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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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不打爛你這張賤嘴!”許蘊凡怒氣沖沖,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要打下來。

許蘊靈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一把擒住了許蘊凡的手,反手一推,果斷揚手,一掌落在了許蘊凡的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回蕩在抄手游廊,震得四周寂靜無聲。

許蘊凡靠在墻上,捂住臉難以相信地看著許蘊靈。她似乎不能回神,猶在震驚許蘊靈的反應,喃喃著:“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許蘊靈甩了甩有些痛麻的手,對許蘊凡微微一笑,理所當然地說,“不打你難道站著等你打過來?”

疼痛刺激了許蘊凡的神經,她終於意識到了她被許蘊靈扇巴掌這件事。打人打臉,那是她對下人才會做的事。許蘊靈在侮辱她。

許蘊凡氣得雙眼發紅,尖利的叫聲似乎要捅破蒼穹:“許蘊靈你怎麽敢打我?”

許蘊靈揉著手,有些好笑地看她,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當你是誰,有什麽不能打的嗎?還是說你打我打習慣了,當我沒有脾氣只能任你欺淩?”

“許蘊靈!”許蘊凡狠聲叫她的名字。許蘊靈讓她顏面盡失,屈辱的感覺激得她理智喪失,口不擇言地咒罵,“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賤人!”

許蘊靈動作一頓,倏然擡眼,唇角的弧度沈了下去,她冷笑一聲,輕蔑道:“不過一個通房生的,竟也敢罵忠國公府的小姐。上梁不正下梁歪,骨子裏的粗俗。”

許蘊凡腦袋嗡的一下,許蘊靈後面說了什麽她聽不清了,耳邊只盤旋著一句“不過通房生的”,這句話像戳在了她的脊梁骨上,戳破了她強裝的自尊。

“我要和你拼了!”許蘊凡歇斯底裏地撲上來,面部扭曲,張著五爪往許蘊靈身上掐。

“大姑娘!”水藍和清月驚呼,一看到許蘊靈身後是池塘,兩個丫頭立時白了臉。

但她們夠不及許蘊靈。許蘊凡真撞過來,大姑娘可能會掉水裏。初秋寒涼,池塘水冷,許蘊靈傷寒才好,掉進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水藍和清月著急,許蘊靈早已有了準備。閃身一避,輕松躲開了許蘊凡的沖擊。眼見許蘊凡收不住勢,要往池塘裏栽,許蘊靈甚至好心地推了她一把,將她推離了池塘,撞在柱子上。

許蘊凡一跤摔得七暈八素,一時說不出話來。

“大姑娘,你沒事吧?”水藍和清月急忙過來護住許蘊靈,看大姑娘身上好好的,懸起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我沒事。”許蘊靈搖搖頭,冷了臉看向許蘊凡,“我沒娘教?所以活該讓你覺得好欺負?你以前怎麽對我的,不記得了嗎?”

“忘記是誰小時候把我推進池塘了?”

“忘記是誰絆我一腳讓我摔在石頭上裂了手骨?”

“忘記是誰剪爛了我唯一一件冬衣害我冬天差點凍死?”

“許蘊凡,你腦子不行記不住幹這些事的人名字叫什麽了嗎?”

許蘊靈一聲聲質問,讓許蘊凡啞口無言,她仍舊捂著臉,狠狠瞪視許蘊靈。吭哧半晌,死不悔改地叫嚷,“是我幹的又怎麽樣?誰讓爹爹不喜歡你,你娘死了也沒人管你!”

許蘊靈面無表情地瞧著狼狽又可恨的許蘊凡:“水藍,清月,拉住她,給我掌嘴!”

“你敢!”許蘊凡目眥欲裂。

許蘊靈無動於衷,淡淡地說:“敢不敢,你等下就知道了。”

水藍和清月原本有些猶豫,可聽許蘊凡張口閉口大姑娘沒娘教,兩個丫頭不由也動了氣。清月拉住許蘊凡,她以前洗衣服力氣大,兩下就制住了許蘊飯,水藍擡手就是一掌。

許蘊凡掙脫不開,嗚哇嗚哇地亂叫,嘴裏不忘用最惡毒的話語來咒罵許蘊靈。

許蘊靈冷眼旁觀。

小說裏,女配許蘊靈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在前期,相比她轉角嚇唬許蘊純,摔壞她喜歡的瓷器這些討人嫌的事,許蘊凡在許蘊靈身上做得更過分些。

許蘊靈再如何,從來也沒有動過殺了許蘊純的念頭,而許蘊凡小小年紀,出手卻十分歹毒,每次欺負許蘊靈必下狠手。

許蘊凡和許蘊靈鬧得動靜不小,自然讓人聽了去,急忙稟告了許康輝。許康輝聽到兩個女兒在後院大打出手,臉一沈,摔了折子往抄手游廊過來。

許康輝一出現,許蘊凡立時哭著告狀:“爹!大姐姐打我,她讓她的丫鬟給我掌嘴。”

不等許康輝說話,他身後匆匆跟來的柳氏一看到自己女兒整張臉紅腫了起來,頓時心疼的不得了,紅著眼眶,一個轉身噗通跪在許康輝面前。

“老爺,蘊凡不懂事,說錯了話,按府裏的規矩,該怎麽罰就怎麽罰,妾身絕無怨言。可如今您看看……”

柳氏先前聽傳消息的人提了幾句,許蘊凡出口不遜,得罪了大姑娘,立馬就知道許蘊凡去找許蘊靈的麻煩了。以往她對許蘊凡的行為睜只眼閉只眼,可如見大姑娘不一樣了,連蘇氏在她手裏都討不得好下場,更遑論她一個小小的通房出身呢。

柳氏特地提點過許蘊凡,哪裏想到許蘊凡轉頭將她的話當耳旁風,仍是惹到了大姑娘面前。只是大姑娘的心狠成都超出了她的想象,竟然下了重手。

“老爺您看看蘊凡的臉。”柳氏拉過許蘊凡,將她捂在臉上的手拿了下來,許蘊凡腫脹的臉立馬出現在眾人面前,她咬牙不吭聲,柳氏已經哭了起來,“老爺,大姑娘下手太狠毒了,蘊凡年紀不小,快到說親的年紀,大姑娘這般下手,是要毀了我們蘊凡的臉啊,這要她以後可怎麽辦呢。”

未出嫁的女子臉面和名聲一樣比天大,貴重且脆弱。尤其許蘊凡這樣如花的年紀,笈笄禮一過,就能定親成親了,而在之前,少不得要家中長輩帶著相看些男子。許蘊凡的臉要是毀了,指不定會下嫁給什麽樣的門戶。

許康輝看到許蘊凡的臉,眉頭驟起。許蘊靈打得確實手重了。

“蘊靈,這是怎麽回事?”許康輝看向一邊默不作聲的許蘊靈,責問道,“你當長姐的,是不是太沒有容人之量了,對你妹妹下這麽重的手。”

許康輝就和某些家長一樣,一旦小孩犯了錯,不問緣由先一頓批評自己的孩子不對。在許康輝這裏,他潛意識覺得許蘊靈以往性子不好,肯定是她心胸狹隘了。

許蘊靈倔強的忍著眼淚沒哭,聲音卻一直在顫抖,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生氣。她顫聲說:“父親,不是女兒沒有容人之量,而是三妹妹她實在過分。她——”

許蘊靈正準備說出許蘊凡方才叫囂的話,柳氏猛然打斷了她,“大姑娘,蘊凡還是個孩子,說話沒個把門,是妾身不對,妾身沒有教好她。您有什麽不滿沖我來。但蘊凡的臉真要毀了啊。”

柳氏哭哭啼啼,吵得許康輝頭疼。他本來很不耐煩管理後院女人之間的矛盾,有這功夫,他寧願多看點兵書寫兩本奏折。偏偏蘇氏讓他趕去祠堂抄佛經了,許康輝不得不管。

“夠了,別哭了。”許康輝低喝一聲,柳氏嚇得哽咽立刻停了。許康輝想著速戰速決,於是轉頭對許蘊靈說,“蘊靈,你動的手,和你三妹妹道歉。”

“爹爹難道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打三妹妹嗎?”許蘊靈委屈得看著許康輝,她孤零零地站在一邊,看得許康輝心裏又開始愧疚起來。

許康輝猶豫再三,妥協了,嘆息一聲,“你說說,為何要打蘊凡?”

話落,柳氏身後的許蘊凡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許蘊靈看了許蘊凡一眼,又與神色緊張的柳氏對望了一眼,慘淡一笑:“三妹妹有母親護著,蘊靈沒有。蘊靈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三妹妹,她笑話我是有娘生沒娘教,只會將父親對她和二妹妹的寵愛搶了去。我娘去世多年,卻還遭人辱罵,蘊靈一時氣不過,所以才動了手。”

許蘊靈越說,許康輝越生氣,肉眼可見地青了臉。在許蘊靈說完之後,許康輝指著許蘊純,爆喝道:“辱罵當家主母,許蘊凡,誰教你說的話!這等不堪入眼的汙言穢語,竟然出現在我許府!”

許康輝怒不可遏。許蘊凡的話雖然罵著許蘊靈,可聽在他耳朵裏,卻像是指責他這個當丈夫的不負責任,當爹也沒當好。許康輝對姚氏不怎麽樣,對許蘊靈也確實忽視了多年,這事兒放私下眾人心照不宣,可擺臺面上來,就是在羞辱暗罵許康輝了。

“來人,拿我的馬鞭來。”許康輝伸出手,他的貼身侍衛將一條馬鞭放入他掌心,”我看你大姐姐對你的懲罰太輕了,讓你如此不知輕重,你母親管教不好你,我來管,好讓你往後嘴巴把上門。”

看到許康輝的動作,柳氏和許蘊凡魂都要嚇飛了。許康輝的手勁不是說笑的,他一頓馬鞭打下來,許蘊凡怕是要去掉半條命。

柳氏和許蘊凡顧不上別的,一起哭著求情,希望許康輝收手。一時間場面哭天搶地,好不熱鬧。

“爹,你在幹什麽?”許蘊純走了過來,好奇地看著許康輝。

“純兒,這裏沒有你的事,你先回去。”許康輝不想許蘊純看到暴力的一幕,軟了語氣哄她回去。

許蘊純卻已經看到了他手裏的馬鞭,當即驚道:“爹爹,你是要打三妹妹嗎?”

許康輝蹙了蹙眉,當著許蘊純的面,他打不下去。這個孩子天性單純,他不願意讓她接觸不好的事情。

許康輝思索著如何將許蘊純哄騙回去,許蘊純看了看蜷縮在地上哭得難以自己的許蘊凡,有些苦惱地說:“爹爹下定主義做的事,女兒本不該多嘴,只是我和蘊凡前些日子收到了元家小姐的請帖,小郡主要辦春日宴,特地請蘊凡出席,蘊凡要是去不了,郡主肯定要不開心。”

許康輝聞言猶豫起來。元家不是一般人家,蘊純和小郡王有意,蘊凡又和小郡主交好……

他思量片刻,收起了馬鞭,對許蘊凡說:“這次饒你一頓,等春日宴回來,禁足半個月,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許康輝說完,才想起來許蘊靈在邊上,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聲氣,內疚地說:“蘊靈,你受委屈了。”

許蘊靈吸吸鼻子,搖了搖頭:“有爹在,女兒不委屈。”

許康輝聞言內疚感更深了,他想了想,轉頭對許蘊純說:“純兒,到了元府春日宴,多照看些你大姐姐。她獨自生活在扶風苑,不容易。”

他說完,許蘊靈怔了下。

她怎麽也要去春日宴?

不等她說什麽,許蘊純已經答應了下來。

“女兒曉得的。”

她和許蘊靈對視了一眼,勾唇笑了笑,像是不記得前一夜她娘讓許蘊靈弄到祠堂去的事了,走到許蘊靈身邊,姐妹好的挽住許蘊靈的胳膊,彎起雙眼,一字一句地對許康輝說,“純兒,一定好好照顧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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