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越發可怕，目呲欲裂的神情擰在了一起，“哢嚓”一聲，銀白色的面具從中生出一條清晰的裂紋，一點點向上下蔓延著。

終於，當裂痕蔓延至邊緣時，面具從中裂開，高高的鼻梁一點點裸露出來，然後是淺淡的唇瓣。可那張臉終究沒有露出來，當一分為二的面具跌落在地面上時，站在念玉面前的卻是女兒身的白少璃。

見到那張已經裂開的面具，女子眸光閃閃，泫然欲泣，她緩緩地跌坐在地，雙手極為小心地捧起那面具，擁在懷中，臉上的神情悲傷卻又安詳，仿佛她擁住的不僅僅只是一張面具而已。

就在念玉對這眼前的一幕有所詫然時，白少璃忽然擡起頭來，淩厲的眼神直直盯著夜瀾，然後一字一句道，“帶我去見他！”

夜瀾輕輕搖了搖頭，有些惋惜地看著她，“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能不能見到他，全憑姑娘做主。”

“胡說八道！”白少璃猛然喝道，拂袖一掃，“什麽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快帶我去見他，我一定要弄清楚，當年他究竟是為何要拋棄我。”

“媚狐一族，最是多情，亦最是癡情。”夜瀾依舊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眼見白少璃緩緩站了起來，凜冽的眼神中射出一道道寒意，念玉輕輕拽了拽夜瀾的衣袖，悄聲道，“她要見誰，我們帶她去見便是。”白少璃的眼神，讓念玉感到一陣顫栗，下意識地退到了夜瀾身後。

“我狐族之事，豈容你作評？”白少璃舉手投足之間，一股風韻流轉，屬於王的氣焰正在一點點燃燒著。忽然，念玉感受到來自於白少璃的目光，只見她很是隨意地揮了揮袖，一陣力道便猛然襲過來，無形的利爪扣在了她的頸間，一寸寸深入肌膚。

“帶我去見他，你若敢騙我，這小姑娘立刻就會沒命。”

不要……念玉搖著頭看向夜瀾，艱難的想要說出話來，終是無言。一點點渙散的耳力只聽見夜瀾冷然地回了個“好”字。

下一刻，無形的利爪松開了她，打量的氣息灌入口鼻，仿若生命的氣息。她看見夜瀾轉身，白少璃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往門外走去。

念玉一路跟著兩人，直至停在了街尾南巷的入口處，一個衣衫破敗之人披頭散發的，靠著墻壁，雙腿虬髯一般無力地伸著，腦袋也垂向了一邊。

“你要找的人，是他嗎？”夜瀾站在巷口，穿堂而過的風微微吹動他的衣袂。

白少璃伸手撥開那人淩亂的發，那人卻輕輕地到了下去，發絲吹散開來，露出了陳武那張平靜而毫無血色的臉。

“不是他。”白少璃冷冷的掃了陳武的屍體一眼，撇過頭去，眼神冰冷，話語更加冰冷，“從現在開始，不止是她，就連你，也將死去。”

“你再仔細看看。”夜瀾不為所動，看著站得離他們遠遠的念玉，露出一個讓她心安的淺笑。

白少璃聞言，又掃了陳武一眼，眼神依舊冰冷。可就在一剎那間，她的神色突然變得恍惚。

111：死因

陳武的死是個意外。幾日前，當發現妻子失蹤時，陳武心急火燎地四處尋找，可找遍每一處，都沒有妻子的影子。不知道還能去何處尋找的陳武，痛徹心扉，於是沈迷美酒，喝成了醉鬼。

在恍惚間，他看見橋底下，明亮的月光映照著妻子的面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妻子的面龐，卻因此栽倒下去，但當時的陳武並未溺死。相反，他掙紮著爬上了岸，托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裳，在黑夜裏緩緩走著。

打更的更夫碰巧見到了陳武，見他踉踉蹌蹌怕是醉酒了，想著將他送回去。沒想到一回過頭，陳武已經走到了遠處，模糊的身影只剩下黑暗中的一個輪廓。

直到昨日夜裏，小二正準備打烊，卻遇見身患腿疾的陳武妻子獨自走了來，又因為她的嫵媚言行，驚慌失措地推了她一把。卻沒想到正是這一推，陳武妻子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她的雙腿是僵硬的，當小二伸手想去攙扶一把時，卻發現不僅僅是雙腿，她的雙臂甚至脖子都是僵硬的。那張臉顯得空洞而又可怕，直直地對著他的方向，雙手雙腿都伸直了不動，模樣怪誕之極。

害怕的小二無奈之下，想去叫夥計來，一同將陳武妻子給送回去。卻在離去的同時，醉酒的陳武來到客棧，釀蹌著踢到了自己妻子那硬若石頭一般的腿，更是破口大罵，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直到血肉淋淋，陳武才終於停下來，可那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早已將陳武嚇得不知所措。等到反應過來躺在地下的是自己妻子時，陳武已經嚇破了膽，更加不敢再做什麽，只得害怕地逃離了現場。

去叫了夥計返回來的小二，便因此而見到了極其可怕的一幕，他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讓一個活生生的人遭受如此淩辱，已無生機。好心的小二趁夜，將陳武妻子安葬好，回到客棧時，天已趨近大量。

而陳武，也在這一日，來到了客棧。好心的小二因為想到陳武妻子的無辜慘死，或許以為和自己有那麽一絲絲逃不脫的幹系，終是覺得不安，於是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陳武。卻不曾想，幾日未進食的陳武早已餓壞，加之小二旁敲側擊地向他詢問了幾句他妻子的事，陳武心生膽顫，拼命地吞咽食物，一下子就噎住了氣息。

正在招待其他桌上的小二見他神情或悲傷或惶恐，止不住打顫的身子極其單薄，不忍再打擾他，給他拿了一件衣裳披上後，便遠遠地在一旁過意不去。直到“咚”的一聲重重響起，客棧裏的人包括小二，才意識到了什麽……

“那我們去的時候，陳武怎麽會活過來？”今日一早，念玉吃過早點，便被夜瀾一反常態地拉來了昨日那個茶館，聽著白衣少年講著栩栩如生的故事。

可念玉的心思半點也不在說書的少年身上，昨日尋到陳武的屍體時，她因為站得遠遠的，也不知道夜瀾同白少璃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麽。只是最後，白少璃帶走了陳武的屍體，饒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當時陳武並未氣絕，一息尚存，我將他救醒……”

“可你不是告訴我，他已無生機嗎？”

“是我用法術將他救醒。”夜瀾輕輕搖了搖頭，“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看到在他身上發生的事，可當時因為白少璃的從中阻攔，我看得並不完整。至於陳武，也是因為白少璃之故才會突然離去。”

“還有，昨日，你和白少璃究竟說了些什麽？陳武的妻子和她，究竟是什麽關系？”念玉將自己心中一連竄的問題都給問了出來，卻見夜瀾微微楞神，似在回憶什麽。

街尾南巷的巷口處，穿堂而來的風將夜瀾的衣袍吹得烈烈作響，站在他身側的白少璃，冷冷地掃過地上已經冰冷的陳武，眼神中閃過一抹淩厲的殺氣。

在她尚未開口威脅之際，夜瀾輕輕嗡動著嘴唇，用暗語傳達給白少璃，“你不必用她來威脅我。我說過，現在的你，遠非我的對手。”

“是嗎？”白少璃泛起一絲冷笑，絲毫不畏懼夜瀾這一番話語，“可她，是你的軟肋，更令人可笑的是，她心中似乎並沒有你。就算妾身不是你的對手，但讓她一輩子沈溺在幻境之中，妾身還是能夠做到的。”

“帶走陳武，我告訴你真相。”

“呵呵，看來公子還是在意的，既是如此，妾身自當如願。”白少璃淺淺的一抹笑意，在念玉看來，當真是風情萬種。

她只當兩人是在冷冷地對視著，忽然聽見白少璃吐出那冷冰冰的話語，“就連你，也將死去……”然後帶著陳武的屍體，走進了那條巷子裏。

“白少璃，曾經的狐族之主；而陳武的妻子，其實在很多年前便已經死去，是白少璃的神魂依附在她體內，才讓她多活了這麽些年。”

“難怪……”當時白少璃帶走陳武時的眼神，雖然冰冷，但念玉總覺得，有一絲絲的傷感從中閃過。畢竟同陳武生活了許多年，或多或少有些情分。

念玉只是覺得惋惜，一對忠厚善良的夫婦就這樣化作黃土，終歸是老天太過殘忍了些。縱是白少璃的所作所為，卻也無可厚非。

媚狐一族本就獨特，出生之時便不分雌雄，直至遇見生命中第一個愛人，然後確定心意才會化形。可白少璃從降生的那一刻，便註定了要作狐族的王，他的一生，註定了會是孤獨的。

久而久之，他習慣了自言自語，也習慣了和另一個自己對話。他與她，像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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