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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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康輝一句話便拍板定下了許蘊靈兩天後的行程。許蘊靈尚未來得及說什麽,許康輝身邊的侍衛躬身向他稟告軍情事務。侍衛聲音壓得極低,僅許康輝一人聽到。他臉色微變,握著馬鞭的手悄然抓緊,不留半句話給自己女兒,轉身就走。

許蘊靈試圖拒絕的話卡在嗓子,無奈地看著許康輝離開的背影。

許康輝不見人影,許蘊靈頓感小臂一松,許蘊純松開了她,轉身去扶癱倒在地上的許蘊凡。看著她紅腫的臉,許蘊純面露可惜,憂心忡忡道:“蘊凡,你的臉讓大姐姐傷得真重,恐怕不好消腫。”

話音一落,許蘊凡臉色瞬間蒼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就連一旁的柳氏也僵住了動作,眼神驚慌,變得六神無主,“這可怎麽辦啊?……二姑娘,我們蘊凡,你幫幫蘊凡,求你……”

“不過沒有關系。”面對兩人求助的目光,許蘊純微微一笑,了然地安撫,“我已經叫了回春堂的沈大夫,沈大夫醫術好,等他來了給三妹妹敷些藥,保準讓三妹妹去成郡主的宴會。”

“太好了。”柳氏劫後餘生般的長松了口氣,由內而外地道謝,“謝謝二姑娘。”

一旁許蘊凡捂住臉,也是一副感激的模樣。但隨即,她又朝許蘊靈投來憤恨的一眼。

許蘊靈看著許蘊純簡單幾句就安撫了柳氏母女,籠絡了人心,還不忘提一句提醒罪魁禍首是她許蘊靈。心裏也是佩服。到了現在,她再看不透許蘊純的真面目就是她傻了。

許蘊純完全不是小說裏描寫的那般,是個水晶般惹人憐愛的單純小姑娘。相反,這是位演技不輸於她的女主。早前她還抱有僥幸心理能和女主搞好關系,如今看來想法是過於天真了。

許蘊靈不由聯想到了鶴頂樓時許蘊純和紫鵑的對話。也不知道這位白切黑女主具體在謀劃什麽。

至於春日宴,許蘊靈努力尋找小說裏有關元家小郡主舉辦的這場名門閨秀聚會,卻發現當日宴會的內容只有寥寥幾句描寫。

許蘊靈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什麽情況?

許蘊純又安慰了許蘊凡和柳氏幾句,無外乎是讓她們不要擔心臉和春日宴。只是她越說,許蘊凡看向許蘊靈的眼神更加陰狠。

過了會,紫鵑過來同稟告說沈大夫來了。柳氏趕忙拉著許蘊凡去見沈大夫。許蘊純依舊站在游廊裏,她看著默不作聲的許蘊靈,眨了眨眼,忽然出聲提醒說:“大姐姐,後天不要失約哦。”

許蘊純提醒的刻意,許蘊靈不得不回視她,許蘊純卻沖她毫無心計地一笑,然後帶著綠羅離開了。

抄手游廊上只剩下許蘊靈主仆三人。

水蘭見人離開,開始替許蘊靈打抱不平:“大姑娘,三姑娘分明是故意那樣說的,老爺為了二姑娘和元家小郡主的交情竟然就這樣算了,這也太偏心了。”

“水蘭。”清月低聲告誡道,“謹言慎行。”

水蘭不服氣,還想說什麽,讓清月不讚同的眼神制止了。

“回去吧。”許蘊靈返身往扶風苑走。

“大姑娘,您不去給老爺請安了?”水蘭依舊心緒難平,希望許蘊靈能借此去和總督說說,“三姑娘的事就這麽算了?”

許蘊靈在前邊走著,幾不可聞地笑了笑:“哪能呢。”

許蘊凡不過是顆棋子,她要應付的現在可是有女主光環的許蘊純了。

元家春日宴近在眼前,許康輝這兩日忙得不見人影。許蘊靈有心早間去請安,結果許康輝出門比她還早。讓她找的一堆拒絕參加春日宴的借口全部派不上用場。

許蘊靈有心在當日逃開,許蘊純卻像是預料到般,一早就在扶風苑門口等著,許蘊靈腳才跨出去,就見她陰魂不散似的黏在身邊。

許蘊靈快煩死她了,可又不好動粗將人攆開。她和許蘊純明面上沒有撕破臉,她若是動手了,許蘊純想來下一秒就能哭給她看,一哭可不得將疼她的許康輝招來。許康輝手裏的鞭子可不是擺設。

馬車載著三位姑娘去了郡王府。一路上許蘊靈閉目養神不吭聲,許蘊純和許蘊凡細細地交談,期間許蘊凡不善的眼神幾次落在許蘊靈身上。許蘊靈都置若罔聞。

元小郡主的春日宴是一場賞花宴。小郡主從小喜愛種栽花卉,疼她的郡王妃特地在王府後院擴建了一個花園,請了園藝師傅每日過來精修打理。這幾日園中百花齊放,花香四溢,是個賞花的好時節,於是小郡主便邀了京中閨女前來賞聞。

遞了請帖給郡王府,府裏的人引著三位姑娘到了園圃,尚未進去,桂花濃香淡雅的味道撲鼻而來。三人聞著香味進入園裏,只見一片五彩絢爛的花海。而花海中,已經來了多位名門閨女。她們圍在一起,擁著中心的一個人。

處在中央的郡主元妍希看到她們,立時招呼:“蘊純蘊凡,快來。”

“郡主安好。”

許蘊純和許蘊凡給元妍希請安,許蘊靈落後一步,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身姿舉止完美,氣度不凡,惹得元妍希多看了幾眼。

“多這些禮數做什麽。”元妍希拉過許蘊純,戲謔地眨眨眼,“你都快成我嫂嫂了,不必來那麽多虛禮。”

許蘊純讓她直白的話鬧個大紅臉,羞赧地說:“郡主您說的什麽話,我和小郡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怎麽好亂聲張。”

“我哪有亂說。”元妍希不以為然,打趣道,“我哥哥天天將你掛在嘴邊,將你誇的是個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昨兒我還聽到哥哥在和母親說,等你笈笄了就來許府提親。你可不是要快成我嫂嫂了。”

“郡主,不要說了。”許蘊純讓元郡主越說越害臊,臉紅的像個大蘋果,眼神難為情地閃躲,一副小女兒讓說中心事羞澀的模樣。

“蘊凡,我難道說的不對嗎?”元妍希笑著詢問一邊的許蘊凡。

許蘊凡點頭附和,笑道:“可不是如郡主說的麽。二姐姐,小郡王同你兩情相悅,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郡主又與您交好,往後妯娌間都親密。”

許蘊凡一說完,三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對了,這位是……”元妍希和許蘊純、許蘊凡聯絡完感情,終於記起來還有一個許蘊靈,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蘊純,你們一起來的嗎?”

許蘊靈已經被冷落成了習慣,十四年前她一直窩在扶風苑,從來沒有參加過貴女之間的宴會,以至於京都中的貴女都不認識她。

“她啊。”許蘊靈還沒有自我介紹,許蘊凡搶先回答,嘴角一撇,語氣十分不屑,“她就是我們府裏的倒黴丫頭。”

這話一出,元妍希和其他貴女露出一副了然且鄙夷的神態。

元妍希拿起帕子遮住嘴巴,啊了一聲,有些厭惡般地小聲說:“原來是她啊。”

嗯?許蘊靈玩味地笑了笑。

似乎發生了些她不知情的事情。

她看了眼許蘊純,視線一對上,原本在看熱鬧的許蘊純忽然勾了唇角,偏頭對許蘊凡說:“三妹妹,郡主在呢,不要在大家面前詆毀大姐姐。”

“詆毀什麽。”元妍希瞥她一眼,無奈道,“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讓一人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許蘊純嘆息:“大姐姐不容易,如果能讓她心裏好受點,我不介意的。”

許蘊靈看著她們一唱一和,有些好笑地出聲:“請問郡主,我如何在二妹妹頭上作威作福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還敢裝糊塗。”元妍希厭惡地皺眉,“蘊純人好,你就這般肆無忌憚地欺負她,現在到了我們面前還不承認。”

許蘊靈有些煩這般藏藏掖掖,語意不明的話。許蘊純彎彎繞繞的心思,明擺著在惡心她。許蘊靈自然不會吃悶虧。她要惡心回去。

許蘊靈面上懵懂,顯出恰到好處的幾分無措,狀若無辜地問:“我在家中無人問津了多年,不似二妹妹和三妹妹這般有人體貼關心,許是我無意間的舉動,讓二妹妹和三妹妹誤會了。”

許蘊靈一副我有苦衷,我被逼無奈,我不是故意的表情,讓周圍一圈人楞了楞。

敢情許府有什麽內情?

元妍希讓許蘊靈說得不免好奇起來。她雖與許蘊純是手帕交,可各家府裏總歸會有些外人不足道的家事。所謂家醜不外揚,有頭有臉的人家絕不會將這些說給外人聽,為著臉面,沒有誰想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為什麽無人問津?”元妍希好奇道。

許蘊純猛然驚了一驚。心中有些不確定起來。許蘊靈總不會這般沒點禮數,在郡主面前將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抖落出來吧。

可要真是這個結果,那她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許蘊純倏然看向許蘊靈,她後悔了。

許蘊純想趕緊將話題揭露過去,但許蘊靈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不給她機會,“郡主有所不知,我的母親早逝,後來由二妹妹的母親,蘇姨娘管家,照顧我的起居。姨娘不是很喜歡我這個嫡女,所以一直將我丟在扶風苑,讓下人背後叫我倒黴丫頭。二妹妹和三妹妹許是讓姨娘教壞了,學著下人們一起在背後編排我的不是。”

許蘊靈添油加醋了一番,直接將矛頭對向許蘊純的娘,順便將她和許蘊凡也拉下了水。她觀察著許蘊純的表情,果然見她一副震驚又氣憤的模樣。

估計是被她的不要臉和無恥驚到了。

許蘊靈舒爽地想。

“郡主有所不知,我爹方從地方回來,蘇姨娘便因為欺淩我的事關近了祠堂抄佛經。”許蘊靈憂愁地說,“我也不想看到這個結果的,可是二妹妹的娘實在做得太過分了,我爹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二妹妹有氣怪罪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不怪二妹妹。”

許蘊靈學著方才許蘊純的套路,一副即便我被欺負了被冤枉了可是我不怪你們。

“是這樣嗎?”元妍希納悶地看向許蘊純,“這和你說得不一樣啊?”

許蘊純一口氣本就氣得被憋在喉嚨,此時見元妍希疑惑的模樣,這口氣差點沒上來,脖子都漲紅了。

“蘊純你沒事吧?”許蘊純氣得說不出話,手指顫抖,元妍希沒註意到,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

許蘊靈看了看,心想這時候許蘊純也許需要一顆速效救心丸。可惜古代沒有,於是她憂心地說:“郡主,二妹妹瞧著要喘不過氣了,估計是因為蘇姨娘羞愧難當吧。”

許蘊純臉更紅了。

“哎怪我,不該說的。”許蘊靈長嘆一聲,趕忙說,“郡主,還是請太醫來給二妹妹瞧瞧吧。”

許蘊純要氣死了男主可不得發瘋。

她跑路可不想接著被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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