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關燈
個日子裏,已然形成的默契與信任。

“阿玉,若是你不喜歡這裏,那我們便離開。這天地之大,終有一處,有柔雲軟水,有碧草藍天,還有你和阿生。”

082:予生

定居下來的日子並沒有念玉想象中的那般清苦。

趙無衣買下了一塊田地,親自耕種。又在他們的房屋前,特地開辟了一處池塘。池塘邊上,生長著一顆足有百年的大樹。

念玉還從未瞧見過這樣的趙無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又想起趙無衣曾對她說過的話,看來他小時候當真是吃了不少苦。

新月在他們屋舍旁,也簡單捯飭了一間小屋子,平日與念玉等人一同過活,也是樂得自在,簡單快活。

倒是念玉,時常會有些心不在焉,想起過往那些事來。當初她離開楚門街後,紀府又發生了什麽事,紀長生回來後,得知她殺了人,又會是何種反應?他會信任她,還是會選擇相信紀老夫人?

原本那些已經被遺忘在角落的疑問,因為這一趟歸鄉,又逐漸湧現在念玉腦中。她曾反覆問過自己這些問題,得不到任何解答的她只能一遍遍想象,想象長生依舊會相信他。可幾般年歲已過,現今的她,又有何面目來詢問這些問題?

念玉看著在田間耕作的趙無衣,狠狠甩了甩腦袋,將這些雜念一一掃除。屋前的小院裏,念玉搬了把竹椅,一字一句教趙予生念書。趙無衣時不時地會望向院中的方向,見她與趙予生溫馨無比,嘴邊也流露出郎朗笑意。

往後的日子如同白駒過隙,歲月急催。趙予生一點點長大,新月也嫁做人婦有了身孕。她的夫君是鎮上的一位生意人,家境不算殷實,卻也並不落魄,在采茶的過程中與新月在溪澗相遇。

而從新月夫君口中,念玉得知了許多當初的問題。原來,此人並非當地人,約莫三年前輾轉至楚門街,正逢當時的府衙調查一件重大的案子。

這件案子牽扯到的便是當時盛大的紀府。彼時紀長生尚未回來,紀老夫人報了案,說是自家媳婦殺了與其偷情的下人,而後攜私逃去。那時,楚門街的每一張嘴都是這樣言說,新月父君初到此地,聽聞此事,猶有不解,隨意替念玉辯解了兩句,便被旁人鄙夷。

卻也正因為如此,讓他對這件事感到興趣。在此後的半個月內,因為念玉與新月出逃,府衙沒能抓到兇手,加上紀老夫人又沒能透露出更加詳細的信息,此案只能懸著。

直到紀長生回到了楚門街,每個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憐憫,甚至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沖動。世人總是樂於看見他人的苦痛,卻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這種痛苦會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對紀老夫人的言論,紀長生並未深信。那個死去的所謂下人,他也曾見過,正是曾經自稱與阿玉有染的那個人,可他並不識得此人。

那段時間,紀長生得知念玉與新月出逃,也曾尋找過,卻無果而終。

聽到這裏,念玉忍不住搖搖頭。如果說當初的一切偏要有個錯誤的源頭,那這一切恐怕都要算到她頭上。如若她肯透露一絲自己的恐懼與害怕,紀長生也不會以為,她與新月即便要逃,也不會逃出楚門街這塊土地。

可他又怎知道,當初的她究竟經歷過怎樣的絕望。在她最渴望光亮的時候,紀長生沒能出現,是她與新月,一手撕開了裂縫,尋找到新的光亮。

新月輕聲探口氣,握住念玉微微顫抖著的手。她是最能體會到念玉當時的恐懼與絕望的人,所以念玉如今是何想法,她自然也能夠明白。

男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輕輕安慰著,不以為然地繼續講述下去——

沒了她的日子,紀長生如墮深淵,終日買醉流連在煙花場所,將自己折磨得形容枯槁。紀老夫人如何看得下去自己的寶貝兒子如此作態,心疼之餘,終於告訴了紀長生一些實情,“那個下人,其實是我找來汙蔑她的。可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如今的樣子。長生,你原諒為娘的,好嗎?娘不再阻攔你們了,好嗎?”

紀長生萎靡的身子,形如片紙,隨意一陣風,仿佛都能將他給吹倒在地,“呵呵,不再阻攔了?呵呵,阿玉如今都不在了,你來告訴我不再阻攔了!”紀長生的聲色從未有過如此的氣憤,“孩兒早就說過,您若再針對阿玉,我絕不會原諒您。你一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的……”

紀長生話未說完,一口鮮血已然噴湧出來。紀老夫人嚇得花容失色,紀長生卻喝住她,“別過來。”他臉上顯現出一抹淒涼的笑意,隨意地擦拭掉血跡,紀長生仍舊恨恨地看著面前的紀老夫人,“孩兒說過,此生只會愛她一人,她若不在了,孩兒活在這世上,也了無生趣。”

當最後一字話音落下,一口鮮血再次噴湧而出,紀長生瘦弱如紙的身體終於到了下去。他不甘的眼死死瞪著天,雙臂卻無力的垂下,再無生機。

重重的聲響穿過歲月的縫隙,砸在念玉心頭,如同雷嗤。她想象過很多種情形,可從未想過,長生會為了她作出如此選擇。清冽的淚水不可遏制地從眼角滑落,念玉覺得自己的心在一陣陣地疼痛著,往昔那個模糊的身影終於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娘親,你怎麽了?”小予生一知半解地拉著她的手,輕輕搖晃。

“阿生,”她望著站在遠處,神情些微落寞的趙無衣,將阿生抱起,一步一步走到趙無衣面前,“你要記住,你的爹叫作趙無衣,就是你面前的這個人。”

“娘親,阿生知道,阿生會記住的,爹爹叫作趙無衣,孩兒叫作趙予生。”

趙無衣接過念玉遞過去的孩子,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念玉倏然轉身,決絕的身影向著屋舍前的池塘奔去,一襲素衣蕩起層層漣漪。

“阿玉!”趙無衣只來得及呼喚一聲,連忙放下趙予生,跳進了池塘。他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念玉的手,可那只手卻總是從他手邊滑開。透過清澈的池水,他看見念玉的眼中,有著一個偉岸的身影。可他知道,那個身影從來就不是他。

“長生,我來尋你了。”看著趙無衣慌張的面容在水中一點點蕩開,念玉卻忽然流露出一絲笑意。她落入池底的那一刻,雙眼也終於輕輕閉上了。

083:破陣

一陣窒息的感覺彌漫在四周,念玉只覺自己的頭沈重極了,無盡的水灌入她的口鼻,讓她說不出任何話來。可耳邊分明有著淺淺的聲音,幾分熟悉,卻又有幾分陌生,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

念玉恍惚睜開眼,一時的燭光讓她有些不適,好半天才看清眼前之人,“……長生?唔,不對,”她搖了搖頭,看清身邊的景象,忽然確定了什麽,“你是遲非語!”

念玉借著屋內的一抹燭光,看清楚這其實是她居住的這間大宅院的正堂。在她身下,一抹血跡仍舊殷殷。龐雜的記憶卻一下子湧入她的腦海,只此一瞬,便仿若一生。方才,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在那段經歷中,她究竟是誰,為何遲非語會與那紀長生一模一樣?

“阿玉,你怎麽樣?”遲非語將她扶起,擔憂地看向她。

念玉揉了揉頭,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腳下那一灘血跡,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方才,我們陷入了迷陣中。”

“迷陣?”念玉回想起來,遲非語似乎同她說過,因為人心執念,有些人死後餘願未了,便會在種種機緣巧合下形成迷陣。而誤入迷陣之人,則會像她與遲非語一般,以他人的身份歷經一生,直到死亡。

“有人利用了這府中冤魂的執念,布下迷陣。每當夜裏,外面的街道便會成為一條鬼巷,無人敢踏足。”遲非語所沒說的是,在念玉因為觸碰血跡誤入迷陣的那一刻,他是自願進入迷陣,經歷了屬於紀長生的一世。

與誤入迷陣者不同,強行施法進入迷陣的人,會同時保有兩個人的記憶,稍有不慎,便會引致混亂,更有甚至會直接被困在這段經歷中,再也出不來。

“阿玉,有人在保護你。”遲非語忽然看向她,念玉回望過去的時候,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眼前這個人應當是她的夫君,像是在幾年前,又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便相知相愛。

她恍惚搖搖頭,對遲非語的話感到些許困惑,“保護我?”難道說,有人要對她不利,而同時又有人在暗中保護她?

“我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她狐疑的盯著遲非語,想從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