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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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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殿內緩緩走出的女子行禮。一旁的祝丘石三人也微微惶恐,連忙行禮稱道,“宮主。”

祝晴邁過臺階,灰白色的衣袖拂過,殿門應聲合上。隨即,祝晴緩緩向臺階下走去,寬大的殿前駐地,是琉璃宮弟子們日常修習的一處絕佳的場所。整個場地呈圓形,中間留處一條寬闊的道路,其餘地方戰滿了琉璃宮弟子。

順著道路下去,是玉白石砌成的臺階,應和著琉璃宮的祥雲紋飾。此刻,有兩個人正緩緩步上臺階。男子手中抱著另一個與他容貌一般的男子,一旁的女子神色平靜,戴著一條遮面的白紗,雙眼中卻透著動人之美。

兩人緩緩步上了圓臺,男子擡眸,註意到宮主祝晴,隨即雙膝下跪,一字一句,聲色誠懇,“遲非語,應允諾言,親自送來兄長遲玉,遺體。”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哽咽著說了出來。一旁的女子,眸色暗斂。

“你來,只是為了遲玉?”祝晴淡淡開口,站在殿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遲非語與溪玉。說罷,她又沖祝丘石三人微微示意,祝琉璃隨即步下臺階,將平和安寧躺在遲非語面前的遲玉,送進了大殿中。

遲非語微微頷首,然後緩緩站起來,看著祝晴,“非語聽聞,祝晴宮主舉白喪之事,是要為兄長正名。非語惶恐,自覺辜負了兄長一片心意,特來憑吊。”

“在場皆為我琉璃宮人,你非我琉璃宮弟子,有何緣由來此憑吊?”

“他是我的兄長,我是他的胞弟,這個緣由,可足夠?”

“好,好一個兄長,好一個胞弟。”祝晴面色微顫,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三日前,荒海,遲玉同魔族鬥爭時,你這個胞弟在何處?我宮中多少弟子被夜離那丫頭屠戮時,你堂堂非語神君又在做什麽?”

祝晴在他面前站定,聲色更厲,“遲非語,本座告訴你,他們敬你一聲非語神君,我祝晴可從未怕過你。遲玉雖非你所害,卻因你而死,本座念在他是你兄長的份上,姑且饒你一命。你若再踏前一步,本座便叫你為他陪葬。”

“若是可以,我倒甘願,躺下去的是我。”遲非語淡淡說道,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溪玉輕輕喚他一聲,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微微上前一步,“祝晴,你還是這般蠻不講理。我二人敬重你,才將遲玉送還琉璃宮。你可知,我二人並不願意將他留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

“冷冰冰的地方?想不到溪玉魔君也能說出這般溫情的話來。”祝晴寒眸深鎖,泛著冷笑。

154:刁難

羅鷲山上,琉璃宮的大殿前,宮中弟子盡數聚在圓臺之上。在圓臺的一角,立有一塊二人高的石碑,上面雕刻著一副山崖景致,被世人稱為懸圖。

宮主祝晴站在通往山下的階梯處,在她面前的,是遲非語與溪玉。遲非語寡言少語,眉目間鎮靜抑制,似乎不願與她多做爭辯。

唯有溪玉,淡然看著她。“人心冷暖,你阻擾兄弟相親,豈非涼薄?這偌大的琉璃宮,一宮之主既已涼薄,又怎麽不是個冷冰冰的地方?”

在虺城的日子,溪玉雖然總往外跑,卻也時而化作布衣,巡視著百姓日常,那裏有著她向往的溫情。即便是在凡塵的那些日子,她更能親身體會到鄰裏之間的關懷與照顧,那才是人心。

這冷冰冰的神宮,總是充斥著太多的規矩,遠遠比不過人情溫暖。即便是那些尚未被冰冷規矩吞噬的神宮,也遠遠比不了凡塵的溫情。

當年她苦尋魔道,不惜在被整個仙族遺棄之時,前來琉璃宮求借秘術,卻被祝晴以一紙規矩打發。不得已之下,她才偷偷闖入藏書閣,結果被祝晴發現,自此視她為眼中釘,更是叮囑宮中弟子,見到溪玉便要向她討要當初擅闖藏書閣之仇。

回想起過往種種,溪玉露出一絲苦笑。但好在如今的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溪玉知道,無論何時,總會有個溫暖的胸膛守候在她身後,時刻為她遮風擋雨。

“可笑!”祝晴橫眉到豎,厲聲呵斥道,“若論人心涼薄,本座又豈能比得過你二人?一個只顧自己出人頭地,卻將兄長忘得一幹二凈;一個忘本逐末,殘殺了多少仙族同胞?你且說說,與你二人相比,本座不是更有人情嗎?”

“夠了。”遲非語沈聲制止了二人,“非語今日前來,只為憑吊兄長,別無他求,若宮主執意要阻攔,休怪非語不顧同族情誼。”

“呵,本座到想看看,你要如何不顧同族情誼!總之,本座把話就撂在這了,你若敢踏進大殿一步,本座定叫你有來無回。”

祝晴轉身踏上臺階,拂袖一掃,寬大的衣袖如同一片流雲,掃過天際。圓臺上的弟子暗暗聚攏,隱隱對遲非語與溪玉二人形成了合圍之勢。

兩人緩緩邁出步子,一眾神宮弟子無比緊張起來,殿門前的祝晴以及祝丘石等人,也盡皆變了臉色。

遲非語的目光透過祝晴等人,能夠看到殿內的靈柩,那裏正安睡著一個與他一般容貌的人,“兄長,非語不願在你面前動手。”

“你們還在楞著幹嘛?攔住他們!”祝晴厲聲喝道,眼見一眾弟子眼睜睜站著不動,遲非語兩人已走近殿前的臺階,當即拂袖,一道修為正中遲非語胸膛。

遲非語悶哼一聲,卻並未躲閃反抗。而祝晴這一擊,如同導火索一般,一眾弟子很快圍攏起來,不再放任兩人前進一步。

“你為何不躲?”祝晴有些驚詫,方才她隨手一擊,本只是恐嚇一番,萬萬沒料到遲非語不偏不倚。

“我說過,我不願當著兄長的面動手。”遲非語再次踏出一步,在他面前的兩名弟子無端被一種氣勢給各自嚇退了半步,恰好留出一條一人寬的通路。

遲非語緩緩步上臺階,溪玉緊隨其後,卻被幾名弟子上前攔住。

祝晴臉色不善,冷冷指著溪玉,“攔住她。”又看向遲非語,終究有幾分妥協,“本座看在遲玉的面子上,可以讓你進去。”

“多謝宮主。”

“但是——”祝晴話鋒一轉,再度開口,遲非語的腳步倏然頓住,回首望去,溪玉被琉璃宮弟子給重重圍住。

“他不能進去!”祝晴眼露寒芒射向溪玉,聲色狠戾。她向來記仇,即便能放下對遲非語的成見,卻難以寬恕溪玉,“你三番兩次盜取我宮中秘術,今日便叫你有來無回。”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溪玉寬慰地看向遲非語,他面有憂色,暗自捏緊了拳頭,但在溪玉的一再暗示下,還是松開了拳頭,進入殿中。

溪玉稍稍松了一口氣,看向祝晴,“敢問祝宮主,你閣中秘術被盜時,我尚在凡塵,如何上得了這羅鷲山?”

“那就是你的事了,本座可沒這閑工夫搭理你。”冷哼一聲,祝晴轉身便進了殿內。

祝丘石大笑一聲,隨即躍下臺階,“對不住了,宮主有令,誓要取回秘術。”祝丘石向來負責藏書閣的安危,此番閣中秘術失竊,一切責任自也落到了他的頭上。

溪玉淺淺道,“長老若要尋回秘術,不妨聽溪玉一言。”

“哦?說來聽聽。”祝丘石行事豪爽乖張,卻極有自己的一套,不願受約束,因而祝晴也向來很少管束他。

溪玉稍微凝思,循循道,“非語已經醒來,溪玉此生別無所求,自然也沒有必要盜取秘術。或許,長老應當想想,那秘術對誰最為有利。”在荒海的時候,她便已知秘術已經落在了夜離手中。

但她想不通的是,琉璃宮地處仙界要處,夜離是如何避開重重禁制,竊得秘術?還是說,夜離口中的神秘人,其實是仙族?!

祝丘石大笑了兩聲,一雙略顯渾濁的老眼突然變得清明,銳利地打量著溪玉,“你的意思是,我宮中出了內鬼?”隨即一陣大笑,但很快又鎮靜下來,轉念道,“不過細細想來,倒也有些道理。”

“祝丘石,你怕是老糊塗了!”一直陰沈著的祝和風忽然躍下,冷冷掃了溪玉一眼,“這小丫頭三言兩語,就把你給說服了?你忘了上次的往——唔……”

祝和風正說得興起,冷不丁地卻被不知是誰給封住了嘴,再也說不出話來,一時只得瞪大了眼,氣沖沖地看著祝丘石。

祝丘石無奈地聳聳肩,示意著此事與他無關。祝和風雖然與他一向不合,但也知他從來不屑於騙他。再一琢磨卻也意識到了什麽,有些惶恐地看了眼大殿的方向。

155:條件

當初往生咒術失竊時,琉璃宮並未對外宣揚,即便是宮中內部的說辭,也只是知源知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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