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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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不去脈湖嗎?”阿相不是說,任何一個人都要得到脈湖和封魔鏡的承認,才能夠進去不歸林嗎?

“不去。”青池的臉色慢慢恢覆了平靜,卻再無後話。可念玉瞧他的神情,分明是藏著什麽話語沒有說出口。她轉而看向白流蘇,見他也是一副不願多言的神情。

“大魔頭,你忘了,你來過——”

“紫雲!”青池忽然厲喝一聲,隱晦的眼神瞥了紫雲一眼,看向念玉時,終究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麽,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如果是我呢?”

念玉聞聲看過去,遠遠地只見一玄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踏來。那一身長袍上,點綴著絲絲重線,將男子襯得格外沈穩,袖口處又有幾抹淡淡的紋飾,更加彰顯男子的氣質。

“趙無衣?”然而,當男子走近後,念玉卻是整個人都怔住了。

男子的面貌何其眼熟,就像身處迷陣中時,她沒有身為念玉的一絲記憶,所以見了紀長生也並不能識得。只有在走出迷陣後,她才驚覺紀長生竟與遲非語生得一般無二。曾經,她只當一切是巧合。可現在看來,迷陣中的事卻也並非全都是巧合。

“我叫夜瀾。”男子走過來的第一句話,是對著念玉說的。他徑直執起念玉的手,看著那簡單包紮著的傷口,眼中莫名的流露出心疼。

“夜瀾魔君?”青池等人驚詫出口,對於他的突然造訪也是面面相覷。

夜瀾卻並不理會他們,只全神貫註地查看著念玉的傷勢,然後湧起一身魔息,替她治愈著傷勢。念玉微微擡起頭,迎面撞上夜瀾心疼的眼神,隱隱覺得心底似有什麽在輕微的跳動著。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來,卻被夜瀾進一步抓住,“別動。”他的聲音很柔和,那緩緩圍繞在他掌心的黑霧看上去也並無惡感,只片刻後,念玉便覺手腕處微微傳來陣陣酥癢。拆開一看,血痕已然恢覆得七七八八。

她再一擡頭,又對上夜瀾那張充滿了心疼的臉。只一瞬間,她便想起在迷陣中與趙無衣的種種,那個男子,總是默默地守在她身邊,即便知道她心中自始至終都只有紀長生一人,也心甘情願守候著她。

那麽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夜瀾呢,也會如同趙無衣那般,甘願守候著她麽?

“自靈世神君離開三山五林後,幾位小神君應該費了不少心力,我今日前來,或許可以解答諸位的一些困惑。”

“你知道師尊去了哪裏?”聽聞夜瀾的話,幾個小神君明顯激動起來,就連向來無所動容的玄墨臉上,也出現了一絲驚喜。

夜瀾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只是拉著念玉,往脈湖的方向行去。幾位小神君茫然無措,心急自家師尊的下落,只好跟上去。

在脈湖旁,有位小神君正等著他們,想必便是隱脈小神君。在他身旁,有一只小巧模樣的靈獸,小神君撫摸著它的毛發,然後將它抱起,看向念玉等人,然後又看向懷中的那只靈獸,輕聲道,“小家夥,你看,真的有客人來了。”

“隱脈師兄,”隨後才到的青池等人,略微沈吟了片刻,向他走過去,附在隱脈耳旁,低聲說了些什麽。

101:真相

當淩空踏在脈湖上方時,念玉生出了一種很是奇特的錯覺。是夜瀾牽著她的手,帶她踏上了脈湖。

這種淩空的感覺,讓她仿佛置身雲端夜幕,腳下映照出來的脈絡圖如同星羅萬象,棋局一般布在湖面上。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夜瀾的腳下也有著另一面脈絡圖。那是一幅與她的脈絡圖全然不同的圖案,隱隱泛著黑色的紋理,以夜瀾腳下的那一點為中心,逐漸向四周蔓延開去。

當夜瀾腳下蔓延開的脈絡圖,與念玉腳下的脈絡圖相互接觸到的一剎那,整片脈湖忽然變得黯淡無色,天際隨之暗沈下來,兩人的脈絡圖消失在湖面上。

“方才……”等到兩人回到岸邊時,脈湖上的異象才恢覆了正常。念玉回想著方才所映照出的脈絡圖,看向站在一旁的隱脈,“我的脈絡圖……”

“是仙脈。”回答念玉的是夜瀾,他的聲音回蕩在湖面上,傳到很遠的地方,“只有仙脈與魔脈共同出現在脈湖上時,才會引發此種異象。”

“仙脈麽?”念玉微微有些不敢相信,仍舊詢問地看向隱脈,看向青池與白流蘇等人。若是仙脈,是不是意味著,她心中的那個猜想是真的?

隱脈撫摸著懷中靈獸的手忽然頓了頓,接觸到念玉的目光,半晌後終於點頭。紫雲也在一旁,極其小聲地撇了撇嘴,“都說了你就是那個大魔頭……”

“封魔鏡,封魔鏡!”念玉只是搖著頭,腦海中的那個念頭越發強烈,她祈求地看向夜瀾,抓住他,“帶我去封魔鏡……”

夜瀾的手緩緩覆上了她的手。被夜瀾如斯握著,念玉感覺到一陣溫度自掌心傳來,她聽見夜瀾輕聲地嘆了口氣,然後帶著她來到了隱骨山的封魔鏡前。

鏡中的自然又是一副仙骨。

如同遲非語曾經說過的那般,她確然是具有一身仙骨。然而,這身仙骨卻本應該是屬於那個叫溪玉的。念玉還記得,她曾問過阿相有關溪玉魔君的下落。只是那時候,阿相也說不上來,只能選擇避而不談。

她以為,溪玉魔君只是失蹤而已,亦或是成全了他人而已,卻不曾想,那時候站在阿相面前,固執的追問著溪玉下落的自己,便是曾經的溪玉魔君。

可那些過往的事情,她全然記不起來。僅有的微弱記憶,都是從阿相那裏聽來的。眼前這個叫夜瀾的人,也是愛著溪玉的。就像趙無衣對她的愛一般,深重而又默然。他從來不會多說一句,做任何事都是將她放在第一位。

可除了一直在夢境裏重覆的那個場面,念玉真的什麽也想不起來。她痛苦的抱著頭,狠命敲打著自己,試圖讓自己想起一切,然而那些記憶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似的,翻來覆去只是她在一片空白上強行填補上去的。

“……夜瀾,幫幫我,好嗎?”淚滴滑落進嘴裏,帶著一絲鹹鹹的味道,刺激著念玉的意識。她抓住夜瀾的衣角,任憑夜瀾在沈默了許久後,將她擁入懷中,“我叫念玉,念玉……我才不是溪玉,不是她,不是她……”

“我知道,你不是她,我都知道。”她埋在夜瀾寬闊的懷中,洶湧的水澤浸濕了他的衣裳。夜瀾的手緩緩靠近著她的腦袋,將她護在懷中。

“念玉,由始至終,你都只是念玉而已。”懷中的人無助的聳動著雙肩,而他只能緊緊地擁住她,哪怕能夠給她帶來一絲的暖意也好。

既然選擇了忘記,又何必再去回憶?

若早知道知曉真相會是如此的痛苦,溪玉,你還願意這樣做嗎?

夜瀾默默問著自己,有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如果說溪玉選擇遺忘,是為了遲非語;那他的苦苦追尋,又何嘗不是為了她呢?

血池旁的訣別,他本以為會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見到溪玉。可誰也不曾想到,溪玉選擇了遺忘。如果他當時能夠再使一把勁,幫助溪玉恢覆了容貌,是不是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又或者,他沒有聽夜離的話,再次來到凡塵尋找溪玉,是不是也就不會在遲非語之後闖入迷陣,化作趙無衣陪伴了她短暫的一生?

“夜瀾,答應我一件事好嗎?”念玉埋在夜瀾懷中哭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她知道,夜瀾從來就不會拒絕她。

念玉擡起頭來,看著夜瀾胸前一片濡濕,不知何種想法。突然,夜瀾伸出手來,輕輕地擦拭著殘留在她臉上的淚漬,如同以往一般,輕輕的點著頭。

“餵,我師尊到底在哪?” 深怕夜瀾會帶著念玉就此一去不回,紫雲急急忙忙道。青池沈吟半晌,也沖他二人微微揖禮,謙遜道,“還請夜瀾魔君告知家師的下落。”

“荒海彼岸,拂仙宮。”夜瀾緊緊握著念玉的手,淡淡吐出幾個字來。那一日,夜瀾闖入三山五林,困住了這幾個小神君,卻也因此讓輝夜神君進了不歸林,而這些小神君卻不知道。如今想到,一切或許自有因果。

“你們去找輝夜神君,找到她,便能找到靈世神君。”

“拂仙宮?聽都沒聽過的地方,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紫雲,不得無禮。”白流蘇微微嗔道,將紫雲輕聲喝退,看向夜瀾與念玉,“青池相信魔君的為人,只是不知,如何能去到荒海彼岸?”

仿佛很久遠開始,荒海的彼岸便終年為黑霧所遮,從未有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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