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見了郭曹二人喜不自禁，總算是又擱下一件心頭大患，與袁紹的對決，這才要開始。

曹操雖知自己麾下的張遼同關羽是舊友，卻不知張遼用了什麽法子，竟能叫那倔強孤傲的關羽甘願為自己效力，曹操並非是個度量小的人，對關羽便以誠相待。

一切如郭嘉所料，曹操留了郭嘉和曹洪駐守大營，自己帶了荀攸和關羽，又指派四員虎將一同出戰，解白馬之危。

“雲長，你願意助我，多謝！”曹操和關羽並駕齊驅在最前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出聲道。

關羽明顯一楞，從前總是聽聞曹操劣跡斑斑，這些日子相處，別的不說，起碼作為主公，他只得敬佩。

“曹公客氣了，關某知道，若非自己有點本事，得曹公賞識，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何況替朝廷效命，我也能盡忠盡職了。”

關羽性子直爽，不拘小節，直到被俘，他仍舊以為是己方不敵曹操，從來不曾懷疑過是中了計謀，更不曾聯想到荀彧的身上。

曹操攥緊韁繩，似是下定決心，“之前你曾說過，若得知劉備行蹤，便會毅然離去，那我現在應允你，若真到了那日，你且放心去，無人阻你。”

“多謝曹公！”關羽大喜，他知道自己曾經提的要求很是無理，哪曾想曹操竟真的會答應。

曹操頷首而笑，旋即面色有些許猶豫，吞吞吐吐似有話要說。

關羽以為他要反悔，心下一緊，雖說他不懼對戰，但曹操於他有恩，如今又與諸將有同袍之情，若真有一日要他兵刃相接，自己當真還是難以下得去手。

“我想跟雲長打聽一個人。”

關羽這邊兀自瞎猜，突然被曹操打斷，半晌方才反應過來。

“誒？曹公可是還放心不下荀令君？”

被旁人這般輕易看穿心思，曹操有些頹然，無聲嘆氣，卻又不得不承認，這輩子，荀彧便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還好嗎？”

“子龍一向對他極為照顧，也無人會去難為他，吃穿用度更不會苛扣，只是不知為何，似乎荀令君不愛交談，甚少見他說話。”關羽自然能夠猜到曹操對荀彧的心思，因而言辭之間拿捏得緊，不敢說太多有關趙雲的事。

曹操眉頭不自覺蹙起，“不愛說話？”

“是，常見他一個人發楞，也不喜與我們一同玩樂，不知是不是荀令君一向喜靜。”

曹操沈默不語，他的文若怎會變得悶不吭聲，是不是趙雲對他不夠好，讓他傷了心。

想到這，曹操心裏一陣鈍痛，曾經十分惱他，氣他不聽自己解釋便輕易放棄，另擇他人，現在聽說他過得並不好，自己心裏竟無半點報覆的快感，有的只是無盡的心疼。

得快點接他回來！

“雲長可知……”

“主公，前方便是於禁將軍所駐守的延津渡口。”

曹操正要詢問荀彧的去處，就被折返而來的斥候所打斷。

“好，傳令下去，簡單紮營，做出渡河的假象。”

“諾！”

罷了，往後再問吧，等打贏了這場，沒了後顧之憂，便風風光光接文若回來。

曹操仰頭看向天空，心裏稍稍松了口氣，這日子，也不遠了。

郭嘉雙手負於身後，在堂下來回踱步，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許悔意，如若當初，將真相告知孟德，也許今日，文若也不會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了。

“奉孝！”曹洪氣喘籲籲地趕來，神色覆雜。

“如何？”郭嘉迎上前去，緊握住曹洪的雙臂，焦急地詢問。

“兩個壞消息，你聽完可莫要急。”

郭嘉聞言，雙手不自覺用力。

曹洪瞥一眼自己被鉗住的地方，已然輕微泛紅，溫聲道：“總算是有荀令君的下落了，只是他已落入劉備之手，眼下估計是被藏在袁紹的大營內。”

郭嘉心下一沈，咬咬牙，“第二個消息呢？”

“孟德大勝而歸，將與袁紹正面一戰。”

郭嘉瞬間脫力，癱坐在椅子上，“必然是瞞不住了，我們的下場且先不做考慮，只求孟德能先將文若救回來。”

郭嘉心裏十分清楚，曹操平日裏對部下極為寬容，但卻容不得絲毫隱瞞，荀彧這件事就像一根倒刺，一直插在他的心上，等這根刺拔出的那一刻，自己必不能安然度過。

曹洪將郭嘉擁進懷裏，柔聲安慰：“不會有事的，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在一起，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

踏上歸途的曹操，兀自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享受著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曹操初一回到官渡，尚來不及喘口氣，袁紹便率大軍而至，寡不敵眾，曹操每一戰都打得異常艱難，一拖再拖，逐漸陷入了拉鋸戰。

曹操進了大帳，看著眾人鬢發散亂，戰袍上鮮血斑駁，神色萎頓，不由得嘆了口氣，這般日夜廝殺，就是鐵打的漢子，也經受不住。

“敵眾我寡，這般陷入拉鋸戰，於我方不利，你們可有什麽好法子，說來聽聽。”曹操解下戰袍，丟給身後的典韋，而後大喇喇坐在案幾後。

“袁紹輸了白馬，延津，卻絲毫不見低迷，耗了這麽久，竟也不見疲態。”夏侯惇抱怨道。

“要不咱先守好營寨，這幾日好生修整，靜觀其變。”許褚心直口快，直接就把所思所想說了出來。

曹仁戲謔道：“喲，你這腦袋瓜子，竟也能說出個‘靜觀其變’來啊，我還當你只知打打殺殺呢。”

此言一出，眾人哄笑，氣氛也不似方才那麽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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