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鞏姿與泰時集團的副總裁談論慈善的事。

一想到這點，戈司根本顧不得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他利用自己的關系，硬生生地將不少已經在睡夢中的人從睡夢中拉了出來，就是為了幫他尋找鞏姿。

午夜過後，城市裏的景觀燈慢慢熄滅，時至淩晨三點，照亮城市的燈光已經剩下不多。黑夜宛如傳說中的饕餮巨獸，一點點地將光亮吞噬，讓城市陷入了無助的黑暗中。

這夜，鞏丹青做了一個很悠長，很旖旎的夢，醉生夢死，夜夜笙歌。

他不否認在這之前他做過很多次與鞏姿抵死糾纏的夢，但是從來都沒有像這次真實。以致他不知疲憊地釋放了一次又一次，混沌的腦袋有一個念頭十分強烈：就算死掉也沒關系。

天邊亮起黎明的曙光，黑暗的世界從鐵青色慢慢變得明亮。

鞏丹青在睡夢半醒中，感受到自己懷裏有一個人，軀體溫熱柔軟，帶著讓人著迷的淡香。鞏丹青意識到昨晚的並不是夢，而是將懷裏的女人當作是鞏姿。他並不覺得驚詫，這種事情，比做那種夢更加常見。他幾乎與所以女子親熱，都將她們幻想成鞏姿，並且呼喚著鞏姿的昵稱。

現在懷裏的女人是誰呢？鞏丹青腦袋迷迷糊糊地開始想著這個問題。

不是帶去宴席時的女伴。

應該是那個在宴席上認識的女子吧，她與小姿特別相似，叫林芝，名字也和小姿的相差無幾。

“小姿。”鞏丹青沙啞的呼喚著，將她擁緊，親吻著她的後肩。

在他懷裏的人也從冗長的睡夢中蘇醒過來。

胸口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僅以幾根肋骨苦苦地支撐。身體好像要散架了一樣，每一塊肌肉都酸痛得難以動彈，特別是下半身。一種酸痛腫脹的感覺，硬生生地橫亙在中央，像是要將身體都撕成兩半。

鞏姿艱難地睜開眼，她轉了轉腦袋，看到鞏丹青的臉近在咫尺，大腦瞬間清醒了，可是她卻完全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當敏感的身體察覺到下半身的異樣，她渾身的血液凝固住，身體僵硬緊繃。

“不，不可能，怎麽會……”鞏姿從喉間發出迷迷蒙蒙的聲音，身體也在不住地發顫，背脊生出來徹骨的寒意。

這一次，不是假的，不是謊言，而是真的發生了。鞏姿還能感受到，他還留在自己的身體中。她忍著酸痛，分開與他的聯系。

鞏丹青終於被她的動作驚醒。

“小姿……”鞏丹青囈語著睜開眼，看清楚眼前女人的身份，他被驚嚇得臉色“刷”地變得慘白，“小姿？”

“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裏？”鞏丹青快速檢查自己的身體，仿佛他才是被侵犯的人。他希望昨晚真假難辨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夢。只是看著自己從她的身體中離開，鞏丹青就知道，只不過是妄想。

“你不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和丹楓喝酒，喝醉了，隱隱約約記得有個女人引誘我上床，她和你很像。”他確實醉得很厲害，但有些細節他卻記得很清晰。是那個女人主動親吻他，並且解去他所有衣服。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對不起，我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麽和我發生關系的是你。

鞏丹青嘴巴微動，幾次想說話解釋，但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他不想推卸任何責任，即便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最後，他只能靜靜地凝視著鞏姿的眼睛，以眼神告訴她，自己願意接受任何審判。

“對不起小姿，我會對你負責。”

“不，不要說了。”

鞏姿強忍著眼淚，阻止他說話，只是一張嘴說話，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淚花湧出眼眶，迅速在她臉上開辟出淚痕的軌跡。

鞏丹青心痛為她擦眼淚，鞏姿卻迅速擡起手擋住他的動作：“別碰我！”

她過激的反應讓鞏丹青愕然，他垂下眼睛望向別處，一層灰暗蒙在他的眼眸上。

鞏姿自己擦了眼淚，撅著嘴皺著眉頭，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壓著眉頭，凝重地望著鞏丹青：“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幹凈的人。但是現在……我覺得……覺得自己很惡心，真的很惡心，很臟。”

想到與他分開聯系那一幕，當時的那種感覺又重現了一遍。一陣反胃的感覺湧出，鞏姿打了一個顫，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又不爭氣地湧出。

鞏丹青望著眼前從來都自信自強的女子變得如此脆弱，心臟仿佛被匕首刺穿般難受。他想安慰她，可是知道自己根本沒有立場，最後他只能啞聲說：“小姿，對不起。”如果不是對她有幻想，他不可能被引誘。

“不，不要再說。”

她很清楚自己是被人設計了，她暈倒，然後被人帶到這裏來。那麽鞏丹青呢？他也是被人設計的？還是這一切都是他的設計？

她大腦空白，根本無法正常思考。鞏姿從自己的晚宴包中翻找到了手機，開機後立即撥通了戈司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可是鞏姿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了，直到戈司在那邊問：“你在哪兒？”

“對不起。”鞏姿問非所答。

“沒關系。”

那邊包容的語氣讓她感受特別難受，羞恥感讓她無地自容。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與心虛，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就蠻橫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麽道歉嗎？你不要什麽都不知道就說沒關系好不好？！”

“那你先說原因，我再考慮是不是沒關系。”

“我和鞏丹青發生關系了。”

電話那端死一樣沈寂了兩秒：“嗯，你在哪兒？我先接你回家，回家我們再說。”

僅僅從聲音就可以聽出他的包容以及耐性。如同泉水那樣，能夠包容一切，能夠撫平不安。

只是，羞恥感支配著鞏姿，強烈的罪惡感讓她認為自己不應該得到寬恕。他的溫柔，使她變成一個偏執的暴躁狂：“你不要那麽平靜好不好？你不要對我那麽溫柔好不好？我和其他男人上床了，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你怎麽還能那麽平靜？！”

“因為一整個晚上沒有看到你了，我很擔心，也很害怕。我終於等到你的電話，終於確認了你沒事。現在，我只是想見見你，能夠面對面確認你沒事，讓我徹底安心。”

他不疾不徐地說，語氣語速語調都平平穩穩，如春風那樣，使人感到溫暖。

相比較溫暖，鞏姿更覺得他的話語像炸彈，將困住淚水的堤壩炸的支離破碎，淚水決堤而出。她從房間中放著的《聖經》得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昨晚舉辦宴席會場的酒店中，她聲音顫抖地約了戈司樓下等待。

鞏丹青靜靜地看著她很久，一直沒有說半句話。看她落淚奔潰的樣子，他的心已經痛到麻木，又想到對她造成傷害的是自己，強烈的悔恨如同巨獸將他吞噬。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很混亂，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和自己上床的對象變成了鞏姿，他隱約記得鞏丹楓帶他來到酒店，之後就離開了。

設局的人是丹楓嗎？

鞏丹青無法不這樣猜測。

183.過分

最後鞏丹青還是無法承受鞏姿的淚水，他用力握著拳頭，心痛別過了視線。平靜了幾秒，他迅速理清當前要務。

這件事誰是主謀，有誰參與都必須弄清楚。

鞏丹青翻找到自己的手機，將地上散落的衣服，將房間裏面的一切都當做證據，拍進手機當中，盡量不錯過一次蛛絲馬跡。隨後，他為鞏姿撿起衣服，放到了她身邊。

看到他走近，鞏姿仿佛驚弓之鳥般瑟縮著身體躲他。細微的舉動落入眼中，鞏丹青一陣心痛，卻無法訴說，他只好默默地撿起自己的衣衫穿上。

在鞏姿說電話的時候，鞏丹青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連腳步聲都盡量放輕。直到鞏姿談完電話，他才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我會查清楚，我會找出設計陷害我們的人。”

“嗯。”

“回家之後，身上的衣物，還有隨身物品都不要清洗，我聯系化驗部門回收化驗，看能不能得到線索。”

“好。”

鞏姿穿上禮服，光潔的肩膀裸露在外面讓她感到格外不適，一股羞恥感不斷從心底湧出。她希望有什麽東西能夠蓋住自己的肩膀上，不讓肩膀露在空氣當中，她的目光掃過了鞏丹青的外套，但是沒有說出口，目光又飛快移到別處。

那陣短暫的停留被鞏丹青看在眼裏，他拿起外套蓋到鞏姿的肩膀上。卻想不到鞏姿反應劇烈地躲開，她甚至擡起手擋住他的動作，將他推開：“別碰我！”

鞏丹青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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