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進了賊。

祝丘石雖然性子豪爽，但處事還算穩重，向來不曾提及此事。未曾想祝和風張口便要道破當初的醜聞，祝晴如何能不惱？隨即便封了他的嘴。

好在祝和風也很快反應了過來，輕輕舒了口氣，緩緩道，“你可別忘了，上次就有人闖進了藏書閣。”

“老子心裏有數，用不著你來多言。”祝丘石冷冷打斷祝和風，然後掃了眼一眾弟子，不怒自威，“你們都還楞著做什麽，沒聽見宮主的命令嗎？拿下她！”

祝丘石重重一喝，當先跳進弟子的包圍圈中，擡手便向溪玉攻去。在他掌心有兩顆泛著白光的珠子，正是他向來不曾離身的法寶。隨著他將一道修為註入其中，兩顆珠子光芒更盛，倏地從他掌心飛出，環繞在溪玉周圍。

“對不住了。”祝丘石心中其實已經有些信服溪玉的道理，但一想到方才祝和風的處境，深知宮主雖然在殿內，但對這殿外的情況也是一清二楚，怎麽著也得裝裝樣子。更何況，宮主極要面子，又是個愛記仇的性子，且不說溪玉當初與她的過節，單就是溪玉這番出了內鬼的說辭，也足以令宮主惱怒。

在他思忖間，溪玉也連連退後了好幾步，那兩顆白光大漲的珠子也始終圍繞在她身邊，限制著她的舉動，幾次佯攻，卻又不似真的出手。

溪玉有些不解，但也來不及作出更多的思慮。眼見其他弟子也慢慢跟著出手，她若是再一味地躲閃下去，只怕要吃虧。當即展開了攻勢，白綾飛袖，將四周舞得密不透風，旁人難進分毫。

她不願遲非語為難，亦不會讓遲非語見到她受傷而難過自責，索性布了道仙障在四周，卻不曾想，將一眾弟子攔在外面的同時，祝丘石的一顆珠子也飛了進來。

於是，一種弟子傻了眼。祝丘石也傻了眼，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催動著剩下一顆珠子回到手中，被困在仙障中的珠子卻是歸而不得，隨即又像是失了魂一樣，爆發出一團白光，猛地向溪玉面門擊去。

這一擊來勢沖沖，又顯突兀，等到溪玉反應過來時，只堪堪來得及避開半步，與白光擦身而過。熾烈的光芒如同火焰一般，掠過她的左臂，將衣袖燒毀出一個破洞，也微微傷了她的肌膚。

溪玉匆匆瞥了眼祝丘石，見他也有些不解，隨即意識到了什麽。單憑祝丘石的修為，恐怕還不能將她逼至如此地步。此時此刻，她自己布下的仙障，反倒成了一座無形的囚籠，讓她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溪玉忽聞身後傳來一陣疾呼，聲音有幾分熟悉，“看招！”話語傳出未有片刻，忽地又傳來一陣“哎喲”倒地聲。

“方煜生，你在做什麽！”

溪玉避開珠子的攻勢，散開袖中白綾，凝結成一朵盛放的花朵，正好將珠子納入其中，隨即花瓣合攏起來。溪玉微微向身後看去，只見方煜生正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拍手，一邊有些歉疚地看向他身旁的祝和風，“我……我想幫忙來著……”

“讓開。”祝和風狠狠地看了這傻小子兩眼，當真是有氣不能撒。如今，方煜生拜在了琉璃宮門下，卻是得到宮主的首肯。也就是說，現今的琉璃閣，不僅有深受宮主喜愛的祝琉璃，也有這入門不久的凡塵弟子方煜生。

“哦。”方煜生低聲應道，隨即退回了人群中。

“和風老弟，這可不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啊！”祝丘石手握著另一顆白珠，上前兩步，大笑著看向祝和風。

原來，方才眼見溪玉與白珠鬥得正酣，祝和風看準了時機，打算在白珠將溪玉逼至仙障邊緣時，直接破開仙障，一舉將其拿下。哪裏知道，這才沒到仙障旁，方煜生那個傻小子不知從哪裏跑出來，沒頭沒腦地橫沖直撞，若非他及時收手，這一掌怕是要落到方煜生身上。

眼下沒了機會，祝和風索性走到了祝丘石身旁，小聲道，“你這家夥，非要逮著空子就向我擡杠是吧？那個叫方煜生的，裝瘋賣傻，明顯著就是為了救溪玉，你難道看不出來？”

“看出什麽？”祝丘石捋捋長須，笑得高深莫測，“我只知道，方師侄正要拿下溪玉，你倒好，一下子打亂了他的計劃。”

“祝丘石，你放——”情急之下，祝和風下意識地反駁著，陡然意識到眾目睽睽，他這一閣之主的面子可還是要的，隨即又小聲罵道，“看來你也想要包庇溪玉。呵，我看你等會怎麽向宮主交代！”

“這就不勞師弟費心了。”祝丘石回身一拜，正好祝晴與遲非語緩緩步出了大殿。另一旁，溪玉也撤了仙障，白綾束縛著的白珠也緩緩落回了祝丘石手中。

遲非語快步來到溪玉身旁，一眼便留意到她的左臂，“阿玉，你受傷了。”他眼中閃過一瞬的怒意，下意識地便要向祝晴討要個說法。溪玉輕拍著他的手，輕聲道，“我沒事。這點小傷，休息會就好了。”

遲非語臉色還是憂憂，冷冷掃過身邊的人，護著溪玉往山下走去。

圍攏的弟子一時不知是攔為好，還是不攔才對，正自猶豫，祝晴忽然開了口，“非語神君，別忘了你應允本座之事。七日之內，若是沒能尋回秘術，本座便不顧情分，誓要將你二人捉拿歸來。”

“宮主放心，我遲非語應允之事，決不食言。”七日，已經足夠他尋回秘術。

“好。”祝晴大袖一揮，冷冷道，“放他們下山。”

聽得號令，一眾弟子隨即散開，留出一條足夠寬的道路，目送著遲非語與溪玉一步一步遠去，愈漸瘦小的身形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瑣碎的陽光透過層層密林，灑落在殿前的圓臺上，在石碑的懸圖上留下幾處斑駁。影影綽綽，隨風而動，卻恍若拼湊出一片片流雲的形狀，有幾分不太真切。

156：師徒

羅鷲山因山體形似靈鷲而得名，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溪玉與遲非語兩人順其而下，正好是出在靈鷲的腹部。

“方才在大殿中，你可是應允了祝晴什麽條件？”一路下來，溪玉心中都有疑惑。先前與那白珠相鬥時，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修為，那並不屬於祝丘石。現在看來，應當就是在那時，遲非語同祝晴達成了約定，隨之那白珠才像是沒了力量一般，輕易就被她制住。

遲非語不忍溪玉受傷，一路下來已用自身修為替她恢覆得七七八八。但他自己也受了祝晴一掌，此時體內的夢上枝已有些松動，令他面色微微發白。

他看了眼身後，在山腳站定，“阿玉，你可還記得在荒海時，阿……夜離曾說過，有一個神秘人。”

“不錯。”溪玉頷首應道，此前她告知祝丘石時，也是暗示了此事。現在看來，遲非語應是與她想到了一處，“一直以來，我以為石蠹才是一心想要挑起兩族戰亂的那個人。可琉璃宮秘術失竊一事，卻讓我不得不懷疑，仙族恐怕有人心懷不軌。”

她腦海裏第一眼閃過的便是當初躲在了房梁上，沖她放肆笑著的遲玉。可如今，遲玉已經躺在了琉璃宮的靈柩中，怎麽可能是這一切的幕後者？她趕緊摒除了這一可怕的念頭，遲非語也正向她看過來。

“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守住兩族的安定。”遲非語目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是他對溪玉的承諾，亦是對自己的承諾。

“所以，你答應了祝晴，尋回秘術？”

遲非語點點頭，並不多言，繼續往前行。然而沒走幾步，他的步子便慢慢地緩了下來，最終完全停下來，“有人。”

遲非語話音方落，溪玉便瞧見從蜿蜒的山道上，隱隱有一襲灰白色的身影飛下，在他二人面前落定。

來人是祝琉璃，模樣極為年輕，但一身修為過人，已至琉璃宮長老之位，掌管著琉璃閣。祝琉璃與人交談起來，極為和善，仿佛意識到自己的出現有些突兀，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向二人解釋道，“我是祝琉璃，此番前來是有一些私事，想要問問溪玉神君。”

溪玉微微一楞，私事？祝琉璃應當是琉璃閣閣主，三大長老之一，溪玉自問與他素無來往，怎會有私事可言？

“私事？”遲非語對這個詞明顯有些不滿意。

祝琉璃也很快意識到了什麽，笑容有些局促，“是關於劣徒的一點事。”

“方煜生？”溪玉下意識地想到了什麽，卻仍舊有些揣摩不到祝琉璃的意圖，當下也只好靜觀其變。

祝琉璃點點頭，又看向遲非語，“不知神君可否回避片刻？”

方煜生這個名字對遲非語或許有些陌生，也鮮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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