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或許在當時只是一句玩笑話，但現在想想，卻並非空語。

只是，溪玉心中還有唯一一個疑問。真正盜取秘術的人，究竟是誰？

難道是遲玉？當初在琉璃宮，闖入藏書閣的並不只是她一人，可還有個琉璃宮弟子。或許，當真就是家賊內鬼。

但此時此刻，一切都無從印證。眼下更為重要的，是如何制止即將到來的大戰。溪玉覺得，以靈世神君的地位，或許也只有他的話有些分量。

轉眼小舟以漂至荒海中，四處望去皆是一片茫茫水域。荒海的水呈現暗色，然而溪玉卻知其純凈清澈。她倒映觀摩，水中其實並無影像，反而是一道巨大的黑影慢慢逼近了來。

海獸？

溪玉心中一緊，正欲捏訣，天邊那一團黑霧忽然聚集起來，化作一陣怪風吹來。溪玉雙眼迷亂，迅速捏訣，當黑霧散開之後，一條巨大的觸手正自她面門砸下來。

溪玉閃身避開，修為化作的扁舟頃刻間被擊得粉碎，消散在海面之上。隨之而來的卻是另一條觸手，從溪玉背後砸來，與她擦身而過後砸落在海面，濺起水簾一般的浪花。

下一刻，十來條巨大的觸手突破水面，一起升出丈許。溪玉頷首瞧去，下方有著濃重的黑影，與十來條漸漸閉攏的觸手形成一座囚籠，眼看著便要將她困住。

溪玉來不及多想，隨意選擇了一處作為突破口。然而，當她避開那一條觸手時，卻遭到突如其來的一道掌風。

觸手背後傳來一陣桀桀的怪笑，一只蒼老的手伸了出來。溪玉掠向另一處，卻同樣有人將她制止——這些觸手背後原來是受到人為的操控。

為首那人，便是石蠹。那桀桀的怪笑與蒼老的手掌已然將他暴露，但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今時今日的處境，即便是溪玉恢覆了修為，亦是插翅難逃。

三條觸手在此時一齊向溪玉襲來，另外的觸手卻是繼續上升，在一點處匯聚，徹底地形成了一座蓮花形狀的囚籠，將溪玉給困死在其中。

溪玉上也不得，下也不是，幾番試探下已先後遭到幾次攻擊，她的左肩處受了石蠹一掌，不斷地傳來疼痛感。用以遮面的面紗，也在一次躲避中，被觸手掀落。

在她白皙的臉上，深深地刻著數道傷痕，斑駁而交錯，雖然血跡已經變淡，卻仍舊讓人不忍直視。石蠹卻發出一陣愜意的笑聲，似乎大為滿意暢快。

“溪玉，你毀了老朽容貌，老朽今日定要讓你付出代價。”隨著石蠹話音落下，那些觸手肆亂地跳動起來，仿佛一下子吞吐了生機，以更為迅猛的勢頭向溪玉襲來。

溪玉在周身布下仙障，迅速捏出一道繁覆冗雜的仙訣，一時間，無數的白綾自她袖間飛出，如同靈蛇一般穿透了那些觸手。

144：吾心

站在荒海岸邊遠遠望去，黑色的觸手蓋起了一座蓮花瓣的囚籠，其間有白色的花芯忽地伸出來，微微沾染了一絲血紅，看上去美輪美奐，淒艷而夢幻。

天邊的黑霧愈發濃厚起來，緩緩地向著蓮花瓣聚集過去。站在岸邊的黑衣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在她離開後，卻有一襲白衫出現在花海中。

“阿離，你變了！”男子輕輕地開口，他的目光落到已經沒入夜歲宮的陰影中的女子身上，然後緩緩移回了海面，變得堅定。

阿玉，無論如何，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

男子輕輕展袖，身形化作一抹流雲，掠向海面上的黑色蓮花瓣。

離得近了，那些觸手顯得更為粗壯，而在每一條觸手上，都攀附著或一個或三兩個魔族，這些觸手在他們的控制下，哪怕被白綾穿透，鮮血橫流，卻仍舊不知退卻，依舊死死地匯聚在一點，形成一座堅固的牢籠。

那些穿透觸手的白綾，慢慢地被鮮血所染透，一點一點變得鮮紅，仿若一簇簇綻開的蓮花。

遲非語微微斂神，在扭動的觸手中尋到了石蠹的身影——他的目標向來很明確。每一場大戰中，他要的從來不是廝殺，制服敵對的首領，便可阻止戰亂。百年前的仙魔大戰是這樣，今日亦是如此。

石蠹何等警覺，卻也立即發現了遲非語的出現。只可惜，當他看清遲非語的面容時，一直掛在他嘴角的笑意終於凝固，然後慢慢地消失。

直視著遲非語的眼神，他第一次生出了恐懼的心思。那雙泛著紅絲的雙眼，讓他有些害怕。可他又是何其惱怒？

“呵！”石蠹僵硬的面龐上現出一絲自嘲，想他堂堂魔族長老，一身修為不說能與遲非語一戰，但至少不會懼怕。可……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縷憂患，落在自己的掌心上。

一道淺而深重的紅色印記，如此分明。那是在地牢中，白流蘇的咒術。

以掌為印，不死不滅。

現今的他，已經無力再與遲非語抗衡。饒是困住溪玉，亦是不易。

“魔君，看來老臣要讓你失望了。”他唇邊的笑意慢慢變成一抹釋然，仿佛沒看見遲非語一般，石蠹轉身低喝了幾聲，十來條觸手像是受到命令，忽然散開，鮮血噴灑，露出了裏面的溪玉。

然而，僅僅只是一瞬間，溪玉甚至沒來得及擡頭，黑暗重新降臨。那些觸手變得細膩而尖銳，仿若劍心一般狠狠向她刺來。她化出無數的白綾，可這些觸手全然不懼怕，即便染透了鮮紅，仍是爭先恐後地刺入她的肌膚。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叫喚。有人在呼喚著她，是誰？

只是，身體一下子變得很是疲憊。她耗盡大半修為，強行破開囚籠，白綾與黑色的觸手相互交錯著落入水面，沈重而壓抑，還有鮮艷的紅色落進了荒海，卻很快消於無色。

在囚籠破開的一瞬間，她的身體被什麽東西刺透一般，有大量的體力被抽走。她無力地墜落下去，身邊是接二連三地落水咚咚聲，一個又一個沈重的軀體染著鮮血，落入荒海。

很快，她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墜入荒海。

“阿玉。”忽然間，她又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她的身子忽然變輕了許多，好像有人將她托住，一張熟悉的臉孔出現在她面前。

“非語……”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人的臉頰，眼角染著笑意。這是夢境？抑或死亡前的回光？

可是非語啊，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對你說呢！我想要告訴你，我一直都在等著你，百年前等著你，百年後也在等著你。可我……

她的笑意忽然僵住，尚未觸碰到溫熱的指尖忽地縮回來，遮在了面龐之上。可她這樣醜陋的一張臉，一只手如何能遮盡？

“阿玉，”她看見那張唇似乎張開，有一只手握住了她。“阿玉，你真傻。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永遠愛你。”

那只手一如記憶中的那般溫厚有力，將她冰涼的掌心靠在了一處溫熱的地方，“吾心是鄉，一直在等你歸來。”

荒海上的黑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其間卻有好幾次閃過一絲光亮，那是陽光透過雲縫照下來，也是仙族的仙氣擾亂了魔息的流動。

夜歲宮的大殿上，夜離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遠遠地望向了荒海的方向。那裏的魔息似乎弱了不少，看來石蠹殞滅了……

接下來，就等著那個人了！

夜離收回目光，緩緩步下了臺階。她正往血池的方向行去，在那裏，沈睡著他的摯愛。可是，當初是她親手將阿念“推”進了血池，如若不是她騙了溪玉，她也不會跳進血池。

如若溪玉未曾跳進血池，阿念也不會跟著跳進去。那麽，遲非語不會蘇醒，阿念也不會死去。

不！阿念沒有死，他只是沈睡過去而已，就如百年以來的遲非語一般。況且，那個人說過，琉璃宮的藏書閣裏收藏著大量不為人知的秘密，前不久失竊的那一卷秘術，便能夠令阿念蘇醒過來。

而現在，這卷秘術，正在送往夜歲宮，很快便會落入她的手中。要不了多久，便是它重新打開的日子，到那個時候，仙族的戰神會殞落，魔族不會再懼怕仙族，她的摯愛也會蘇醒過來。

“夜離殿下。”血池旁，有個低沈的聲音響起。那人全身籠罩在一襲白袍之下，與整個夜歲宮的格調一點也不相符。

但夜離並不介意，她需要這個神秘人的幫助，而對方也需要她的幫助。

“你來了！”夜離淡淡開口，目光卻緩緩落在血池中的阿念身上。

神秘人輕聲一笑，語氣似乎有些意外，“石蠹的死，夜離殿下似乎並不意外啊！”

“他死不死，我從來就不在意。現在，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到了，那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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