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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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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

溪玉重重點著頭,心裏頭卻是歡喜。一擡起頭發現遲非語正深情凝望著她,微微抿起的笑意一如百年前,“阿玉,你可知,我盼著這一天盼了有多久。”他將眼前人緊緊擁入懷中,再無言語,但溪玉微微擡起頭,卻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炙熱。

溪玉淺淺笑著,她不知道遲非語究竟盼著這一天有多久,但她能夠確定,她盼著這一天到來的日子卻絕不會比遲非語少哪怕一點。

“玉姑娘?”溪玉是被一聲叫喚給驚醒過來的。

若非這一聲叫喚,她倒是願意一直這樣埋在遲非語懷中。可畢竟是大街上,來往的行人中也不乏女兒家與少年郎甜蜜依偎,卻不似溪玉遲非語這般明目張膽。可若讓這些人體會那百年分別的相思之苦,只怕要比他們更加瘋狂才是。

溪玉微微正色,看向身後那人。少年一襲華服上,點綴著祥雲流光的紋飾,一看便不似普通人,他的臉上有著些微的錯愕,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這流雲紋飾乃琉璃宮的裝扮,來人亦是毫不避諱他人的目光,只專註地看著溪玉的臉,半晌才道,“姑娘的臉?”

溪玉眉眼閃過一絲微不可聞的黯淡,隨即報之一笑,“無事,不勞神君掛礙。”

“你是琉璃宮的弟子?”遲非語雖不識得這少年,卻是識得琉璃宮的紋飾,加之這少年並不掩飾一身仙氣,自然輕而易舉看破他的身份。

少年這才註意到遲非語,相較對溪玉遮面的驚詫,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微微惶恐,連忙行禮,“非……非語神君,小仙方煜生,琉璃宮弟子,一時未能識出神君,還望神君見諒。”

“阿玉與神君相識?”遲非語笑著問溪玉,卻更像是在質問方煜生。

方煜生神色一凜,微微揖禮道,“小仙與玉姑娘,是在琉璃宮相識的。那時小仙眼拙,未能識出溪玉神君的身份。後來在應戈城,有幸再次遇見了神君。”

方煜生緩緩道來,話語間卻是充滿了謹慎。他雖拜在琉璃宮門下不久,但對溪玉與遲非語之間的關系早有所聞,今日一見自是不敢再有遐想,只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小心思越埋越深。

“想必,就是神君在應戈城救了阿玉。遲非語在此謝過神君。”說著便向方煜生微微欠身。

方煜生反倒惶恐,畢竟遲非語的身份可是擺在那,怎麽算來他都是一介小輩,如何當得起遲非語如此一拜,當即作揖,腦袋埋得更低。

溪玉見二人這般作態,微微一笑,當即挽住遲非語,“好了,該謝的我自然會親自道謝,”隨即又將方煜生攙起,“你也無須多禮,在這裏,將我二人當成普通人便是。”

方煜生擡起頭,一臉正色地看著溪玉,輕聲應了句,“是。”再一擡頭,只見溪玉湊在遲非語耳邊,不知低語著什麽。但她唇邊的一抹淺笑,卻如同羅鷲山上的新枝一般動人,又如琉璃宮前的懸圖那般美艷,當真是叫人心動。

“對了,神君怎會到盤墟來?”溪玉忽然又問道。

“啊?”方煜生沈浸在溪玉的笑靨中,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時,他微微擡起頭,卻註意到遲非語隱隱有些異樣的目光,連忙正色,“我……”他該如何言說,其實自己是專程來見溪玉的嗎?

自從上次一別後,溪玉便再未出現在盤墟。一有時間,他卻還是會到盤墟來,在街尾的茶棚裏聽上一出戲,盼著某一刻,溪玉便突然出現了。可遺憾的是,冬雪已過,溪玉也再未出現。

147:導索

“我其實是來,”方煜生頓了一頓,斂神道,“有一事想請教溪玉神君。”

他忽然正色,到讓溪玉二人微微一驚,但溪玉稍微沈思,便想出方煜生的來意,“神君今日前來,可是為了那丟失的秘術?”近來,仙族傳聞,琉璃宮宮主祝晴頒布鐵令,聲稱溪玉再次盜取秘術。

溪玉想,這莫須有的罪名或許會演變成仙魔之戰的一條導火索。

方煜生遲疑地點點頭,“那玉姑娘真的知道秘術的下落?”方煜生眼中微微閃著光,自是不願相信此舉是溪玉所為。但上一次琉璃宮秘術失竊,確是與溪玉脫不了幹系,甚至還是他前後取出秘術,交給了溪玉。

但這一次宮中秘術失竊,他亦知曉必然與溪玉無關。因為秘術失竊的時候,溪玉應當還沒有恢覆一身修為。

“不知。”溪玉搖搖頭,“可神君若是信得過我,可以聽我一言。”

“玉姑娘,你說。”

“假使真是溪玉盜取了秘術,那麽神君不妨想想,依照祝晴宮主的秉性,必然會追究溪玉到底。那麽——”溪玉有意頓了頓,見方煜生似有所思。

忽地眸光一亮,方煜生似乎想起什麽,“我記得,那個時候夜歲宮似乎有消息傳來,說玉姑娘你……”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遲非語的神情,見他並無所動,這才繼續道,“要與夜瀾魔君締結良緣,但此後卻不了了之。現在想來,這兩件事不謀而合,一旦仙魔兩族真正交戰,勢必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溪玉滿意的點點頭,這番引導的話語看來是奏效了。方煜生也確然有過人之處,若非對此事存疑,也不會來到盤墟有此一問。

說著,方煜生匆忙向二人告辭,“多謝神君告知,小仙這便回稟宮主。”

“阿玉,”待方煜生離去後,二人也再無閑暇心情,索性回了無名山。走在山道上,遲非語忽然不經意地說起夜瀾,“我聽說這百年間,你與夜瀾魔君關系匪淺?”

“……”溪玉微微看向他,一張似笑非笑的神情,倒讓她有些揣摩不透,於是幹脆地承認道,“嗯,夜瀾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魔族。他心中有良善,一直希冀著仙魔兩族的和平。”

“哦?”遲非語顯然是沒想到夜瀾內心竟會是如此想法,微微有些吃驚,“難道他對仙族,沒有半點恨意麽?”

“或許也是有的吧。”溪玉淺淺笑著,“畢竟仙魔兩族的仇恨由來已久。”

“我倒是聽說,這位夜瀾魔君性情灑脫,又喜好四處游歷,倒像個閑散魔君。”

溪玉想起第一次與夜瀾相遇,是在一座荒山上。當時,她想要去夜歲宮苦尋魔道,不曾想夜瀾卻是厭倦仙魔恩怨,故而尋求仙道以證心中所願。兩人想法與追求,雖然大相徑庭,卻是意外的合拍。

“阿玉,其實……”遲非語忽然喚她,“如果我沒能蘇醒過來的話,你何不與夜瀾……”當初種種,現今回想起來,何嘗不是一種酸楚。如若不是一心為了尋他,這百年光陰,便不會如是折磨。

“啊?”溪玉回過神來,卻是沒怎麽聽清遲非語所言。

“我是說,阿玉怎麽沒有答應夜瀾?”遲非語打趣著,似笑非笑地說著玩笑話,眼中卻閃過一抹堅定。

溪玉略有遲疑,她看著遲非語的雙眸,片刻後輕笑起來,“你怎知我不會答應?不過呀——”

“不過你溪玉已是我遲非語的妻子。”遲非語一把將她擁住,不容分說地吻下去。一如百年前,他的吻不帶著任何侵略性,更像是柔軟的風一般,輕輕撫慰著她的身心。

溪玉緩緩閉上了眼,雙手圈住遲非語,微微踮起腳尖,主動迎合著遲非語的擁吻。這等待了百年之久的一刻,實在是太過漫長,以至於一個沈睡了百年,一個將自己內心也封閉了百年。

但一切,或許都是值得的。無所謂仙魔,即便在這無名山上度過餘生,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忽然,“啪”的一聲,布匹掉落在地,兩人應聲睜開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尷尬。溪玉緩緩松開手,退後兩步,重新遮住面紗,將那布匹撿起,轉身欲走。

“阿玉,”遲非語將她喚住,亦將她緊緊抓住,“我知道,從始至終,你的心意都未曾變過。無論我是阿念的時候,抑或你是念玉的時候,我們的心意從未變過。”

“我也知道,你覺得對不住夜瀾。在應戈城,是夜瀾以罪治罪將你救下,此事在仙族引起軒然大波,大戰也一觸即發。可這並非誰的過錯,感情的世界裏向來就沒有孰是孰非。從今往後,我會陪在你身邊,與你一同面對。”

無論是對仙族的罪業,抑或對夜瀾的恩情,都將成為兩個人的事情。

“……嗯。”一滴清淚自她眼角滑落,溪玉輕輕擦拭著,緩緩點了頭,然後回握住遲非語,“從今往後,無論任何事,你我一同面對。”

回到無名山上,簡單的小屋前,漫山的無片花正隨風搖曳。溪玉進入屋中,將玄青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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