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也被這一個現實的問題弄得有所動搖。

“呵，溪玉，遲非語，你們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們一心想要保護的同胞？死到臨頭了，還在責怪著你們的不是。不如，就讓我這個小丫頭將他們一並解決了吧！”夜離泛起一陣冷冷的笑，四肢仍被溪玉的白綾束縛著，但這並不能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隨著心念一動，白綾瞬間被黑霧攪碎。夜離擡起雙臂，數道黑霧如同細小的毒蛇，飛快地鉆入那三人的身體。很快，越來越多的毒蛇動起來，如同利箭一般，一遍一遍地穿透著三人的身體。

利箭與毒蛇從三人身體中溢出來，帶著一片片血霧，散作在海面上綻開的血花。

溪玉再也顧不上，欺身而上，掌中仙茫流動。遲非語淡淡望了那三人一眼，又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遲玉，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緩緩放開遲玉，一手化出仙障將他護住，另一只手中聚起大量的仙茫。

頃刻間，夜離與溪玉遲非語三人交起手來，一時也不再註意那三人。沒了黑霧化作的毒蛇與利箭，三人傷痕累累，卻也不至於致命。

“他們如此指責你們，你們為何還要救他們？”夜離且戰且退。

“與他們無關。”遲非語冷冷道。

“哦？”夜離眸中一動，“與那個叫遲玉的有關？”她輕笑著看向那邊，只見那三人托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早已逃得不知所蹤，留下那個與遲非語生得一模一樣的遲玉，被一道仙障護在半空。

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毫那些不相幹的人。之所以大費周折將溪玉騙來夜歲宮，又傳出夜瀾與溪玉的婚禮消息，都是為了引來遲非語罷了。秘術中有過記載，要想覆活阿念，必須找一個與他體質相當的人。

遲非語，便是她要尋找的容器，用來覆活阿念的容器。

“夜離，收手吧！”溪玉從旁輔助，與遲非語心有靈犀的戰鬥，暫時算是限制住了夜離。但她知道，長久地戰鬥下去，只怕是兩敗俱傷。更何況，她一直都有留意著一個問題——遲非語體內還有夢上枝。

漸漸感知到夜離似乎也有些力不從心，溪玉暗道，看來是夢上枝的效用快過去了。就在此時，夜離雙手結印，急速後撤的同時，兩道黑霧纏繞在溪玉周身。

“你慢慢玩吧，遲非語，我帶走了！”夜離顯然也瞧出了遲非語的狀態。動用修為越多，他體內的夢上枝便會越活躍。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喉頭裏不斷吞咽著，不讓熱血噴出。

然而，就在此刻，遲非語低喝一聲，猛地沖向夜離，狠狠扣住她的脖頸，“阿離，不要怪我。”他輕輕地開口，虛弱的聲色如同風中的火光，顫顫巍巍。

“非語，不要！”溪玉大喝一聲，破開黑霧，沖到遲非語身邊。與此同時，夜離身後傳來一陣重重的喝聲。

“阿離，住手！”

“……兄長！”夜離轉身，驚詫地看著來人。

“阿離，我們回家吧！”夜瀾輕輕伸出手，抓住夜離的指尖。

“我……”夜離下意識地想要躲閃，想要抽回手，卻被夜瀾牢牢拽著。終於，夢上枝的效用褪去大半，她體內的魔息被抽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隨即被一同前來的逸風接住。

夜瀾的身子仍舊虛弱，經此跋涉，已有疲態。夜離勉強掙開逸風，抓著夜瀾落到荒海岸邊，然後一頭埋進他懷中，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兄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阿離不好，讓你受苦了！”

“我的傻妹妹，不怪你。你只是受人蠱惑了而已。”

夜離的身子慢慢僵住，她擡起頭來，有些警惕，似乎不敢相信地試探道，“兄長你……知道什麽？”

夜瀾撫摸著她的秀發，露出一抹笑意，“我什麽都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了阿念。可是，人死不能覆生——”

“不！我有辦法覆活阿念！我有琉璃宮的秘術，只要有一個合適的軀體，我就可以覆活阿念！”夜離掙紮道。

“琉璃宮的秘術？”隨之而來的溪玉微微驚道。

夜瀾卻仿佛洞悉了一切，輕聲嘆了口氣，道，“是那神秘人交給你的吧！阿離，你可曾想過，琉璃宮是什麽地方？他為何能夠盜取秘術，又為何要交給你？”

“我……”

“他千方百計的作為，就是為了挑起這場戰爭。你回頭看看——”夜瀾稍稍緩和下來，臉色有所恢覆。夜離轉頭望去，一地的屍骸，有的是仙族的士兵，更多的卻是她魔族的子民。曾經，這些人安穩快活地生活在夜歲宮中，現如今，卻因為她一己私念，盡數慘死。甚至，還有許多的魔族子民以命搏命，如今連一個屍骸也沒能落下。

“好了，阿離，不是你的錯。”夜瀾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緩緩行來的溪玉與遲非語身上。

“我遲非語，願與夜瀾魔君締結約定，共守兩族和樂安定。”

夜離微微擡起頭看著他，總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隨即只聞夜瀾輕笑笑道，“我夜瀾，願與非語神君締結約定，共守兩族和樂安定，直至身死神滅。”

“直至身死神滅。”遲非語走近，與夜瀾握手約定。

153：白喪

三月韶春，暖意升騰，明媚的陽光撒耀大地，琉璃宮中卻大舉白喪之事。宮主祝晴親自采南北之靈木，灌東西之懷水，鑄靈柩，主喪事。

三日前的仙魔之戰，兩族死傷慘重，最終非語神君與夜瀾魔君締結約定，共守兩族和樂安定。然而對於此舉，不滿的卻是大有人在。

其中當以祝晴為最。

她最寶貝的徒弟遲玉，便是殞落在這場戰事中，平白無故送了性命，到頭來還無人記得他的名姓。為了讓世人記住，曾經有個叫遲玉的神君也曾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祝晴號召仙凡各界，為遲玉正名。

然而，此時此刻，以靈木懷水鑄成的靈柩安放在琉璃宮大堂內，裏頭卻是空無一人。四周布置成灰白之色，一是為了映現仙族的服飾，二來也象征著給死者下輩子捎去和樂。

靈柩之旁，一名身著灰白流雲服飾的女子，模樣極為年輕，眉目之間卻盡顯威儀。忽地，從大堂外進來一名弟子，“回稟宮主，他們二人已經到山腳下了。”

“哼。”此人便是琉璃宮宮主祝晴，聽聞弟子來報，只是冷哼一聲。她眼中漸漸泛起一層寒霜，微微側目看向空空如也的靈柩。

三日前，從荒海邊僥幸逃脫的幾名仙族帶回來消息，琉璃宮弟子遲玉殞落，最後仙魔兩族達成合約後，被遲非語與溪玉帶走。隨即，兩人傳來書信，將會在今日親自送來遲玉的遺體。

大殿之外，知源閣長老祝丘石，知愁閣長老祝和風以及最為年輕的琉璃閣小長老祝琉璃，也一早便候在了殿外。遲玉雖然是祝晴的嫡傳弟子，但其名還是掛在了知愁閣。

“和風老弟，老兄我實在為你知愁閣的未來有些擔憂啊！不知你閣中新的大師兄是誰啊？”祝丘石捋著長長的白須，打趣著祝和風。這二人，向來是心不對口，只要尋了機會，絕不會給對方臺階。

祝和風年紀也不小，與這老家夥不知鬥了多少年，哪裏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吹胡子瞪眼地瞅了祝丘石一眼，冷哼一聲，“我知愁閣的事，還用不著你來過問。”

他雖是遲玉名義上的師尊，卻與之並無多少情感。此番聽聞遲玉殞落的消息，於他而言也只是一個少了一個掛名弟子而已。

“兩位師兄還是少說兩句為好，宮主為了此事似乎很是憂心。”祝琉璃向來充當著這二人間的和事佬，也最能體會宮主祝晴的心情。

遲玉對於宮主而言，或許就如同方煜生對於他的意義一般。

“小師弟，你未免也太小瞧宮主了，她老人家見過的生離死別，不比你我走過的路要少。”祝丘石性子最為豪爽，也是待在祝晴身邊最為久遠的弟子。

“丘石——”殿內忽然傳出一陣女聲，雖然言語平淡，卻令人有種不容置疑的威懾，“今日叫你前來不是讓你閑言碎語的，你若是嫌本座小題大做了，那便回去好好看守你的藏書閣，尋回那被盜的秘術。”

眼見祝丘石被宮主出言教訓，祝和風先前的不快也一掃而光，悶聲笑了兩句。

祝丘石狠狠瞥了他兩眼，回首對著殿內恭敬道，“丘石不敢。”

便在這時，先前稟報的弟子再度出現，正要進去回稟，裏頭卻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隨之傳來的是祝晴恍若刀劍的言語，“他們也該上來了。”

那弟子聞聲立即止了步，下意識地半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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