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默默地往後縮了幾公分，“你瞧，你總是這般一驚一乍，我哪敢跟你多說什麽。”

曹洪咬牙切齒道：“你休要打岔，這麽緊要的事情，你居然敢壓下。”

“不然呢，你預備要如何？”

“我……”

郭嘉挑挑眉，依舊不緊不慢，“說啊，怎麽不說了，依你的性子，一準就是說要沖過去，對嗎？”

郭嘉見曹洪不說話，嘆口氣，“你也想明白了，這不現實，我為何會按兵不動，原因有三，你可願聽聽？”

曹洪長舒一口氣，悶悶地點了點頭。

郭嘉溫柔地笑笑，“首先，如果你貿然渡河去追擊張繡，此舉太冒險，若是中了埋伏，犧牲太多，我們承擔不了。其次，張繡雖逃，賈詡卻並未隨同，難保他不會有什麽後招，此時益以不變應萬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孟德因文若出事，已幾近昏頭，對上張繡更是分外眼紅，若是貿然渡河，我怕有什麽變故，不若趁他們撤走之際，占領河岸，再進行蠶食鯨吞，一點一點滅了他們的勢力。”

“那你為何不與孟德直說，他向來都會聽你的。”

郭嘉笑著搖搖頭，“他聽我的，是因為我說中他所想的，這次不然，文若出事，他便不會聽任何人的了，你還是不懂文若對孟德所產生的影響力。”

“孟德當真對文若……”

郭嘉白曹洪一眼，“全軍上下估計就你看不出，還有文若。”

曹洪看著郭嘉，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漸漸轉紅。

郭嘉正想說什麽，突然一陣疾風卷起帳簾，絲絲寒意趁機撲面而來。

郭嘉打了個哆嗦，又往被褥裏縮了縮，曹洪見他這副模樣，便連人帶褥擁進懷裏。

“你這是做什麽，不會熱嗎？”

“閉嘴。”曹洪喝道。

郭嘉掙紮著從曹洪懷裏仰起頭，當瞧見曹洪面頰通紅地閉著雙眼，睫毛輕顫，便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多少年了，心底再次漾起溫暖，這般時光，唯珍惜而已。

郭嘉同賈詡僵持在渭水兩岸，先行軍曹操卻勢如破竹，鄧濟果真如賈詡所料，不做任何抵抗，便大開城門，全軍投降。

曹操此時正心急如焚，若非鄧濟和劉表趁機瞎折騰，自己早攻過渭水，活捉了張繡和賈詡，說不定還能得知文若的消息。

這麽想著，曹操真想劈了面前匍匐瑟縮的無能小人。

瞧得曹操突然眼露兇光，鄧濟慌忙求饒：“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

“想讓我饒過你這條狗命，便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價值了。”

一旁的夏侯惇踹一腳鄧濟，“快說，劉表究竟有什麽計劃，把你知道的全都一次不落地說出來。”

“是是是，小人絕不敢有絲毫隱瞞。”鄧濟難得瞧見一絲希望，立馬便將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你剛剛說，劉備？”曹操眼神微瞇，直勾勾盯著鄧濟。

“大將軍是想問劉備？”

曹操眉頭一皺，露出不耐的神色。

“劉備確實派人來找過我家郡守，只是不知他二人密談了什麽只依稀知道與袁紹有關。”

“此話當真？”

“若大將軍不信，可從賈詡那探探口風，他不知用了什麽招數，致使郡守對他不設防備。”

“不用你說，我下一個也是要收拾張繡賈詡的。”

鄧濟骨碌眼珠子，卻什麽也沒說。

夏侯惇又踹他一腳，“你小子想什麽呢，肯定沒憋好屁。”

曹操開口道：“他無非就是在想，劉表和賈詡二人都非庸才，若再和袁紹聯手，我肯定招架不住，是也不是？”

鄧濟訕笑道：“哪裏的話，小的怎敢誹腹大將軍。”

“滾下去吧，元讓，先將他給我關起來，等候發落。”

“諾！”

“謝大將軍不殺之恩。”鄧濟高聲喊道。

“公達，你作何想？”曹操看向一旁始終不語的荀攸。

“屬下以為，孫堅既能栽在劉表手下，那此人也非泛泛之輩，只是他既與張繡在明面上結為盟友，背地裏卻又與袁紹密謀成事，其中又摻和了劉備一夥，如此行事似是有違常理。”

“那公達可有想通這其中的關系？”

“屬下不才，對劉表不是很了解，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無妨，將賈詡捉來問問就是了。”曹操大手一揮，放出豪言壯語。

“大將軍如今還是放不下文若嗎？”

荀攸此言一出，曹操半晌不曾開口。

“怎能不擔心，我連文若平日有沒有好好吃飯都記掛在心上，如今他被人擄了去，生死不明，一日得不到文若的消息，我便寢食難安。”曹操神色愈發黯淡，若是文若真有什麽好歹，自己絕不會原諒自己這引狼入室的錯處。

“大將軍當真沒覺出此事有些蹊蹺嗎？”

“蹊蹺？公達的意思是……”

荀攸悶不吭聲，依自己對文若打小的了解，那人雖看著文弱，肚子裏的壞水卻不比奉孝少半分，他不去害人就好了，哪裏會出現這種被人擄去的事情來，活了這麽些年歲，初一得知這消息，當真覺得駭人聽聞。

只是文若如果不是被擄走，那便就是甘願跟去的，這種事，可怎麽好跟孟德開口，雖不知文若打的什麽主意，卻也知他絕不會害孟德分毫，若是冒冒然說出來，害得二人生了嫌隙，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荀攸看一眼曹操，支吾著：“沒什麽，許是多日未休息好，有些神經過敏了，不知方才大將軍所說，要攻打張繡，可有何對策？”

曹操也並未多想，搖搖頭，“先回營地，看看奉孝那邊情況如何，再做決斷吧。”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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