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剛剛到現在，鞏姿第二次對他說這三個字。

“小姿。”

“不要叫我！你不要說話！”鞏姿大聲喝止，她慌張地後退到墻邊，手掌貼著墻壁。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鞏丹青一眼，又連忙別開視線，“哥，我已經不知道怎麽面對你。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我都會想到那惡心的一幕，我覺得自己好臟好惡心！”

鞏姿用力握起拳頭，試圖抑制身體的顫抖和搖搖欲墜的淚滴，最後，她用盡力氣擡頭看他，顫聲請求：“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可以嗎？”

他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半，一切的動作以及聲音也靜止不動。好久鞏丹青再也不能忍受鞏姿那傷痛的眼神，他低著頭，說出的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不必說了。”

“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鞏丹青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夠說出口。

鞏姿搖著頭，她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妝容，讓長發當做披肩披在外露的肩膀上，隨後離開房間。鞏丹青靜立在旁，看到她離開，他才跟隨其後。

房門打開，寂靜的廊道忽然喧鬧起來，白得刺眼的鎂光燈不斷地閃爍，一句句尖銳而快速的提問鋪天蓋地而來。

“鞏先生，請問您和鞏小姐兩人是什麽關系呢？”

“鞏小姐，請問你的慈善基金之所以能夠那麽成功，都是利用這樣的方式得來資金的嗎？”

“鞏小姐，聽說您下個月就和未婚夫舉行婚禮。您的未婚夫知道你這種行為嗎？我是指與其他男人在酒店幽會的事。”

“鞏先生，亦不凡集團在慈善夜捐贈二千萬，而您私下又捐贈兩百萬。請問您做這樣的決定，是因為私下與鞏小姐有交易嗎？”

“兩位，能回答一下嗎？”

“請問可以回答一下嗎？”

兩人被刺眼的燈光以及蜂擁的人群驚呆了半秒，鞏丹青第一時間回神過來，擡起手為鞏姿擋住長槍短炮以及不斷塞過來的麥克風，護送她在人群中離開。

記者們窮追不舍，但最後都被鞏丹青攔截在電梯外面。

電梯內，鞏姿的臉上又煞白了幾分，眼神中有多了幾分憤恨。她很清楚一切都是圈套，從昨晚有人借口帶走她開始，她就已經掉進了圈套裏面。到這個時候，她才確信就連鞏丹青也是受害者。

“小姿，不管是誰設下的局，我都不會讓人傷害你。”

鞏丹青確信鞏姿是能夠聽見他說的話，她沈默不語，只不過是她不想理會他，不想給出任何回應。

沈默了一陣，鞏丹青還是決定告訴她：“我知道你討厭我，也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但我還是會好好保護你，我答應過爸。”也答應過自己。

鞏姿抱著自己的手臂，站在電梯的角落躲避鞏丹青。鞏丹青的話落音久久，她才鼓起說話的精神：“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你了，看到你，我就會覺得很難受。特別難受。對不起。”

電梯到達一樓。鞏姿迫不及待就從電梯裏沖了出去，看到戈司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電梯外面，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跑起來，撲進了戈司的懷裏。

戈司身上還穿著昨晚的禮服，然而禮服卻已經不是昨晚那樣一絲不茍。經過一整晚的著急等待以及尋找，不時從心底冒出的煩躁與恐慌不斷折磨著他。為了緩解這種感覺，戈司只能通過拉扯緊緊地束縛著身體的衣服。至少精神無法放松，讓身體放松。

領結已經不知道被他丟到什麽地方去，襯衫領口敞開，被他抓得皺巴巴。

鞏姿靠在他的胸膛上，聞著那熟悉的氣味，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嘩也湧出來。沒有抽泣，沒有哽咽，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沒一會兒眼淚就打濕了他的襯衫。

溫熱的淚水透過襯衫，貼在戈司的肌膚上，戈司難受得仿佛被燒熱的鐵，烙印在胸膛上一般。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擁著他離開。

鞏丹青遠遠看著，始終不敢走上前。好像他才是最卑鄙的小人，好像現在她的所有痛苦，都是他一個人造成的。

直到他們離開，鞏丹青吩咐了酒店方面的人員將房間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才離開。

曾經，鞏丹青為當初沒有占有鞏姿而一直懊惱著；此時，他莫名其妙地占有了她，卻比當初更加後悔。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真的無法回到從前的模樣。他傷害了她，他的任何一切都會勾起她不好的回憶，只要他出現，就是對她的二次傷害。他已經失去了出現在她面前的資格。

鞏姿是一個開放的人，對於兩性關系她看得很開明。那個時候，她從不歸屬任何人，她只屬於自己。她經常說自己並不是什麽幹凈的人，可是在鞏丹青看來，她比任何人都要幹凈，至少她和別人上床，從來沒有違背過自己的意願，也沒有因為某種目的。

如果在從前發生這種情況，她必然表現得比誰都要冷靜，然後將始作俑者揪出來。但現在不同了，她深愛著戈司，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了戈司，戈司以外的任何人與她親熱都讓她感到罪惡，都讓她感到背叛。

她對戈司的感情，已經不同於當初在新西蘭時，單純與他相互取暖。現在他們的靈魂已經捆綁在一起，誰都不是單獨的存在，而是二位一體，彼此只能屬於彼此。

鞏丹青一路驅車直接回到海心島的家中。

鞏丹楓的心情很好，她與鞏張素娥在花園裏吃早餐，母女倆說說笑笑，十分開心。鞏丹楓看到鞏丹青沈著臉色走來，她斜眼瞄了一眼過去，撇撇嘴露出幾分得意，然後繼續與鞏張素娥閑談。好像根本沒有看到鞏丹青一樣。

“丹楓，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鞏丹青沒有啰嗦一句話，直接質問。

鞏張素娥對鞏丹青的態度感到不滿，皺了皺眉，盯著他：“一大早的，丹青你怎麽這種語氣對妹妹說話？”

“就是我做的，怎樣？”母親的偏幫，讓鞏丹楓的心情很好。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看到了鞏丹青心情不好，這就意味著終於教訓到自家哥哥了。

鞏丹楓喝了口茶，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揚起下巴，傲慢地望向鞏丹青：“誰讓你這段時間越來越過分，什麽事都只顧著偏幫那個女人，明知道我和媽媽都不喜歡，你還一意孤行！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讓你知道以後不要繼續維護那個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你怎麽連記者都喊來了？”

“過分嗎？比起你一直偏幫那個女人，我這樣做一點兒都不過分！只不過是一點點的教訓——”

“啪！”

看著鞏丹楓風輕雲淡絲毫還洋洋得意的模樣，鞏丹青眼前浮現出鞏姿瑟瑟發抖，自責又驚慌的樣子。他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擡起手一個耳光就扇到了鞏丹楓的臉上。

他連控制自己力度的理智都失去了，鞏丹楓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倒在了花園的草地上。她一臉難以置信，錯愕地擡起痛得發麻的臉，淚眼迷糊地看著鞏丹青，又是恨又是無辜，又是怒又是悲憤。

“丹青，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打你妹妹？”鞏張素娥端在手中的杯子都被扔了出去，她慌忙地扶起鞏丹楓，看到鞏丹楓的臉腫起來，她心痛，卻只能小心地用手掌給她扇風。

“丹楓，你的心腸怎麽能壞到這種程度？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事你做不出來。來的時候我我一直希望你是不知道的，做這件事的是另有其人。你真的太歹毒了。”

最後，看了眼鞏丹楓以及眼神變得困惑的母親，鞏丹青沒有再說什麽，離開了。

184.只要你能回來

知道鞏姿並不想說話，一路上戈司都保持沈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追問。為了讓車內的氣氛不那麽沈悶，他播放起鞏姿喜歡聽的懷舊經典老歌。

其實鞏姿也知道一直不說話，一直不提及那件事更不是辦法，她至少要給戈司一個交待。

回到家後，她即使不想回憶起那些事，但她還是開口說了：“昨晚我被騙了。我去找泰時集團的副總裁，被人電暈。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和鞏丹青……”

“發生了關系”幾個字鞏姿張了嘴，卻怎麽都說不出來。她啞口了好久，最後她痛苦地閉起眼，用力抿了抿嘴，顫著聲音補充：“這次是真的，我們真的發生了。”

戈司什麽都不說，溫柔地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裏，輕拍她的肩膀，臉頰貼著她的側臉給她安慰。等到她的情緒平伏，他才緩緩說：“現在才是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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