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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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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悼念了很長一段時間。

世人亦知,非語神君只在戰場上冷漠無情,這位日華神君卻是冷面對人。無論是誰,在他身上向來是很難討得一張笑臉,唯獨遲非語。也正因此,日華神君重是非,向來以事論事,也最為公正。但凡發生難以決斷之事,只消讓日華神君斷上一斷,是非立現。

所以,仙族中人對日華神君是又敬又畏。原本,仙族皆傳,日華神君念在非語神君的情面上,對溪玉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初也只是將其貶入剔骨池。可沒想到的是,如今遲非語蘇醒,仙魔之戰再度燃起。一切的一切,與溪玉脫不了幹系。也正因此,日華神君才聯合了各大神宮,一同召開日昭大會。

各大神宮的人陸陸續續地到來,相互寒暄之後也便入座。日華神君作為大會的發起人,自是坐在最上座。在他兩旁最近處,分別坐著琉璃宮的祝晴宮主,以及相止宮的流塵宮主。

這二人在仙族威望最高,也是最讚同此次大會之人。琉璃宮宮主祝晴,早早便收到日華神君的消息,所以在幾日前並未太過刁難溪玉;至於相止宮,本就是依傍別鶴山所建,此次大會也正是相止宮籌辦。

再往下座,依次還有各族首領,諸如當初應戈城一案中受害的狐族,以及諸多無辜子弟的家眷。其間大多是婦孺之輩,只因他們的家主,早已在戰場上喪生,而年輕的孩子又被送往應戈城,慘遭溪玉的屠戮。

除此之外,還有近幾十年裏,或多或少與溪玉扯上了關系的人。他們當中,有的是溪玉在入魔之後所牽連的,也有的是與魔族夜離有過瓜葛的,更多的是在各地爆發的仙魔矛盾中遭受牽連的無辜者。今日,他們俱都聚到了一起,便是要將所有的仇怨,一筆算清,向溪玉討個公道來。

而最下座,則是坐著千悟宮宮主花顏。說起千悟宮,當年也算得上是頗有威望的神宮,因了溪玉之故,卻漸漸走向沒落。今此參加這一盛會,也被安排在了末座,鮮少有人來與她招呼。

在花顏對面的席座上,倒還空出幾個來,只不過,單就這排位來看也不會是什麽有身份的人。

首座之上,日華神君一臉肅容,緩緩招了招手,在他近旁的一名弟子立即上前,附在他耳旁輕輕訴說著什麽。聽完後,日華的臉色仍舊鎮定,但眉眼中卻閃過一抹無奈,只隨意地揮了揮手,將那人譴退。

未出片刻,有另一名弟子從山口處奔來,低聲向他稟告,“三山五林的白流蘇神君已到,同行的還有玄墨神君。”

“知道了。”日華神君微微頷首,又淡淡地問道,“非語呢?他已到了何處?”

“回稟神君,非語神君他……”那弟子很是猶豫,偷偷擡眼觀察了一下日華神君的反應,卻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幸好得到一旁弟子的手勢暗示,連忙道,“並未出現。”

“這是何意?”日華神君眉頭輕鎖,早在三日前,他便給遲非語去了消息,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帶著溪玉前來。若他想著逃避,那麽溪玉就會永遠背負著魔君之名,再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仙族,自然也就不能陪伴在他這個堂堂神君的身邊。

來到日昭大會,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但不來,絕對是最錯誤的決定。這便是他給自己兄弟最好的選擇。

“非語啊非語,我萬萬想不到,為了她,你竟然會選擇逃避!”

“不,神君,我們沒發現非語神君,但溪玉已經到了山腳下。”那名弟子如實稟告。

“哦?”日華反倒升起一絲困惑,冷峻的面龐旋即波瀾不驚,“知道了。”

日華微微擡頭,看了看天色,再過半刻,日頭該升上正空了。溪玉既然已到了山腳下,那便再多候她半刻便是。遠處的末座上空出的兩個席位,此時也已經有兩位小神君落座,一黑一白,倒是有幾分姿態。

日華神情凝註,緩緩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溪玉的到來。

忽然,底下卻傳來一陣喧鬧之聲,方才落座的一黑一白兩位小神君不知何故,竟然站了起來。在他近旁的不遠處,卻也有一人站了起來。那人一身白衣,已經上了些年紀,但眉目之中充滿了市儈之氣,微微瞇著的雙眼在看向那兩個小神君時,驟然睜大。

此人乃是如今銀狐一族的族長,亦是整個狐族的族長,承了白姓,喚作白奕。

日華微微坐起,再向那最遠處的末座看去,小小的兩個身影,似乎是靈世神君座下的小神君。原本他便打算請來靈世神君,以示公正,不曾想靈世神君卻不在三山五林,於是,此次大會也便多了一個尋找靈世神君的目的。

只見白奕站起,一時間,眾位仙族安靜了不少,氣氛有些冷了下來。正在這時,日華遠遠地看見有弟子跑來,當即站起,冷聲宣布,“日昭大會,正式開始。”

163:商討

日昭大會,重在一個“昭”字,乃是仙族歷來的族法條例。日,即太陽,有萬丈光芒,照亮世間可令黑暗無所遁形;昭,亦即光亮之意,可明辨是非,決斷一切無法判定之事。

但日昭大會向來不會輕易召開,因為每一次召開,都意味著仙族發生了重大之事,難以決斷。而日昭大會,通常是以極其嚴苛的懲處手段作為收場的。

溪玉在三日前去了三山五林以後,得知日華神君要召開日昭大會,要商討如何處置她這個叛徒。她也終於明白,為何遲非語執意要去尋回靈世神君,還一再叮囑她不要離開盤墟。

“可惜,有些事終歸是避不開的。”溪玉自嘲地笑了笑,在踏上別鶴山山頂前,她便想到了一切可能。既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那她就從未想過要退縮。

本以為當初在應戈城,便還清了曾經的罪業。現在看來,偌大的仙族中,鐵了心要看她溪玉笑話的人,還不少。只是可憐了夜瀾,無辜為她受了苦,卻半點甜處也沒討到,反而中了白幺的詛咒。

溪玉斂神,一步一步走向席座。她看著在她面前閃過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毫無波瀾。此時此刻,她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靜。

當她的視線掃過花顏的身上時,她才微微有所動容,心中隱隱有些擔憂起來。這本是她獨自一人應該面對的,可她怕,怕眼前這個人仍舊會護著她……

一想到此,她便狠心地移開了目光,視線很快從白流蘇與玄墨身上移開,最後落在正對著她的日華神君身上。她淡淡開口,語氣一如心境,無比鎮定,“我來了。”

這些席座上的神君,絕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可溪玉知道,他們對自己並不陌生。因為他們的眼中,在看向她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釋放著仇恨的光芒。

“相信在座的諸位都知道,我日華不喜歡繞彎子,所以就直話直說了。”日華從座上站起來,身形挺拔,眉目肅然,“百年前,遲非語殞落,你因此墮入魔道,屠戮應戈城同胞數十條人命;百年後,你又挑唆夜瀾魔君,在應戈城大開殺戒,仙魔兩族百年的和樂因此毀於一旦。仙魔大戰,我仙族死傷慘重,更有甚者,琉璃宮諸位神君因你而死。”

“此番重重,你可有辯駁?”

溪玉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日華神君所言非虛,溪玉沒有什麽要辯駁的。”

“既然如此,我日華便請在座諸位,一同商討商討,該當如何處置溪玉。”日華沈聲言說,眉宇之間,氣勢卓然,絲毫不容人有所辯駁。仿佛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魔力,沒有人願意去反駁他的話。

隨即就有人站起來,言辭激烈間,盡是對溪玉的厭惡。

“小仙覺得不然,百年前的事已屬舊賬,如今再翻出來未免有些可笑?”忽然站起一人,有條不紊地訴說著自己的看法,“更何況,當年之事,溪玉魔君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只不過,眾所皆知的是,溪玉魔君入剔骨池,非但沒有剔除一身仙骨,反倒修為更勝從前了。”

“這位小娃,你是什麽人?”忽地有另一人起身,捋著長須高聲笑著,“莫非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在座這麽多有聲望的人都還沒說話,何時輪到你開口了?”

那人輕聲笑道,沖著這已顯老態的人微微揖了一禮,“小仙畢檀之,從小就聽家裏人提及日昭大會,向來都是暢所欲言,今日才知,原來這各抒己見也要分個長幼尊卑。”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畢老頭家裏的小兒子,誒,他今日怎麽沒來?”

“老大爺認識我父親,不知如何稱呼?”畢檀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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