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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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生我的氣嗎?”

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貓澤飛鳥怔怔的握著手機, 只感覺手心中緩緩的滲出了汗,聽到他帶著嘆息的尾音時,她大腦一片茫然, 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 想要做什麽?

“你到窗邊來……”

縱使沒有辦法思考,幾乎是處於潛意識的,貓澤飛鳥心中電光石火間閃過一個荒謬的猜想。

如何跌跌撞撞的從沙發跑到陽臺, 貓澤飛鳥都記不清了,她只記得自己緊緊的將手機握在胸前,心臟跳動的速度, 已經到達了讓她反胃的程度,怦咚怦咚的直撞,並且沒有一點點慢下來的趨勢。

“修治,你要幹什麽?”貓澤飛鳥的聲音發抖, 她光著腳, 跑到窗臺邊, “我不會生你的氣, 你在幹什麽?快停下來……”

她的聲音幾乎可以稱得上哀求了。

此刻,太宰治過去幹的那些缺德事情, 她通通都記不得了, 就連昨晚被拿走傘,被偷車的憤怒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可以什麽都不計較, 此刻她什麽都沒有辦法思考了,只本能的跑到了窗邊。

陽臺的地板上貼著瓷磚,貼在光著的腳上,冰冷的, 貓澤飛鳥顧不上這些,迅速的推開窗,向外看去。

窗外的空氣十分清新,帶著夏季特有的氣味,天空是蔚藍的而透明的,如同水彩筆輕輕塗抹出的淡色,就在貓澤飛鳥仰起頭,像對面的頂樓張望的時候,對面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了。

太宰治從對面的窗戶中探出腦袋,歪著頭望向她,臉上掛著的是燦爛的笑容。

“surprise——”

他的聲音歡樂而輕快。

貓澤飛鳥握著手機,呆呆的望著他。

早晨的陽光美極了,空氣中似乎都有清新的露水氣息,他黑色的頭發亂蓬蓬的,發隙之間隱藏著陽光,大概摸起來也是暖的,淺金色的光線灑落在他的臉上,將低垂的纖長黑色睫毛鍍金,鳶色的眼瞳邊緣漂浮著陽光,清淺的如同兩汪尚未凝結的琥珀。

他斜靠在窗邊,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拿著一塊三明治,嘴角還帶著春風一般的溫煦的笑意。

貓澤飛鳥望著他,她的鼻尖尚且有些微微發紅,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中還有晶潤的水意。

但是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而犀利了。

對面的太宰治嘴邊還沾著沙拉醬和番茄醬,手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半,很顯然,在貓澤飛鳥給他打電話之前,他正在悠哉悠哉的吃早飯。

太宰治看了看貓澤飛鳥的臉,臉上的笑容更加誇張了。

他笑嘻嘻的問,“小香,你要哭了啊?”

貓澤飛鳥握緊的手機嘎吱作響,她聽見了自己腦中,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對面的窗戶,是屬於鄰居安室先生的屋子,貓澤飛鳥面無表情的再次看了兩眼太宰治燦爛的笑容,“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此刻,她的心中居然出奇的平靜。

她將手機裝在口袋裏,慢慢的走到玄關邊,還不忘記將鞋帶系好,將門關好,才走到隔壁的家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

她的心中平靜無波,一點都不生氣。

她只是想把太宰治那張笑嘻嘻的臉皮給揭下來,把他的腦袋卸下來,幫他把腦袋裏面的水放一放。

貓澤飛鳥機械的敲著門。

沒一會,門開了,安室透一手握住門把,從門後探出了身體,他用手抓了抓淺金色的頭發,低頭望向貓澤飛鳥。

他身上穿著黑色的露鎖骨V領夏季薄針織衫,卷起袖子露出了精壯的小臂,手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在衣服外還系著圍裙,神色匆忙。

貓澤飛鳥機械的說,“給您添麻煩了。”

不用看,她就知道,安室透這個樣子,一定是剛才還在廚房裏忙活,太宰治這個家夥,把人家的家當成自己的家,倒是一點都不見外,把主人指使的團團轉,只要是稍微有一點點常識的人就做不出這種事情。

果不其然,從房間裏傳來太宰治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唱歌似的拉長了尾音,“安室先生,鍋要糊啦——”

“我知道了!”安室透提高了聲音,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安室透是一個正常人,也是一個好人,因此拉不下臉拒絕太宰治的請求,任勞任怨的招呼他,但是顯然客人心中沒有什麽數,蹬鼻子上臉的不停提出要求,“我的煎蛋要三分熟!這都快煎糊了!”

安室透的嘴角浮現了苦澀的笑意,急匆匆的想要轉身進房。

貓澤飛鳥一把拉住了門把。

在安室透的註目之中拉開了門,貓澤飛鳥氣沈丹田,然後狠狠的提了一口氣,“太宰治!你給出來!”

她吼完之後,對上安室透驚異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卷了卷發尾,“他給您添麻煩了。”

“沒……沒有的事。”安室透的聲音有些卡殼。

“說起來,他怎麽會在您家裏?”貓澤飛鳥擡眼望向安室透。

“原先天氣預報說這場雨會下好久,沒想到今天早上天突然晴了,難得這麽好的天氣,我本來想帶哈羅去散步。”

貓澤飛鳥知道,哈羅是安室養的一只小狗,既可愛又活潑。

“我打開門,就看見太宰君坐在你家的門口。”安室透的表情,像是難以啟齒,但是他還是說了下去,“我問太宰君為什麽坐在門口,他說,你沒有回家,也沒有給他鑰匙,他沒有地方去,就在門口坐了一晚。”

鬼扯,他進門哪需要什麽鑰匙,更不用說什麽在門口坐了一晚,太宰治昨晚還不知道開著她的車在哪裏浪呢!

而且,他這話說的……

“晚上沒有回家。”“沒有鑰匙,沒有地方可以去。”

本來安室透就以為他是自己養在家裏的小白臉,太宰治還嫌不夠。

把他一個人扔在家門外,自己出去逍遙了一夜?

太宰治這是希望安室透怎麽看她?

感覺到安室透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貓澤飛鳥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努力的平覆心中的怒火。

“所以,我就先讓太宰君到我家裏休息一下了。”安室透的笑容一下子變得苦澀了。

貓澤飛鳥從他的笑容中領悟出未盡之意。無非就是太宰治如何反客為主,一點都不客氣,讓安室透給他做早飯吃,還挑三揀四。

“啊!安室先生,管管你家的狗啊!”

正當他們說著話的時候,太宰治一手拿著三明治,一個回避轉身躲開小狗,終於晃悠出來。

一向友善的小狗狗哈羅也對太宰治齜牙,貓澤飛鳥在心中點了點頭。

太宰治,人嫌狗憎。

貓澤飛鳥把太宰治領回了家。

剛一回家,貓澤飛鳥就把房門一鎖,表情難看的像是在外面勉勉強強裝完樣子,回家就原形畢露要開始打人的老媽。

太宰治委委屈屈的蹲在地上,仰著頭望向她。

“小香,我可不可以不蹲著啊。”太宰治眨著眼,可憐兮兮的說,“這樣我的腳好麻啊。”

“不蹲著可以。”貓澤飛鳥冷冷的說,“你跪著也行。”

她望著太宰治的頭頂,他一站起來比她高上一個頭不止,她難道要訓話的時候還仰著頭看他?

“說吧,現在給你反省懺悔的機會。”貓澤飛鳥環著手臂,滿臉冷然,居高臨下的望著太宰治。

太宰治委屈的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縮成一小團,他將下巴擱在膝蓋上,貓澤飛鳥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頂,他慢慢的說,“反省……哪一件?”

貓澤飛鳥緩緩捏緊了拳頭。

“你是說你的車嗎?”他歪了歪頭,“雖然玻璃碎了,車胎爆了,車門也掉了,還被撞扁了一半……居然會被看出來。”

他無辜的垂下眼睛,“我明明在車上做舊了痕跡,絕對和你的那輛一模一樣,只是稍微偷懶了一點點,沒想到會小香被看出來。”

他小聲咕囔,“原本以為小香是笨蛋,不會看出來的,是我大意了。這就是笨蛋的直覺嗎?”

貓澤飛鳥捏緊的拳頭青筋直爆。

原來,門口停著的那輛已經不算是她的車了,她的車在昨晚就被太宰治玩廢了,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整來了一輛替代品,試圖瞞過她。

貓澤飛鳥氣的一雙貓眼都快瞪成豹子的眼睛了。

太宰治窺探著她臉上的表情,頓感不妙,小心翼翼的往後縮了縮,“小香,你說過,不會怪我,永遠不會生我的氣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貓澤飛鳥從牙縫中擠出聲音。

太宰治望著她,將手做成電話的姿勢,貼在耳邊。

貓澤飛鳥楞了楞,突然想了起來。

【“你會……生我的氣嗎?”

“我不會生你的氣,你在幹什麽?快停下來……”】

是她給太宰治打電話的時候,慌不擇言說出口的話。

貓澤飛鳥怔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才不可置信的低下頭望著太宰治,“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故意嚇我?”

當她以為太宰治要跳樓的時候,她差點嚇到心肺驟停啊。

就為了這種事情,他居然開這麽過分的玩笑,來嚇她?

她氣的眼眶都紅了,感覺視線都模糊了起來,趕緊用你手背狠狠的擦了一把眼睛,聲音發抖,“太過分了……”

她真的差點被太宰治嚇死了。

將家裏的屬於他的東西都收拾的幹幹凈凈,電話打不通,還說那樣似是而非的話,就是為了讓她說一句“不會生他的氣”嗎?貓澤飛鳥狠狠的咬住嘴唇,她再次確認,太宰治這個人,真的一點常識都沒有。

他沒有辦法領會別人的感情。

就像現在,他還笑嘻嘻的攤著手,“哈哈哈,每次都會相信這一出的,只有小香嘛。”

“只有小香會相信這種把戲。”太宰治臉上掛著笑容,微笑著註視著像要哭出來一樣的貓澤飛鳥,慢吞吞的說,“這樣的把戲玩多了,大家都學會不相信了,我以為騙不到你的。”

“你也和他們一樣,不要在意不就好了。”

“我怎麽可能不相信你啊!笨蛋!”

貓澤飛鳥朝他兇巴巴的吼了一聲,急匆匆的轉過臉,用手擦著臉。

太宰治怔住了,“笨……蛋?”

他活到二十多歲,什麽樣罵他的話都聽過,但是從沒有聽過別人罵他笨的。

貓澤飛鳥擦了把臉,就頭也不回的往房間裏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拉著一張臉走回太宰治身邊。

她臉色沈得能滴墨,眼眶和鼻頭卻發紅,伸手就拽住了太宰治的風衣,開始往下扒。

她陰雲密布的神色可以說得上是滑稽了,太宰治忍不住笑出聲。

“小香,雖然我是在安室先生面前說了一點不好的話……你也不用這麽落實吧?”

“別廢話。”

貓澤飛鳥吸了吸鼻子,仍舊滿臉兇巴巴的表情,“車子都成那樣了,你沒有受什麽傷吧?”

玻璃碎了,車胎爆了,車門掉了,被撞扁了一半,那坐在裏面的太宰治……

她將太宰治轉了個面,上下確認他藏在繃帶下的,有沒有真的傷口。

太宰治被她摸的笑出了聲,聲音中飽含著笑意,斷斷續續,“小香,你真是個怪人。”

在這樣被他耍的團團轉之後,還會關心他有沒有受傷的怪胎。

他真情實感的感嘆,“你就像我媽媽一樣呢。”

貓澤飛鳥手上的動作一頓,將太宰治的肩膀狠狠一按,太宰治跌坐在沙發上,仍舊笑的笑的停不下來。

貓澤飛鳥冷冷的抱著手臂,看著他,

“你可以告訴我,你大費周章,搞出來這麽多事情,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

太宰治笑累了,將身體懶洋洋的往沙發中一靠,把旁邊的抱枕抱在懷裏。

“簡單的來說……我去觸碰了一下,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他伸出手,張開五指,在虛空之中晃了一晃,“因為我想要確認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

貓澤飛鳥下意識的問。

太宰治笑了,緩緩擡起眼望向貓澤飛鳥,“小香,你想聽我說夏日怪談嗎?”

夏日怪談?貓澤飛鳥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下。

她的腦中腦中頓時出現了貞子,花子,裂口女,□□婆婆。

她從小就害怕靈異詛咒鬼故事之類的東西,還有份原因是因為太宰治小時候的家“津島老宅”太過於陰森的緣故呢,現在太宰治居然還要給她說鬼故事?

她拼命搖頭。

太宰治望向她的眼底,“我也覺得,小香你永遠不要接觸這些東西比較好。”

“那麽……”太宰治將食指輕輕的貼在嘴邊,眨了眨眼睛,笑容滿面“昨晚就當做我的秘密吧,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安室透對飛鳥鳥有好感

因為淺金色的長發和長相都和記憶中的某位女士很相像

但是連本人都沒有察覺

只有太宰治發覺了,因此太宰又趕在幫忙清掃情敵的一線了,宰宰好忙

太宰治的計劃:

1、暴雨之夜,和正在調查的“某樣異常”有關,進行偵查,(需要輛車)

2、偷貓澤飛鳥的車,七海建人會送她回家,因此不用擔心(備註:促進發展的機會)

3、確認了異常,將破破爛爛的車子稍微收拾了下,無果,重新弄了輛車,回到貓澤宅,在家門口蹲安室透

講個笑話:

小香是個怪人。

太宰治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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