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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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波瀾不驚的面龐上瞧出些什麽,卻發現根本看不穿他的眼神。她慢慢地回想起之前的日子,似乎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若說真有什麽奇怪的事,那便是近來一直重覆著的那個夢境。夢境中的她,便像極了方才所經歷的人生那般,沈溺在一片茫茫的深海中,什麽也瞧不見,只聽得見恍恍惚惚的呼喚聲,直到整個人被可怕的窒息感一點點吞沒,然後才會醒過來。

想到這裏,念玉更加疑惑地看向遲非語,見他卻只是搖了搖頭,清淺的話語無端讓她信服,“我並不知道。阿玉,我攔著你,只不過是我能夠感受到外面那些冤魂的氣息。而這宅院內的陣法,卻是有心之人動過手腳,直到你觸碰血跡的那一刻,我才有所察覺。”

“那我問你,你說有人在保護我,這又是為何?”

“有人布置了外面那條鬼巷,卻並無任何妖邪作祟,只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你的藏身所在。”他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來,當初在夜歲宮的血池,他從那人身旁經過時,便讀懂了那人的眼神。

聽著遲非語的話,念玉若有所思,如果說外面的鬼巷是為了保護她,那麽裏面的陣法是不是就是為了困住她?可她除了經歷過那悲戚的一生,似乎也沒有什麽損失?更何況,無論是紀長生,還是趙無衣,都將她放在了心中無比重要的位置。

“好了阿玉,去歇息吧,時辰不早了。”

念玉下意識地點頭,可剛走了兩步卻又忽然頓住,“那個,非語神仙……”她欲言又止,腦海裏卻是浮現過一副可怕的畫面——她害怕自己又從夢中驚醒過來的時候,窗外會站著一個黑影,註視著她。

“嗯?”遲非語微微挑眉,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

“呃……”念玉一時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恐懼。她是覺著,遲非語好歹是個神仙,又不比她女子柔弱。忽然,念玉腦中一陣激靈,沖著遲非語叫道,“長生。”

“……”遲非語輕輕蹙了蹙眉,一瞬間似乎有些拿捏不準念玉的意圖,只緩緩伸出了手,沒想到卻被念玉一把握住,不由分毫挽著他往臥房而去。

“阿玉,你這是做什麽?”遲非語的神情微微怔了片刻,念玉悄然看去,心頭暗暗一喜,原來這家夥先前對她那般都是裝的不成?現在她不過挽了挽他的手而已,這便慌張成什麽樣子了?

“長生,不要說話。”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牢牢牽住遲非語的手,“你一日是我夫君,那便永遠都是我夫君。”

遲非語的表情很是苦惱,他忍不住瞧了念玉兩眼,卻發現竟也有些看不透,不知她究竟是有意如此,還是真的未從方才的魔怔中走出來。

念玉在心中忍不住地笑,終於來到臥房門口。她不動聲色松開遲非語,輕輕推開了房門,可當遲非語自她身後跟著進去時,念玉卻伸手將他攔在外面,“站住。”

“嗯?夫人可是又想到什麽了?”遲非語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順著她的話語喚她一聲“夫人”。

念玉被這聲“夫人”給弄懵了,還沒反應過來,腰際便被一雙大手握住,將她拉近了些。屬於男人的熱燙鼻息瞬間襲來,念玉臉頰變得緋紅,驚慌失措地叫著,“不是不是,那個……”

“阿玉忘了,我們是夫妻。”可遲非語並不容她反駁,下一刻便將她的話語盡數吞入口中,柔軟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如同針線嚴絲合縫,將念玉吻得喘不過氣來。

星點幽明,遲非語的吻帶著輕柔的霸道,念玉被她牢牢按住,急促的氣息好半天才呼出來。遲非語似有不舍地離開她的唇瓣,若無其事地看著她,卻掩不住唇邊的淺淺笑意,“阿玉,你放心歇息吧,我就在外面守著。”

說完,遲非語便不再看她,斜靠在門框上,輕輕闔上了眼眸。

084:隱瞞

這一夜,不知為何,念玉睡得格外安穩。或許在她潛意識裏,知道遲非語便守在門外,那些鬼怪必然是不敢靠近的。可她總覺得,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前半夜裏,她幾乎是輾轉反側,躺在床上,總會想起那段與紀長生的人生。更加可笑的是,她總會不知不覺將紀長生想象成遲非語。每當想到兩人曾經恩愛非常,也曾有著最親密的肌膚相親,她便深覺羞恥,想她不過一個妙齡女子,卻因為如此一段荒唐的經歷葬送了清白?

到了後半夜,念玉實在抵不住倦意來襲,這才沈沈睡去。第二日日頭升起,她才悠悠轉轉醒來。如往常一般,念玉推開房門,卻見遲非語躺在地上,神情似有痛苦。

“你……你還好吧?”念玉是第一次見到遲非語這般樣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神仙也會生病?她下意識地探了探他的額角,很是熱燙,難不成一夜宿風,堂堂非語神君竟然著涼了?

可他的神情並不似小病,念玉看著遲非語微微擰作一團的眉,突覺整顆心都似揪在了一起,竟無端地疼得厲害。

“無礙。”他的神情有那麽一剎那的舒緩,似乎是在極力地壓制著什麽,遲非語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張了張口,卻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

念玉不敢動,遲非語抓著她的那只手,傳來微微的異樣感。盡管他極力壓制著,可念玉仍能察覺到,遲非語的手在顫抖著。

“可是你這副樣子,我……我不放心,我去給你找大夫。”

“阿玉,”她的手被人牢牢抓住,連帶著適才站起的整個人都跟著往下顫了一顫,“別去,我沒事的。”

“真的嗎?”念玉瞧他樣子,當真是沒有半點無事的樣子,心中猶自焦慮,可耐不住手被他牢牢抓著,移動不了分毫。

終於,遲非語的神情緩緩平和了下來,一直緊緊拽住念玉的那只手,也慢慢垂下去。一瞬間,遲非語整個人都似乎輕松了許多。念玉將他攙起,見他唇色仍舊慘白,左右於心不忍,便咬牙將他帶入房中,放在自己的床上。

將遲非語安置好,念玉備了壺茶在床邊,以免她不在的時候,遲非語要是口渴,也能自給自足。

昨日種種恍如夢境,自經歷過如此一段人生際遇,念玉深覺她的心境不知不覺也起了些變化。白日裏走過小巷,將昨夜一切都雕刻成夢境,念玉想起遲非語那句“此陣只在夜裏顯現”,也便無所畏懼,一路直奔說書堂。

然而今日的說書先生卻不是阿相,坐在案桌前的是一位老者,每當講到興起處總會捋著長須,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臺下的眾位客官。念玉小聲撇嘴,“阿相不在了,我竟覺得這些故事好生無趣。”

“是麽?”話音方落,在她身後便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念玉轉身,阿相著一身白衫,嘴角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打趣著她,“看來我還真有些說書的天分。”

“嘁——”念玉撇撇嘴,走出說書堂,往那路邊的茶棚裏一坐,“我不過隨便說說,你還當真了?”

“那是自然,只要是你說的話,哪怕再荒唐,我也相信。”

“……”這一番揶揄的話,著實把念玉給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可她看著阿相的神情,卻又覺得並不似揶揄,反而有些認真得可怕。

“罷了,我不與你說笑了。”念玉兀自倒了一壺茶,聊解幹渴,然後一臉神秘地看著阿相,“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

“何事?”阿相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慢慢品嘗。雖然這說書堂外的清茶當真沒什麽好品的,不過比起他在虺城時那些仙靈瑤草所沏的茶,這凡世的清茶卻也別有風味。

念玉見他一副興致怏怏的神情,便不由心灰意冷了幾分,“我見到你說的非語神君了。”

“嗯……嗯?”阿相下意識地敷衍著,陡然間卻神色一凜,牢牢註視著念玉,“你說什麽?你見到非語神君了?那你和他……”

“沒有,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念玉焦急地解釋著,可一想起遲非語與紀長生容貌一般,她的臉色便忍不住泛起紅暈。見阿相一臉怪異地看著她,念玉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微微試探著自己的面頰,竟是熱燙得驚人。

“你無須解釋。”阿相以一副言多必失的神情看著念玉,嘴角邊卻不知是笑,還是其他,“該知道的,我自然都知道。”

念玉暗道,這誤會可大了。可眼下的情況,恐怕是越描越黑,她便索性不提了,只告訴阿相,說遲非語正在他家修養,又將他今早的古怪情況細細說與他聽。

阿相聽了,卻不以為然,反而避而不談遲非語,“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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