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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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 溫度微涼卻十分的燦爛,沒有拉近的窗簾留了一條縫隙,光亮就從那裏透了進來, 從窗簾後透進來的淺金色光束直直的落在眼皮上, 貓澤飛鳥的睫毛抖了抖,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腦還是暈暈乎乎的,明晃晃的陽光就在眼前晃了, 她想要擡起手遮一遮,卻發現胳膊一陣的酸疼。

確切的說,是渾身都疼。

軟綿綿的被子淩亂的蓋在身上, 腰背都酸疼,脖子像是落枕了一般,嘴唇也是,火辣辣的發麻, 一定是腫起來了。

貓澤飛鳥怔怔的眨了眨眼睛。

熟悉的開場, 熟悉的情景。

清晨剛剛醒來, 發現自己和公司的前輩睡在一起。

不對不對, 怎麽會這樣?同一個梗可以玩兩次的嗎?貓澤飛鳥眼前一黑,這才多久, 幾乎可以說得上是一模一樣的場景又在眼前出現了。

不, 要說完全一模一樣,也不太準確。

上一次, 起碼她沒有像現在這樣這樣, 把七海建人的胳膊當枕頭,貓澤飛鳥感受到自己的胳膊夾在自己和他的胸膛中間,隔著薄薄的衣服,幾乎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 立刻將手指蜷了起來。

上一次,她起碼沒這樣,整個人都縮在七海建人懷裏。

怎麽會這樣?

貓澤飛鳥的睡意全都被嚇飛了,她睡在七海建人的懷裏,臉幾乎都貼在他睡衣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上了。她怔怔的,一動都不敢動,大腦開始飛速轉動。

幾秒鐘之後,她終於回憶起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是她睡糊塗了,腰酸背疼是因為在地鋪上睡了一晚,嘴巴是她自己咬破的,沒她瞎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可以放心了。

……才怪啊!

那也不能解釋他們現在摟的這麽緊睡一塊的情況吧?

貓澤飛鳥在心中發出懵然的感嘆。

她感覺到七海建人動了動,似乎有要醒過來的預兆,立刻將眼睛緊緊的閉上了。

怎麽又……她在心中譴責自己,閉眼的動作根本就是下意識的,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她就開始裝睡了,她知道回避是沒有辦法解決問題的,可是誰能告訴她,現在的情況該怎麽面對嘛!

貓澤飛鳥感覺七海建人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更加一動都不敢動了,只屏住呼吸裝死。

拜托,怎麽樣都好,貓澤飛鳥在心中拼命許願,只要不讓她面對現在這麽窒息的場面,她願意用太宰治十年的桃花運來換。

七海建人輕輕的拽出了自己的手臂,坐直了身體,半天沒有聲音,貓澤飛鳥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也不敢睜開眼看,只靜靜的豎起了耳朵,沒過一會,她感覺自己連同被子一起,被七海建人抱了起來。

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被貓澤飛鳥生生的壓回了嗓子裏,她連手指都縮緊了,用力的閉著眼睛,誓將裝睡維持到底,

好在被抱起來的失重感沒有維持住多久,七海建人將她放在了床上。

貓澤飛鳥向來很認床,她都不知道昨晚是怎麽在地板上將就了一夜,睡的渾身都疼,現在重歸軟綿綿的床,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哢哢直響。

貓澤飛鳥豎著耳朵,似乎聽見了七海建人走開的聲音,她又等了半天,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才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

然後她就和站在床頭邊的七海建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你,你不是……”走開了嗎?

貓澤飛鳥望著七海建人,磕磕絆絆的說。

明明她聽見了腳步聲,才睜開眼的。

七海建人金灰色的頭發並沒有像平日一樣梳的整整齊齊的,略帶淩亂的散在額前,連帶著連他一向冷淡的面容似乎都柔和了不少。“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又要裝睡。”

貓澤飛鳥怔怔的望著他。

“再睡一會吧。”他彎腰將被角掖好,點了點貓澤飛鳥的額頭,“現在時間還早,過會再叫你。”

貓澤飛鳥只好依言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她的眼睛雖然閉上了,大腦卻飛速轉動了起來。

是不是……又要裝睡?

這個又要,是什麽意思?

貓澤飛鳥將身體往下滑,拉起被子遮住了開始發熱的臉,腦袋裏暈暈乎乎,卻又清楚萬分的回憶起來。

不會吧?他說的不會是……那一次吧?

他發覺了自己裝睡卻沒有說嗎?

貓澤飛鳥幹脆將整張滾熱的臉藏進了被子裏。

只是窗外的陽光很燦爛,時間確實還早,七海建人說了過會會叫她起床,躺在軟綿綿的被子裏,貓澤飛鳥僅僅糾結了一會,居然就睡著了。

等到被七海建人叫醒的時候,她人還是暈暈乎乎的,直到走到樓下,看見齊木久留美。

齊木久留美的視線在她的嘴唇上來回的巡邏。

貓澤飛鳥驟然清醒。

好在齊木久留美沒有說什麽,只是微笑著,“昨晚睡得好嗎?快來吃早飯吧。”

早上明亮的光線從窗戶撒了進來,將整個房間都照射的亮堂堂的,貓澤飛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真奇怪呢。”

齊木久留美順著她的目光,“明明之前的天氣預報說,這場雨要下好幾天的。”

她瞇著眼望著亮澄澄的陽光。

齊木楠雄拿面包的手一頓。

他擡眼,望了望懵然無知,還在感嘆突然變好的天氣的貓澤飛鳥。

再不讓這場雨停下來,他連毀滅世界的心都有了。

吃完了早飯,七海建人和貓澤飛鳥離開了齊木家。

七海建人先送貓澤飛鳥回家。

太陽照射著街道,充滿了夏季清爽的氣息,太陽掛在天際,昨天的大雨,連絲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像是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似的。

貓澤飛鳥擡頭,天空中連一朵雲都沒有,澄藍的天空像是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畫面,她用手擋在眼前,轉向七海建人,“天氣真好呢,前輩。”

七海建人走在她身側,點了點頭。

“前輩,你一般休假的時候,都做些什麽?”貓澤飛鳥興致勃勃的問他。

七海建人直視著前方,不假思索的回答,“睡覺,休息。”

貓澤飛鳥楞了一下,笑了起來,“確實,休假日就是要好好的休息嘛,賴床的感覺最棒了。”

她合起了手掌,目光閃閃,“特別是這樣有陽光的時候,陽光從窗子照進來,但是不用上班,也不用起床,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放空大腦,什麽都不用想,那種感覺是最美妙的!”

七海建人側目,她臉上的神色,遠比他見過的大多數人鮮活,明媚的笑意幾乎能稱得上是閃閃發亮。

他不自覺的低聲回答,“嗯……”

“我們很合得來呢,前輩!”貓澤飛鳥朝著他笑了笑,像是意識到什麽,突然“啊”了一聲。

她看了看前方,“我家到了,前輩,我先回去了,下周再見!”

貓澤飛鳥走出了兩步,又回過頭,朝著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的七海建人揮了揮手,“前輩,你也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七海建人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才轉身離開。

貓澤飛鳥心情頗好的往家裏走著,這個假日,好好的睡上一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多,能安安靜靜的在家睡上一天,也算不辜負這麽好的陽光了,畢竟社畜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突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在自家門前停車場裏看到了自己的車。

一切事件的源頭,昨天被太宰治偷走的,她的車。

貓澤飛鳥快步走上前去,圍著自己的車轉了兩圈,又蹲下來看了看。

這輛車從外表看來,似乎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沒有沾上多少泥土的車輪胎,卻像是明晃晃的寫著不對勁,雖然她平時不說多麽重視護理汽車,也總是把車子洗的幹幹凈凈,但是就沖著昨晚那場大雨,車輪就不該這麽幹凈。

他是今天早上幾點回來的?總歸不會在雨停之前,昨晚那麽大的雨,太宰治能幹什麽?

貓澤飛鳥又認真的註視了幾眼這輛車子,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並不是車輪幹凈。而是,這根本就是新的輪胎。幾乎沒有劃痕和使用過的痕跡。

貓澤飛鳥站起來,仔細的左右打量。

車確實還是她的那一輛,但是輪胎是新換的,車前玻璃是新換的,車身也不知道有沒有重新油漆過,總的來說,就是大體好像沒有變,但是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換車玻璃和輪胎,也就是說這些都出問題了吧,輪胎破了車窗碎了?她最近才將車子送去檢修過,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出問題的,那麽怎麽樣才會……

好家夥,太宰治開著她的車去幹什麽了?

貓澤飛鳥越想越氣,被偷車的憤怒和現在的懷疑融為一體,她氣沖沖的走回了家裏,“太宰治!你這個家夥對我的車——”

家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貓澤飛鳥呆住了。

她裏裏外外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太宰治的影子,洗漱臺上沒有他的牙刷,玄關沒有他的拖鞋,他總是懶洋洋的癱著的沙發上,屬於他的被子也不見了,貓澤飛鳥走進臥室,打開櫥櫃,被子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裏面,就像是從來沒有人用過一樣。

就像是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裏一樣。

貓澤飛鳥呆呆的關上了櫥櫃的門。

車子是雨停之後才停在這裏的,太宰治卻消失了,連同他生活過的痕跡,一點都沒有留下。

這是怎麽回事。

他想要幹什麽。

貓澤飛鳥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了,茫然的望著前方,幾秒鐘之後,她匆匆的掏出手機,慌亂的撥打太宰治的電話。

從手機中傳來有節奏的撥叫聲,貓澤飛鳥的心也提了起來。

三十秒過去,沒有人接聽,電話自動掛斷了。

貓澤飛鳥的手指都開始發抖,感覺自己抓不住手機了,不假思索的重撥。

這次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太宰治清潤的聲音,“餵,早上好,小香。”

“修治,你現在在哪裏?”貓澤飛鳥不等他說完,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輕,蘊藏著笑意,

“你到窗邊來……”

貓澤飛鳥幾乎是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光著腳飛速跑到窗邊,“修治,你要幹什麽?你……”

“你會……生我的氣嗎?”太宰治輕輕的問她。

“不會的……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你在幹什麽?快停下來……”

她剛往窗外望,隔壁的窗子就被打開了,太宰治一手拿著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一手拿著電話,對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surprise——”

貓澤飛鳥臉上擔憂的表情迅速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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