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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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應戈城,遲玉怕是就將就用阿樂生祭。

“不要……”一直躲在阿樂身後的阿陸笑聲囁嚅了聲,忽然擡起頭,攔在溪玉身前,“不要,玉姐姐是好人。”他的眼神中,有著最分明的固執。

“阿陸!”阿樂沈聲喝道,一把將他拉過去,卻沒意料到,從阿樂手上傳來的力道並不弱,他一時不覺,竟沒能拉動他分毫。阿陸眨了眨眼,流露出的神情讓他微微一楞。

作為從小到大的知交,阿樂當然知道阿陸眼中的意思。他不願意溪玉代替他去生祭,哪怕他知道無論如何,阿陸也是不會答應他去生祭的,可一想到一個莫名的女人在阿陸心中占了些分量,他便覺得不爽。

“你是不是傻了,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溪玉,她是大魔頭!”五十多年前的應戈城,一片天昏地暗,俱都是因為此人引起的。即便從未親身經歷過,可此事一直都是所有應戈子民心中最深的痛楚。

老人不忘,孩童亦是。

“我……”阿陸面有疑色,他當然知道此時在他身後的人,其實便是當年屠戮了應戈城的溪玉魔君,可他不曾忘記,她同時也是那個耐心替他包紮了傷口的玉姐姐啊!尤其是當她說出“放過他們,我答應你”時,阿陸更是覺得,眼前之人僅僅是她認識的玉姐姐而已,哪裏會是當初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呢?

“你給我過來!”阿樂卻無甚耐心,眼神中閃過一抹狠戾,一把將阿陸拉倒身邊,更加惡狠狠地看著溪玉,“你什麽你,你認識她才多久,你以為你很了解她嗎?當年她可以毫不憐惜地殺掉那麽多無辜的人,甚至由仙墮魔;現在不過是騙你一個毛頭小子,還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不是……”被阿樂使勁拽著,阿陸卻是再沒辦法攔在溪玉身前,可他望了眼溪玉,仍舊在為她辯解,“可是,玉姐姐救了你……”

“……”阿樂無言怔住,楞了好半晌,提起阿陸的衣領,“傻小子,你別搞錯了,救我的不是那個大魔頭,而是非語神君。”說著也不管阿陸有何言語,便拖著他一路出了神殿。

“我想不明白,即便是用我生祭,此事終有暴露的一天。”到那時,非語殿將是何等笑柄,堂堂遲玉神君又將面臨著怎樣的口誅筆伐?這一點,她溪玉能想得到,遲玉豈會想不到?

“呵,”遲玉仍舊是風輕雲淡地笑著,一步一步從溪玉身旁繞過,停在了神像旁,忽地幻化出一柄利刃,輕輕往石像上一插。剎那間,輕微的碎裂聲響起,利刃插入的地方出現裂紋,隨之越變越大,很快就蔓延至神像全身。一陣輕微的震動之後,遲非語的神像就這樣,當著溪玉的面,石碎玉裂。

遲玉滿不在乎地轉過身,唇邊的笑意更盛,“此一時彼一時,更何況,我想要的,由始至終,只是阿玉罷了。”他的鼻息緊緊貼上了溪玉的耳畔,又輕聲說出了幾個字,“當然,還有往生咒術。”

溪玉恍然似是明白了什麽,卻仍有許多事連不起來。她來不及細想,只覺遲玉的手攀上了她的腰際,然後緩緩滑動摩挲,唇舌也伸向溪玉耳畔,輕聲細語,“我可還記得,阿玉似乎很喜歡這般被愛撫呢!”

眼前這個人與遲非語的確是截然不同的。她知道,遲玉說的是花海中的那一次,也或許說的是琉璃宮的那一次。她不得不承認,遲玉身上具有一種特別的魅惑,仿若媚狐一般。

溪玉一把將他推開,暗暗將指尖嵌入肌膚,以此來提醒仍是凡胎的自己。

遲玉似是有些驚訝地看著溪玉,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看來,阿念喜歡上你,我不應該覺得意外。”他忽又湊近了些許,魅惑的氣息噴薄在溪玉頸間,“因為,我幾乎都要愛上你了呢!”

“呵。”一聲短暫的輕笑過後,遲玉的眼眸忽地一變,寒光閃現,方才插進是想的利刃隨著石像破裂跌落地面,此時又回到了他手中,隨著遲玉輕輕向上投擲,筆直地插進了石壁中。

石壁很快有了裂紋,並且不斷擴散開去。

“可惜,阿玉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遲玉似笑非笑,輕輕揮動衣袖,一地的碎石忽地朝神殿通道處飛去,很快便將那唯一的通道堵死。隨後,像是留下一陣風,遲玉整個人消失在了神殿中。

下一刻,石壁上的裂紋終於擴散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一塊又一塊的碎石開始自頂上跌落。起初是細小的碎石,很快便是更加巨大的石塊,如同天外飛石一般,狠狠砸向地面。

神殿將傾,多少心血毀於一旦。

130:將傾

多少個夜以繼日的心血燃燒,才換來今日這一座非語殿。可人們還沒來得及慶祝,這偌大的神殿便即將毀於一旦。溪玉站在神殿正中央,淡然望著身邊一塊塊巨石落下,曾經高聳的神殿很快將變成一堆廢墟,而她,也會埋葬在這一堆廢墟之中,再無人提及。

到了這一刻,溪玉心中其實是很淡然的。對於一個早已死過一次的人來說,這樣的死法未免太過輕巧了些。遲玉的話其實並沒有錯,這樣的結果,於她而言是一種救贖,於整個應戈城的子民而言,也是一種告慰。

她或許是沒有遺憾的,又或許是有一絲不甘的。可此時此刻,這些都不再重要了,不是嗎?

“玉姑娘——”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忽然在傾塌的神殿中響起來,溪玉微微凝神,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不由分說拉住她,轉瞬便消失在非語殿。

很快,神殿便徹底傾塌,遠處的人們還站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驚疑不定。他們已經不知道,這究竟是溪玉魔頭給他們的答案,又或是他們信奉著的非語神君給他們的信念……

應戈城外,一襲白衣踏著絲潤的土地,細雨飄朦,卻絲毫沒能沾濕男子哪怕一片衣角。忽然,他停下腳步,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出現在離他不遠處的男子。

那人也穿著一身白衣,模樣氣質甚至都與他極其相像,唯一的不同或許便是,他不曾笑過。

可這樣兩個一般模樣的人,若是旁人見了,又如何能分辨出來,或許只會以為這二人都是天上的謫仙人罷了。

“沒想到,你我兄弟的第一次見面,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走出應戈城的自然便是遲玉,他方才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自是愉悅。雖說此時見到這位胞弟,似乎並不是他所想,但這並不妨礙他用飽含愛意的眼神去看遲非語。

從小到大,遲玉便是疼愛著這位胞弟的。只是他們兩兄弟,自小便遭受分離,遲玉被送往琉璃宮,被宮主祝晴一眼相中,收作關門弟子,自小便在後山身修。他拜在知愁閣,名為祝和風手下的大師兄,但宮中弟子俱都知曉,這位遲師兄其實是宮主的得意門生。

也是因此,遲玉從未見過同胞兄弟。他所有的聽聞都來自於知愁閣中其他弟子,所以得知遲非語被尊為戰神時,他心有所蔚;所以當聽說遲非語殞滅夜歲宮時,他不顧一切地闖了夜歲宮。

沒人知道,那一趟闖入夜歲宮,將阿念出來,他究竟付出了多麽慘痛的代價。他雖修煉百餘年,可一身修為不見得比溪玉要高上多少。強行闖入夜歲宮的禁制,是借了琉璃宮的秘術。

可這背後的代價,也許慘重,也許殘忍,但一想到是為了非語,他從未覺得有多苦,有多不值。

直到他帶著阿念踏進虺城,一切便走上了一條無法挽回的道路。遲玉從來不敢想象,這究竟是遲非語與溪玉的緣分,還是什麽。他只知道,遲非語之所以會殞滅,都是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他對遲非語的愛是固執的,卻也是偏執的。所以他離開了虺城,一邊恢覆自身修為,一邊想方設法不讓溪玉看出些什麽。他甚至想出了一些齷齪至極的辦法,而事實上他的確做了,他扮作遲非語,想讓溪玉愛上他……

“是啊,遲玉兄長。”站在遠處的遲非語,仍未有笑意。他的神情淡淡的,雙眼盯著的地方並不是面前的遲玉,而是遠處非語殿傾塌的地方。“非語也從未想過,一別百餘年,再見兄長,竟是在這般境況下。”他的眸中,微微染上了一絲悲涼。

“所以,為了她,你要與我反目?”遲玉對他的愛的確是不曾保留的,所以只不過是遲非語的一個眼神,他也能輕易讀懂。

“非語不敢。”遲非語別開了頭,聲色冷清。

早在進應戈城時,他便跟在溪玉與夜瀾一行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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