘴上也不忘回道:“自己來的。”

玄師冷哼:“嘴上說著借珠,一來就能尋到這,姑娘好本事。”

赤焰未作答,只因這利爪的確難纏,赤焰幾次想要近身都被它攔下,暗暗懊悔方才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怎麽就沒先發制人呢。那利爪再次襲來時,赤焰以血影為靶任其釘上後順勢一絞將二者纏死,那頭顯然看出她的意圖手上不知按了什麽機關,利爪瞬間由彎變直掙脫纏繞想要脫身。

此時的血影劍身一挑率先抽離,赤焰手腕一擰反向一削,原本就缺了半截的爪子此刻又多了半截爪,虎爪立刻成了三指鷹爪。

好不容易尋到機會逼近身,赤焰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劍鋒直指,這一劍似明實虛,掌心蓄勢待發就為了她懷中一物。

玄師指節一彈就將血影虛晃的一劍打開,腳下生風,形如蛟蛇在赤焰周身盤旋,動作十分迅捷,這樣的場面莫名有些熟悉,之前與合歡夫人交手,她也是輕巧的躲開自己的劍,還預判了自己的預判,但即便再快總也還是有跡可循,而眼前的這位玄師,不光身形極速變換,出手也十分詭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暗處突然進攻然後咬上你一口。

赤焰肩背還有腰腹都暗暗吃痛,只有吃了虧後才會長記性。掌風鬥轉,對付這種詭譎無章的招數果然還是得以暴制暴,論詭異刁鉆白骨枯也當屬頭一個。

玄師顯然一怔,步子遲疑了片刻,對赤焰突然生變的路數吃了一驚,當下匯力要迎上那一掌。

就在此時從遠處閃過一道勁力,一個人突然閃現到二人之間,對上二人打出的兩掌。

玄師看清來人後立刻扯下掌力,離淵看向右側的赤焰,雙眼微微一瞇若有所思。

赤焰本也打算收手,可匯聚周身內力的白骨枯一旦使出就再難收回,如今被離淵生生接下,他竟毫無反應,反而被他一震連退了數步,落在了一個寬實的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七夕了,就讓阿赤在小黑球懷裏度過浪漫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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