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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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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遲非語將她輕輕地擁住,在她耳邊沈聲言語,充滿著堅定的信念,“無論如何,我們再也不會分開。阿玉,吾心是鄉,而你,會一直住在這裏。”他輕輕執起溪玉的手,放在心口處。在那裏,溪玉能夠感受到心的韻律,以及一陣溫熱。

兩人相擁在院外,目極遠眺,自將遠處山河盡收眼底。良久,忽聽聞一陣細小的車軲轆聲。

溪玉聞聲而動,只見花應推著花月且走且停,一路向陽。精致的車輪發出細小的聲音,若非此處寧靜,或許便會淹沒在山林聲中。

花月癱坐在輪椅上,四肢俱都無力地垂著。她的臉上早已慘白,也向來沒什麽過多的神情。看著眼前的燦爛陽光,她又何嘗不願意以笑面對。只是沒有人知道,笑一笑對她來說,都變成了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花應扶在輪椅上的手微微有些不安,在見到溪玉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想要折返。輪椅上的人卻在此時發出了一個微弱的音節。

“花月,你說什麽?”花應來不及顧慮溪玉,突然聽見了花月的聲音,讓她心中無比欣喜。她幾乎想要大聲喊叫出來,近半年的時光,她日日照料著花月,卻從未聽她說過任何一句話,哪怕只是發出一些簡單的聲音。

卻沒想到,在今日,花月終於發出了聲音。她欣喜地看向花月,將耳朵湊近了些,卻在聽清她那虛弱的聲音後,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她微微趔趄了一步,覆才鎮定下來,一步一步推著花月,迎面走向溪玉與遲非語。花月的臉上,依舊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終於,在經過溪玉身旁時,花應聽了下來。花月的眼斜視向她,然後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擠出了幾個微弱的字句,“溪……玉……我……恨……你!”

說完,她的視線仍舊斜睨著溪玉。花應輕嘆了口氣,慢慢又推著她往前行去,眼角的餘光裏,那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化作一道宮墻虛影。花月慢慢的閉上了眼,無聲地嗡動了幾下,再沒說出任何話來。

離了蒼翠山,兩人便一路行至荒海。溪玉化了一葉扁舟,載著兩人隨波逐流,慢慢漂至了荒海中心。

沒有人知道荒海究竟有多大,也從未有人見到過荒海的彼岸。終年被黑霧所遮,如同夜歲宮一般,那裏就像是另一處魔宮。

又行片刻,海面下忽然出現巨大的陰影,危險的氣息隨之而來。只可惜,兩人與這些海獸不知打過幾次交道,甫一交手便讓他們吃了虧。這些海獸不知多少年月居住於此,也早已養成了狡詐的習性,討不得好便匆匆離去了。

正這時,溪玉忽然瞧見,遠處的黑霧中,隱隱現出一個人影來。彼岸的輪廓也一點點清晰,濃郁的黑霧中,仿佛有一只手,輕輕地勾勒出輪廓。

然而,離得近了,方才的人影卻是消失不見。再一眨眼,卻見遲非語似是發現不對勁,眉頭緊鎖。溪玉放眼望去,也瞧出了一些端倪——不僅是那個人影,就連方才瞧見的岸的輪廓,竟然也不見了。

小小的扁舟再次置身茫茫大海中,任其漂泊,不知去路。溪玉牽引著一道流光,將其揮向天邊,短暫的光亮照耀在海面上,驅散了一片黑暗,一艘小船忽地出現在兩人眼前。

船上有一艄公,掌舵撐船,極為熟練,很快地靠近了小舟,向他二人問道,“迷茫在荒海上的可憐人,你們要去往何處?”

“你是誰?”遲非語暗暗警惕著對方,沈聲質問道。

對方撚須大笑,“我乃這海上一擺渡人,無名無姓。”

“不,你有名字。”溪玉看著這艄公,神情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叫——”

然而,在溪玉還沒說出他的名字之前,艄公又笑道,“若是一定要有個名字的話,你們就叫我西翁吧!”

“西翁。”溪玉看著自稱西翁的艄公,見他已然轉身,不知何時三人竟已置身一艘船中。她擡頭望向頭頂,方才那一道光亮已經重新被黑霧遮住。

170:西翁

在西翁的引導下,兩人很快便到了岸邊。溪玉其實識得此人,回想當初,她第一次來到拂仙宮時,亦是得一位擺渡人相助。後來,她才知道,這名荒海上的擺渡老者實為西天神君,因被輝夜困在此處,日夜不得與心愛之人相見。

方才,溪玉對他試探,得知西翁之名,也更加確定了此人便是西天神君。只是,西翁似乎沒有識出她來,這卻是讓她有些疑心。

兩人下了船,西翁又將船駛向海中央。遲非語出聲道,“西翁前輩,何不歇息片刻,我等還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前輩。”

“不歇了,已經歇得夠久了。”西翁放聲笑笑,一邊搖漿,一邊道,“身為擺渡人,又豈能說歇就歇?”

“可荒海之上,並無旁人。”遲非語不解道。

西翁放聲大笑,“非也非也,你二人看不見其他人,我卻看見了一個又一個,迷失在這荒海之上的人。”說罷,他的身形很快便融進了繚繞的霧氣中,只剩下模糊的身影。

溪玉正色,索性將西翁之事放到了一邊。回首瞧去,岸邊生長著一簇簇鮮艷的花朵,宛若血色一般的紅色。她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的念頭,難免生出些猜想來:莫非,西天和孟商還是沒能逃脫當初的宿命?那麽,自她離去後,拂仙宮又發生了什麽事?

“阿玉,”遲非語在附近尋了尋,沖她搖搖頭,“當時,我便是在此發現,青玉珠不見了。”事實上,他沒細說的是,在荒海上,他並沒有遇見西翁,只在經過一團黑霧後,便來到了岸邊。

正是在這岸邊,他發現了陣法,因為沒能堪破,加之日昭大會在即,他只能匆匆趕回去。此番遇到西翁,實在有些詫異。

正這時,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身後不遠處響起,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慢慢顯現,“兩位可是要過橋?先飲下老身這碗湯如何?”

來人身形佝僂,蒼老的臉上布著明白的皺紋,一雙些許渾濁的老眼卻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直射向很遠的地方。

溪玉再是忍不住,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孟商。”

那人微微怔了一怔,執著湯碗的手也隨之一僵,半晌才恢覆過來,將湯碗遞到了溪玉面前,“老身喚作孟婆,日夜在此熬湯。每一個遠道而來的人,渡過荒海,都會覺得疲憊。喝一碗老身熬的湯,也便舒爽了。”

喚作孟婆的老者將湯碗舉在溪玉面前,面帶慈祥的微笑,一雙老眼中有著殷切的希冀。

“我若不喝,又當如何?”溪玉冷冷道。她相信自己並未認錯,此人便是當初的孟商神君,方才的西翁也便是西天神君。

“啊,姑娘若是不願意喝,”孟婆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隨即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石橋,聲音中透著一絲落寞,“老身便沒有借口,放兩位過去了。”

“過去?過去了又能如何?”

孟婆輕聲一笑,轉身有些詫異地看著溪玉,“你不知道?過去了,自然便是桃源夢鄉,那可是多少世人都向往的地方。”

“可我不向往。”

“哦?姑娘若是不向往,又何苦遠渡荒海,來到此地?”孟婆慢慢步上石橋,走到一口大鍋前,將碗中的湯盡數到了進去。又指著石橋下方的一條河流,聲色幽幽道,“你們可聽過這座橋的傳聞?”

“那婆婆可聽過孟商和西天的傳聞?又或者是輝夜與靈世的傳聞?”溪玉不答反問。她的視線掃過了橋面,橋下的河流緩緩流過,時而冒出一團團黑色的霧影,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叫囂。

溪玉頓了頓,又道,“這碗湯,我喝過。其味不濃不淡,其香不雅不俗,唯有其情,苦痛無比,非親身之人不能體會。”

孟婆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喜看著溪玉,“看來姑娘是故人,只是不知,姑娘所說的傳聞,又是如何道來的?”

溪玉緩緩擡手,指間綻放出點點星芒,在她雙掌之間,兩顆星子冉冉升起,初時彼此靠著彼此,相互映照。但隨著溪玉雙掌分開,兩顆星子愈發遠離,光芒也逐漸黯淡下去。

遲非語靠在橋邊,目光中微微染著笑意。他方才瞧著四周,又瞧出了一些端倪,也更讓他確定了,他們此時尚且處在幻陣中。

只聽溪玉道,“如同這兩顆星子,二者相近可比日月,二者相離則趨黯淡。婆婆終年在此熬湯,可曾記得那擺渡的西翁?”

“西翁?”仿佛一個很重要的名字,孟婆的神情微微有一陣恍惚,渾濁的眼也在一瞬間變得靈動起來。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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