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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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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氣,不似紫雲那般孩童心性。溪玉身後,是夜歲宮的逸風長老,攙著夜瀾。而跟在夜瀾身後的,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白狐,正是白幺。

這一日,眾人正是從夜歲宮的地牢中逃離出來。在那緊要的關頭,白流蘇施展了狐族咒術,隨後溪玉便趁亂帶著眾人逃離血池。她站在血池邊上,遠遠地望了荒海的方向一眼,心知這場大戰終究是沒有爆發。

隨後,在逸風的幫助下,溪玉帶著眾人逃離了夜歲宮。一路上聽得青池訴說,原來自那一日在三山五林分別後,幾個小神君得了隨心如意,前去荒海彼岸尋找靈世神君,不曾想遇到一只海獸的襲擊。一個不慎,青池與白流蘇便暈了過去,再醒來時,人已經被困在地牢的囚籠中,手腳被縛。

在那晦暗的地牢中不知過了幾日,玄墨也突然被關了進來。幾人時候談及,才知是玄墨與紫雲等在荒海邊上,他卻在一次搜尋中被一個古怪的黑袍人抓了進來。又幾日後,一個年輕的魔族男子也被關了進來,身上似乎還受了不輕的傷,自從被關進來後,便鮮少醒來。

此人自然便是逸風。因他乃是夜瀾一手提拔上來的長老,石蠹擔心他對夜瀾忠心耿耿,遲早會壞事。為保萬一,夜離便佯裝派遣他執行任務,暫時未歸。

“大魔頭,你這城主府怎麽看著,怪冷清的?一個人都沒有。”紫雲在外院溜達了一圈後跑回來,頗為失望地搖了搖頭。

然他話音未落,一陣聲音未聞先至,“哪裏來的毛頭——溪……溪玉?”

從內院裏緩緩走出來一人,那人先是沖著紫雲說了一番話,卻慢慢見到了紫雲身後站著的更多人,忽地神色一驚,手中的一盤糕點差點應聲而落,卻是溪玉擡手間,將那糕點抓了來。

“溪玉,真的是你嗎?”白澤一陣失色,全然不顧自己這一城之主的形象,幾步便奔到溪玉面前,卻在見到她面上那一副白紗時,難掩喜悅的雙眸些微黯淡了眼色,“你的臉——”

他似乎是想要伸手,卻又不忍心觸碰。一時之間,氣氛如凝珠,唯有紫雲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

溪玉見到白澤,心中也有幾分喜悅,然而面色還是那般如常,讓人辨不出悲喜。她微微道,“這些日子,你與綠荷過得怎樣?”

“很不好!”白澤利索地吐出三個字,忽地將溪玉手中的糕點一把奪過,隨即便往屋內走去,“你這一城之主,說不幹就不幹了,結果把這一大堆爛攤子都丟到我身上,你說我能過得好麽?”

“白澤,辛苦你了!”溪玉知他心性,淺淺言道。

白澤走上兩步臺階,忽地停住轉身,“知道我辛苦,就趕緊把你這破城主的爛攤子給我收拾回去!”說完,他又轉身往裏走,一邊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前不久,我就聽說了你在應戈城的事情,我和綠荷就想著,要不了幾日你怕是就要回來了。你也知道,綠荷一聽你要回來,哪裏還坐得住,沒日沒夜,將這城主府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步上臺階,手中端著的那盤糕點卻是一點點地顫動著,“你是不知道,綠荷這丫頭有多想你。原本思忖著你走了,我也可以好好地喝上一兩口美酒,結果這丫頭總是念叨著,說你曾經交代過,不準我在這城主府喝超過三壇的酒。”

“還有啊,每晚入睡之前,綠荷都會在院子裏點燃那些長明燈。她總說,這樣你回來的時候,遠遠地就能瞧見城主府了。”

“白澤。”溪玉沈聲喚他,臺階上的一步尚未落下,白澤將步子落回來,覆又轉身,“你們怎麽不進來?”

白澤的視線掃過眾人,這些人的身份他雖然不甚清楚,但是仙是魔到底還是一眼能夠瞧清楚的。更何況,他也曾見過夜瀾幾面。他的視線從夜瀾身上緩緩移開,定定地看著溪玉,那一層薄紗之下,微微張開的唇緩緩吐著字句。

“白澤,我就不進去了,你替我向綠荷問聲好。”

“哐啷”一聲,白澤手中的糕點再一次應聲而落。而這一次,溪玉也沒再施法接住,於是一盤子的糕點散落了一地。那些雪白色的糕點微微沾了塵土,卻依舊掩蓋不了陣陣的花香從中溢出。

白澤的眼中似有怒意翻湧,幾經輾轉後方才落定,“你既然不進來,又為何要回來?”

“夜瀾因為救我,受了狐族咒術。如今,他又斷了經脈,我想讓他在此好好休養。”院中還有一些從三山五林帶回來的仙靈瑤草,其中有些對夜瀾恢覆修為也是大有裨益。

“那他們呢?”白澤指著青池等人。

“他們,是靈世神君的徒弟,不慎卷入這場風波當中。我想——”

“大魔頭,你想什麽?我告訴你,我才不會留在此處,你這城主府冷清得很。”紫雲出言打斷了溪玉,又沖著青池白流蘇等人,“青池小白,我們還要去找師尊,對吧?”

“恐怕你們連荒海也過不去。”溪玉神色清冷,緩緩道,“你們留在虺城,我會替你們找到靈世神君。”

“溪玉神君,你的好意,小仙心領了。”這時,青池微微上前道,“只是,此地畢竟毗鄰魔族,我擔心夜歲宮會以此為借口,挑起大戰。以防萬一,我等師兄弟還是回到三山五林,至於尋找師尊的事,便只能拜托神君了。”

143:連環

青池幾位小神君隨即便向溪玉拜別告辭,他們修為本也不是多高,隨著靈世神君修行尚淺,這一番經歷倒也算得上是教會了他們一些道理。

“等等,”溪玉忽然想起一事,將白流蘇叫住,“在地牢的時候——”那時,她本以為施展咒術的是白幺,卻沒想到原來白流蘇也是狐族。只是,狐族咒術向來被列為了禁術,當時白流蘇究竟許下了怎樣的詛咒,才能困住石蠹與那兇獸?

白流蘇似乎瞧出她心中所想,只淺淺一笑,“神君不必擔心,小仙並無大礙。”

白流蘇微微笑著看了眼夜瀾腳邊的白幺,又打趣道,“若是太厲害的咒術,只怕小仙也要現出原形了。”

溪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送青池與白流蘇四人緩緩步出城主府,化作一道道流光離去。然而,她卻無法註意到,在她註視這白流蘇的時候,夜瀾身邊的白狐翻了翻眼球,張了張嘴輕聲叫喚了一聲。

這個叫白流蘇的小輩,並非他媚狐一族的族人,卻同屬狐族。或許他並不知道,自己曾經是狐族的王,所以他也是知道有關咒術的那個秘密的。

狐族咒術,本是隨心而詛,隨心而咒,看似蠻橫無比,卻鮮少有人知道。一旦這咒術是永久地烙在了被施咒者身上,那麽施咒者與被施咒者的生命,等於是劃上了同等的符號,福禍難料。正如他與夜瀾一般,夜瀾需得經受不死不滅的三苦,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咒術才會消解。而他,也會在那一刻經受三苦,若能熬過,便是大幸。如若不能熬過,便是催命符。

在夜歲宮地牢的時候,他分明聽到了白流蘇的咒術,不死不滅。也就是說,當石蠹死去的那一刻,他也會遭受同等的詛咒。而那個時候,這小輩能否經受得住,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溪玉轉身,見到白澤仍舊怔怔地站在臺階上,心中忽地生出一絲悲涼。她這一生,似乎欠了太多太多……

“好。”白澤忽然走下來,在溪玉面前站定,一字一句,“溪玉,你走吧。可你一定要記住,不管什麽時候,我和綠荷,都會在這裏,等著你回來。”

溪玉輕輕應聲,緩緩點頭,然後看了眼仍舊暈厥著的夜瀾。逸風沖她頷首道,“多謝姑娘。”相比“魔君”這個沈重的字眼,逸風更願意叫她一聲姑娘。

“對了,溪玉,前些日子從琉璃宮傳來消息,祝晴宮主發布了鐵令,說你再次盜取秘術,誓要將你捉拿歸案。”

溪玉聞言一頓,卻並未多言,只緩緩地轉了身,不再看他。經此一別,不知何日才會歸於此處。可她想,如同落葉歸根一般,終有一日,她還會回到虺城的吧。這裏,就是她的家。白澤與綠荷,就是她的家人。

荒海之上,溪玉斂了道仙術,化作一葉小舟,順流而行。

琉璃宮傳來的消息,讓溪玉心中有了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測。眾所周知,琉璃宮的藏書閣以網羅仙族秘術而聞名,其間秘術多如牛毛,更是讓人難以想象。或許,便有那麽一兩卷記載著能夠讓人死而覆生。

當初在血池的時候,紫雲便說過一句話,“夜離不會是,想要覆活阿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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