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布滿傷痕，如同虬髯一般的可怕面孔。

隨即清風止息，面紗落下，覆又遮蓋住她的面龐。一對明媚的眼眸顯露在外，卻又分外動人。

在兩人身後，兩個小小的身影不約而同跟了上去。一黑一白的兩個少年，留給眾人的背影，雖然瘦小，卻給在場眾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夜瀾小子，我們也該走啦！”白幺這時才鉆出一個小腦袋，左右瞧瞧。路過白奕身旁，白狐又忍不住伸出爪子，抓破了他的衣袖，“傻小子，還楞著幹嘛！”

白奕微微一怔，等夜瀾的身影也已經走遠，適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

168：玉珠

日昭大會過後，仙族勢力發生了不小的變動。由於在荒海一戰中，死傷的多是祝晴琉璃宮的弟子，琉璃宮因而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但祝晴並不甘心，在相止宮流塵宮主的幫助下，連同其它神宮，欲將千悟宮徹底除名。

如此一來，無論是宮中弟子死傷慘重，抑或藏書閣先後被兩次盜竊，琉璃宮的風聲都漸漸小了下來。相反，千悟宮則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原本就因為溪玉之故而逐漸落寞的神宮，如今又被爆出宮中弟子不和，竟然使出迷藥這等骯臟齷齪的手段，無疑是雪上加霜。

經過各大神宮商議，千悟宮終究還是被除名。即便花顏為此奔波，作出了無數的努力，也終究沒能扭轉千悟宮即將淪為一座廢宮的結局。

如今這個時節，正是花葉繁盛的季節，然而蒼翠山上卻因為失去了靈氣來源，蔥蘢綠色正一點點雕零，要不了許久便會成為一片廢墟。

而在各地的仙門家族中，此次與會者盡皆有了些名聲，一些神宮派出使者，說是為了當年應戈城的罪孽作出一些彌補，吸納了不少仙門望族。但這個中最讓人費解地卻是畢氏一族。

日昭大會上，族中小輩畢檀之便因為與眾人意見相左，而給人留下了獨特的印象。原本想著，這小輩有些心計，等大會了了也或多或少能留下名聲。但沒人想到的是，他的心計遠不止此。

各大神宮派遣使者探望各族時，畢檀之便當眾拒絕了他們的邀請，甚至借他們之口，向世人宣言，“我畢檀之要做的是人上人，終有一日，我會堂堂正正地踏進琉璃宮。”

世人盡言，畢檀之野心不小，但能不能進入那高不可攀的琉璃宮，還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和資質。

然而，溪玉卻不這麽認為。她在日昭大會上看到的畢檀之，是一個懂進退，知禮儀的聰慧少年。此番以如此大的口氣說出這番話，並且敢於當面拒絕那些神宮，絕非無把握之仗。她也不知為何，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個叫畢檀之的少年，或許會有一番很大的成就。

日昭大會後，兩人回到盤墟，遲非語因為受了白流蘇的咒術，休憩了幾日。便在今日，溪玉收到千悟宮的傳信，說是花顏宮主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她二人。

兩人這便來到蒼翠山。卻不曾想，目之所及，盡是一片蕭索，原本蔥蘢的山頭，一朝失去靈氣之源，很快便漸趨幹涸。偌大的山頭，只剩下那些寥落的古樹，尚自頑固地遮蔽著千悟宮。

溪玉輕聲發出一陣嘆息，與遲非語一同踏上山。候在宮門外的花朧，身著一襲樸素的衣裳，眉目之間較以往的高傲，隱隱多了些疲倦，與不易察覺的傷感落寞。

見到溪玉與遲非語，花朧也只是微微行了禮，便在前帶路，“隨我來吧。”疲倦的眼角，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淩厲。

三人在含香苑駐足，花朧也不多言，只示意著讓他們自己進去，隨即便轉身離去。

這含香苑，曾經是溪玉的寢殿。來到千悟宮的初時，因為性子孤僻，不懂與人交好，溪玉時常受其他弟子排擠，花顏便獨辟了這一間含香苑給她。後來，她養了一只靈獸，取名叫做驚蟄，日日與她為伴，也便不覺孤寂，反倒更不與人交好。

“阿玉，走吧。”遲非語輕喚了一聲，將她握住。溪玉露出一絲遺憾的笑意，兀自搖了搖頭，不再留戀此間過往，隨遲非語一同進了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正在打掃著屋子。

看著依舊熟悉的布置與陳設，溪玉難免有些觸景生情，潛藏在記憶深處的過往，竟然毫不猶豫地溢出來，如同一曲悲歌直擊她的心頭。遲非語知她心意，緊緊握住她的手心，向屋中略顯蒼老的身影微微敬禮，“花顏宮主。”

花顏略微遲疑了一剎，繼續拂去了書架上的灰塵後，這才來到二人近旁。她的視線落在溪玉身上，如同一個慈愛的老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流露出淺淺的笑意。

“還是叫我花顏吧。”花顏輕聲嘆了口氣，轉身斟了兩杯茶，“如今，早已沒什麽千悟宮了。”

“師尊。”溪玉輕聲喚了聲，於心不忍。這世上的傷感盡皆如此，越是表現得淡然，就越讓人覺得悲涼。

“不孝徒兒，跪謝師恩。”安靜的室內倏地響起一陣跪地聲，任憑淚水濡濕雙眼，溪玉誠摯叩首。“第一叩，謝過師尊多年栽培養育之恩；再一叩，謝過師尊在別鶴山言語相幫之恩；最後一扣，謝過與師尊相遇之恩，溪玉永生難忘。”

“傻孩子，快起來。”花顏將她攙扶起來，目光不經意定格在溪玉腕間的青玉珠上，忽地沈聲道，“我與你們，有話要說。”

“師尊請說，溪玉一定謹記。”

“這青玉珠，”花顏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輕地撫摸了幾下溪玉腕間的珠子，“相傳是一對青鳥所化，當初，這一對青鳥為了陪伴對方，在危難之際雙雙撞死在石頭上，後來，他們的神魂被封禁在兩顆玉珠內，便成了青玉珠。”

“所以，這青玉珠本也是一對？”遲非語微微動容。

“不錯，這一對青玉珠原本鑲嵌在塵風環上，因有靈性，向來只認一人為主。一旦認主，便不再容他人驅使。”

“可是——”當初她因為擔憂遲非語安危，曾將塵風環贈予遲非語。後來聽他說起，這塵風環甚至還救過他。

“這便是我當初沒有告訴你的原因。因為塵風環認主，向來不是認的一個主人，而是一對主人。”

“一對主人……”溪玉這才想起，當初花顏交給她塵風環時，是在她嫁給遲非語的前一夜。也就是說，塵風環在那夜任她為主的同時，也便認了遲非語為主。也難怪，遲非語殞落後，塵風環會認了當時的阿念為主。

並非是塵風環重新認主，而是由始自終，便從來認的一對主。若她早知這些，或許也就不會輾轉至今，竟兜兜轉轉了這麽些光陰。

169：遺失

從含香苑出來的時候，溪玉回首院中景象，忍不住再次駐足。她輕輕地撫摸著腕間的青玉珠，腦海裏回想起花顏最後叮囑她的話。

這一對青玉珠，靈性未失。若她與心愛之人各執一珠，便能相守一生。所以，花顏讓她，務必要留意另一顆玉珠的下落。

當時她便向告知花顏，另一顆青玉珠就在遲非語手中。卻就在這時，遲非語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向花顏告辭，匆匆出了含香苑。

“阿玉，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遲非語微微揚起手，露出白凈的手腕，“那顆青玉珠，在我去荒海尋找靈世神君時，不見了。”

“怎麽會？”溪玉微微一驚，有些難以相信。

“我其實並未見到靈世神君。”遲非語道，“在荒海彼岸，我只見到一座廢棄的宮殿。有人在那裏布下了陣法，我卻堪不破。回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青玉珠不見了。”

“你既然沒有見到靈世神君，那在日昭大會上，那枚手令……”溪玉依稀也知道些有關這枚手令的見聞，相傳這枚手令靈世神君向來不離身，旁人若見此手令，便有如親見靈世神君。

“阿玉，你忘了嗎？神君曾經收我做了徒弟，便是在那時，師尊便將這枚手令交給了我。”

“你是說，阿念？”溪玉隨即想起來，當時阿念被花月種下了混有魔毒的夢上枝，旁人無法取出。靈世神君替阿念壓制魔毒，同時收了他做徒弟。只是，那段時間，她卻是離開三山五林，前往了琉璃宮。

“或許，青玉珠遺失在了陣法中。”遲非語想了想，忽然道。

溪玉默默點了點頭，微微陷入一陣沈思，心中卻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一定要去到拂仙宮，尋回另一顆青玉珠。“倘若師尊不曾告訴我青玉珠的來歷，我或許不會如此執著。可此時此刻，我卻有些不安。非語，答應我，找回它，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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