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夫人以往如此對待，少夫人難道忘記了嗎？可她身為一個丫鬟，也不便多言，只好拐著彎地提醒念玉，“少夫人身子弱，不能禁受風寒，新月還是陪著您去屋內歇息吧！”

念玉又如何看不出這小丫頭的心思，微微嘆了口氣，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婆婆在上，我這個做兒媳的久居不出，已是不敬。外界的流言鬧得又如此兇，我擔心……”

“少夫人不必擔心，這並非您的錯。外面那些人，就喜歡胡說八道，更何況，老夫人和少爺都不在意，少夫人又何須瞎擔心？”

“我並非瞎擔心。只是近日，我心中總會冒出些奇怪的念頭，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念玉搖搖頭。

“可……少爺臨走時交代過，讓新月照看您，千萬不要讓您和老夫人見面的。”新月俏臉微紅，顯然是有些急了。這萬一……萬一老夫人又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又能如何？

“好了，長生和婆婆的關系已經因為我而鬧僵了，我總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那好吧，新月聽少夫人的。”新月點了點頭，將披肩給念玉系上，又小聲叮囑她，“不過少夫人千萬記住，不可以太過激動，自從上一次過後，您的身子骨實在是太弱了。”

“我知道了。”念玉輕輕點著頭，將披肩緊了緊，不經意地瞥了眼一旁的花兒。驀然間，一片花瓣落了下去，念玉心中莫名地跳了一下，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

待出了院落，兩人向著紀老夫人所在的院落而去。正在這時，念玉忽然覺得腹中傳來一陣異動，小腹竟不可遏制地疼痛起來。

“少夫人您怎麽了？”新月一下子慌了，見念玉神色緊蹙，急忙喊叫著，可四下裏空無一人，半座院落竟沒有一個下人。

無奈之下，新月只能安撫道，“少夫人您忍住，新月這就去請大夫來。”

念玉緊緊捂著腹部，慢慢踱到了院落中的石凳旁，小憩了片刻，疼痛這才慢慢消減了不少。可仍有不適感縈繞在心頭，念玉只好倚在墻角邊，又休息了片刻。

她想，或許老天也不願意讓她去見紀老夫人，所以以此番折騰來提醒她罷了。

如此琢磨著，念玉想著還是先回去為好。未曾想便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閃了進來，左右張望著。

念玉下意識地蹲下去，借著一株花樹遮住了身形。再一細看，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那一次，紀老夫人汙蔑她與下人有染的那個下人。

那人四處張望著，行事很是詭異。可這是紀老夫人的院落，若他真是個下人，如此行事實在費解。更讓念玉在意的是，此處並不似她的院落，卻又怎會一個下人丫鬟都沒有？

待那下人折身進了內院，念玉著實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尤其是當這個人還與她那死去的孩兒有著脫不開的聯系時，她心中更想探究清楚此人的真實身份。她悄然跟了上去，發現對方徑直進了紀老夫人的房間，許久不曾出來。

念玉候在外面，又百般耐不住好奇，稍稍貼近了房門一點，有細微的聲音透過門窗。厚重的氣息和輕微的吟哦喘息聲愈發清晰，讓人聽了面紅耳赤。

可裏面的人，是她的婆婆，堂堂的紀府老夫人啊！念玉如遭雷嗤，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房內立即傳出喝問，“誰？”

念玉連連搖頭，連腳步都變得蹣跚，慌慌張張跑了出去。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一路跌跌撞撞，直至跑回自己院中，緊緊閉上了房門。

然而沒有許久，門外便響起了叩門聲，重重的敲打聲，如同驚雷砸下來一般。念玉不敢應聲，緊緊瑟縮在床角上，聽著門外的叩門聲越發急促。

“小美人，快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那人的聲音充滿了脅迫，伴隨著重重的拍門聲，一陣一陣，如同踩著鼓點，敲打在念玉心頭。

可她知道，如此下去也無非是拖延罷了，若她沒有撞破婆婆的醜事，或許婆婆還會饒她一命。可天命戲弄，念玉看著四周的一切，忽然生出一股絕望與悲戚來。沒有了紀長生的紀府，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尺深淵罷了。

“少夫人，大夫來——”就在這時，新月的聲音遠遠地傳了來，卻戛然而止。

念玉驀然起身，踱到門前，瞧著那個虛晃的黑影離了去，新月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你……你是何人，膽敢闖入少夫人的廂房？”

“呵，你們少夫人不是喜歡偷漢子麽？我就是與她私通之人。”

念玉絕望地搖著頭，打開房門，“不是的，是婆婆。與你私通之人，是婆婆。新月，你快走，快走……”她用力地嘶喊著，然而新月與她身後的大夫只是睜大了眼，一臉愕然地看著她。

那個下人卻兀自發出一陣笑聲，輕輕搖著頭，“少夫人還是這麽愛說笑，都已經爬上了我的床，還不願意承認是我的人。”

“不是，我沒有。”念玉只能無力的反駁著，身心俱疲的她早已沒了力氣，堪堪癱倒在門沿上。

076：殺戮

“少夫人！”新月本就變了臉色，一見自家少夫人暈倒過去，更是嚇得不輕，一時便顧不上方才所見，急忙跑過去，將念玉扶住。那大夫雖也目瞪口呆，可醫德尚在，反應也佳，很快跟上來替念玉把了把脈。

“少夫人脈象沈浮，應是氣血虛弱所致，不過——”

“不過什麽？”大夫一沈默，新月更是焦急，連連追問著。

念玉只覺腹部又傳來陣陣的疼痛，雖不比先前，卻仍是一陣一陣的痛。她微微睜開了眼睛，意識清明了幾分，見到那人仍在院中，陰鷙的眼環顧著四周。

“少夫人怕是有喜了。”

“什麽？大夫你說什麽？”在這絕望的黑淵中，念玉仿佛是瞧到了一絲光亮。可這光亮，卻又是微弱得很，她很是害怕，害怕這一抹微弱的光亮，也只是因為絕望而產生的幻覺罷了。

見那大夫緩緩點著頭，新月也一臉喜悅，念玉便知，她腹中是真的有了孩子。這是她與長生的孩子，絕不是她與哪個不相幹之人的孩子。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到她的孩子。

“少夫人，我們進屋。”新月將她攙起，驀地又想起院中的下人，一時忘記了先前那人瞧她的可怕眼神，只催促道，“這裏是少夫人的廂院，你個下人如何進來，還不速速離去。”

“小美人，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眼神中閃過一抹陰鷙的邪光，幾步上前，便將那大夫的脖子扣住，“你們知道得太多，還是去向閻王爺訴苦吧！”

念玉心有不安，一直留意著此人的舉動，適才他一動身，念玉便知不妥，連忙拉住新月逃回房內，緊緊鎖上了房門。

透著門窗的薄紗，大夫的身影靠在門上，發出虛弱的呻吟聲，沒一會兒，念玉與新月便親眼瞧見，黑影的脖子一歪，順著房門直挺挺地滑了下去，發出一陣重重的落地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捂緊了嘴，從對方眼中看到的無非是恐懼與害怕，連震驚也消散無幾。此人視人命如草芥，如此輕易便將大夫給殺死，現在正拼命的撞擊著房門，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她倆。

念玉手摸著腹部，感受著其中的暖意，慢慢鎮靜了幾分。此時的情況不容樂觀，可她也絕不容許自己害怕。

“少夫人，我們該怎麽辦啊？希望少爺趕快回來才好啊，要不然……要不然……”新月已是說不下去，兩個柔弱無助的女兒家，只能幹著急。在這深院府門中，若非承了心愛之人的庇護，她的下場竟不過一捧草芥。

她突然覺得一陣寒涼，人情險惡，婆婆不喜歡她，竟至於如此田地，誣陷兒媳與下人通奸。可到頭來，作出此等醜惡行徑的卻是她的婆婆，念玉深深地覺得，她後悔了——後悔嫁到紀府來，後悔嫁給了紀長生。她的出現，打破了紀府原本的安寧與祥和，也打碎了長生的家庭和睦的美夢。

他所希冀的，她終究是給不了；而她所向往的安寧，長生也給不了。他們的相愛，或許本就是個錯誤。

門外的聲響愈發急促，終於，松動的房門再也經受不住如此力道，轟然倒下。猙獰的男人仿佛黑暗裏的惡鬼，巨大的身形遮擋住了最後一絲光亮。

兩人緊緊環著手臂，腳步不可抑制地打著顫。男人一步步向她們靠近過來，嘴裏說著些下流的話語，“兩個小美人，生得如此鮮嫩，不給小爺我爽一爽，實在是可惜了。”

他的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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