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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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玉提起過,唯一的印象便是當初在應戈城,是方煜生將阿玉救了出來。雖然多少有些不情願,但他也並非無禮之人,盡管面色不怎麽好看,還是自顧自地去到了一邊。

“神君現在可以說了。”溪玉只覺好笑,以前還是非語神君的時候,她還不曾覺得,如今兩人各自重活了一遭,倒是變得有趣多了。在他身上,似乎能夠看到一些屬於阿念的任性呢!

“數月之前,神君前來琉璃宮,正好遇到上山的方煜生。我不知道你二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總歸是煜生將你帶上了山。藏書閣戒備森嚴,單憑神君一人之力,恐怕也難以在我琉璃宮橫行,所以我姑且可以認為,神君在琉璃宮有相識的人。而這個人,幫助神君拿到了往生咒術。”

“我不管這個人是誰,但我希望,他日若有這麽一天,還望神君能夠多多思量。不要再將方煜生給牽扯進來,他只是個無辜的孩子,也早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嘗到了應有的代價。”祝琉璃說完,也不論溪玉的反應,隨即便轉身離去。

在他輕輕轉身的剎那間,有微不可聞的嘆息隨風而逝——遇上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喜歡上你,更是他餘生之苦。

祝琉璃身影還未走遠,遲非語已經迫不及待走了過來,一個勁地追問溪玉,“他說了些什麽?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些嚴肅。他可有為難你?”

溪玉尚自怔住,下意識地搖頭,“祝琉璃是為了他的寶貝徒弟來的,當初,我想要確定阿念的身份,所以來到琉璃宮,打算盜取往生咒術。結果被祝晴發現,是方煜生救了我。”

“哦?那方煜生與你不過初識,竟甘願將秘術交給你?他就不怕被祝晴發現,然後懲罰他?”遲非語看著祝琉璃慢慢消失的地方,有些好奇地問道。

“方煜生……”溪玉微微有些怔住,她記得那時候自己也曾問了這樣一個問題,方煜生給她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朋友。在他心中,自己早已成為了朋友,所以無條件地信任她,亦甘願冒著風險將秘術交給了她。

“朋友……”她喃喃念著,忽想起這百年光陰,也不算虛度,嘴角邊兀自浮現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就僵住,“好啊,你偷聽我們談話!”

“沒有,我沒有,阿玉明鑒!”遲非語慌忙舉起雙手,一邊後退,一邊急著否認。

“沒有?那你怎麽知道我與他是第一次遇見,又怎麽知道是他將秘術交給了我?”溪玉已然洞悉一切,面上雖然佯裝著生氣,心中卻覺得暖暖的。這樣的遲非語,似乎比百年前更加有趣些。

“哎喲。”不知不覺,遲非語退到了一株樹旁,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隨即便聽到一陣痛呼聲。

“……玉姑娘,是我。”那人從樹後走出來,眉目俊秀,透著儒雅之氣。

“方煜生?”溪玉下意識地看了遲非語一眼,一時也不知如何言語。這前腳才應允了祝琉璃,此後不會與方煜生再扯上關系,沒想到轉身就遇見了他。

他仍舊穿著在圓臺上的那身服飾,恐怕是緊跟著她二人下了山,早早就候在此處。只見他的目光在自己左臂上流連了片刻,然後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玉瓶,“玉姑娘的傷,每日晨晚各敷一次,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157:還魂

“多謝。”遲非語一把接過方煜生手中的小玉瓶,言語中充滿了濃濃的警惕意味,“小神君若是沒事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

遲非語有意加重了那個“小”字,並且作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一時之間,方煜生很是尷尬,局促不安,“不不,小仙還有些話,想要……問問玉姑娘。”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明顯弱了些下來。

溪玉苦笑著搖搖頭,沖著遲非語表示無奈。遲非語將那玉瓶隨手塞進了腰間,有意地湊近了方煜生一些,“是不是也需要我回避呢?”

“不用,”方煜生總覺得遲非語的語氣有些怪怪的,弄得他現在心裏有些發毛,方才早已想好了幾遍的話語,腦海裏已經變作了一片空白。“不過,神君若是……誒?神君為何會說‘也’?莫非方才有人來過?”

方煜生到底還算敏銳,一下子捕捉到遲非語話語中的漏洞。

遲非語此時早已顧不上堂堂神君的面子,沒好氣地道,“祝琉璃是你的師傅吧,他方才來過。”

“師……師尊來過?師尊前來,所為何事?”方煜生內心惶恐,方才在山上,一時見到溪玉可能有危險,情急之下他便顧不了那麽多。現在想來,那演技確實夠拙劣的,師尊應當瞧出他是有意的吧。

“他是來替祝晴宮主傳話的。”溪玉道。

方煜生聽聞,不疑有他,暗暗點頭,心中松了口氣。但隨即瞥見一旁的遲非語仍舊盯著他,立馬又不安起來。他那深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念頭,應當不會被非語神君瞧出來吧?可是,一想到經此一別,他日可還有相見之期,他便覺得心有不甘。

深深吸了一口氣,方煜生決定不顧遲非語的眼神,硬著頭皮說道,“玉姑娘,我想,我們應該是朋友了吧。以後,玉姑娘是要回去虺城,還是回到仙族,抑或隱居在盤墟?小仙鬥膽問一句,我……若是想你了,可以去找你嗎?”

說到最後那一句,他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連他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說出口。他很是懊惱,但臉頰上的瞬間升騰的熱燙感卻在告訴他,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殊不知,遲非語與溪玉是何許人也,卻是將他最後那一句蚊蚋,聽得清清楚楚。但他的心意,遲非語早有所察。溪玉更是在他將秘術交給自己時,便有所知。可生不逢時,癡心錯付,對於已經修成正果的方煜生而言,他的一生還是漫長的。

溪玉知道,這種懵懂的喜歡,或許會讓他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深覺痛苦。但終有一日,時間會抹平他心中的瘡疤。即便不能,也會在他心間開出一簇簇美麗的花朵來。

“自然是朋友。以後,仙魔兩族和樂安定,無論我們在何方,總會有再見的那一日。”溪玉緩緩說道,然後看向了遠方,眸光微暗。

但在這之前,他們還需要為了兩族真正的和樂安定,作出最後一件事。

得了溪玉的應允,方煜生顯得愉悅了些,緋紅的臉色也慢慢變得平靜了。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急匆匆又將二人叫住,“對了,前幾日,我偶然聽到其他弟子說,半月之後,仙族各大神宮會聚到一起,到時候要商量一件大事。”

“你們,也會去的吧?”

溪玉與遲非語落在荒海上時,岸邊的一世花寥寥落落,遠沒有溪玉第一次見到的那般盛放。經過前幾日那場大戰,荒海便沾染了太多的鮮血,這些在魔族最不起眼的一世花頃刻間被毀去了大半。

如今的荒海,變得更加黯淡。天邊的黑雲,也愈發厚重。

兩人微微註目荒海彼岸,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心思。聽白澤說,三山五林裏那幾個小神君,隔三差五地就往他的城主府跑,見不到溪玉,就向白澤討問自家師尊的下落。可憐白澤一問三不知,尤其是那個叫紫雲的,白澤用了一大竄不知所言的符號,來表達對他的不滿。

“等此事了了,我們便去那邊,尋回靈世神君。”遲非語知她心中擔憂,柔聲寬慰道。

“嗯,我們進去吧。”溪玉點點頭,轉身步入夜歲宮。在來之前,她已經給夜瀾去了消息,說明了來意。

正想著,門口卻飛來一只藍色羽翅的蝴蝶,有著淡淡的光暈,最後落在溪玉掌心,化作一抹冰涼,融進了肌膚中。

夜瀾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溪玉聽完卻不禁臉色大變,下意識就往宮中跑去,“不好,出事了。”

“怎麽回事?”遲非語跟上來,神情也有些擔憂。

“夜瀾說,阿念還魂,醒過來了。”

還魂,這樣一個類似禁忌的說法,讓遲非語臉色也變得很是玩味。百年前的大戰,他隕落在夜歲宮的血池中,僥幸有一縷神魂逃了出去,最後依附在倒在荒海邊的阿念體內。當時,阿念已頻臨死去,得了他的神魂滋養,這才醒過來。

可自從遲非語醒過來後,阿念便徹底沈睡在了血池中。如今卻醒了過來,不知為何,他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兩人循著藍翅蝶的帶來的消息,入了夜歲宮便徑直奔向了夜離的寢宮。一路上遇見了許多魔族子弟,但或許是得了夜瀾的允許,都未對兩人作出任何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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