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來了司機。

“再見了。”

“再見。”

上車前，兩人漫不經心地道別。

從今以後，只屬於兩人的酒吧聚會大概再也不會有了。弄走了盧森，他們就是有直接沖突的敵人，情敵。

重新回到單身，鞏姿不但沒有不習慣，相反，她還特別享受這種感覺。這種自由愉快，自從喜歡上戈司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了。

渡邊淳一的《化身》裏面有一句話：選擇了自由，就要忍受孤寂。

母親去世後，即便有父親疼愛，但她害怕被生厭而強迫自己獨立，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是一個孤寂的人。那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在喜歡戈司之前她甚至害怕與其他人結伴一生——即便她從心底渴望被愛與愛人，但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孤寂的人，所以她無畏選擇自由。

要不是那段時間戈司如珠如寶的照顧，攻破了她的防線，大概她一輩子都會懷著孤寂的心境過下去。

只是有些事情，當第一步踏出去，不是想回頭就回頭。想要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並不是一個人同意就可以的。

此時的戈司，就已經無法同意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

鞏姿的單身生活才享受了五天，那兩個沈寂已久，有一陣子沒有耍花招的男人再次鬧起幺蛾子。

129.氣半死後，另一半也死了

戈司最先出招。他搬到了她隔壁的公寓住，只要她不出門，他就隔三差五地按她的門鈴。叮囑她工作不要太累，提醒她到時候吃飯，叮嚀她該到外面走走，交代她不能太晚睡覺……

這是監督犯人吧？鞏姿被他氣得半死。

不過戈司沒有嘚瑟太久，很快他就被酒店方面強制退房。

而鞏姿沒有因戈司被退房而變得輕松，相反，她原本也只不過是被氣得半死，現在另外一半也被氣死了。

走了戈司，卻來了鞏丹青，毋庸置疑，趕走戈司的就是鞏丹青。

鞏丹青住進戈司住過的房間，就連戈司落在公寓裏的東西都一並占據。酒店裏那麽多房間不要，偏偏挑戈司住過的公寓，分明就是對戈司挑釁：雖然小姿曾經喜歡過你，但現在她會屬於我。

無論是戈司還是鞏丹青，鞏姿對他們的態度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惹不起他們兩，鞏姿還躲不起嗎？簡單地收拾了一些衣物，鞏姿躲到了季彤的家裏。

“啊啊啊，你真的來了？”季彤看到門外做賊似的鬼鬼祟祟，小心謹慎的鞏姿，眼睛都瞪圓了。

“你以為假的嗎？”鞏姿放下裝滿東西的通勤包，坐在沙發上松了一口氣。

“其實選一個不好嗎？”季彤遞給她一杯水。

鞏姿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她喝了一口水猛地警惕擡頭盯季彤：“我得嚴肅對你聲明一遍，你不能將我出賣給戈司！不然……”鞏姿頓了頓，想著到底什麽樣的威脅比較好用：“不然以後別想我幫你跑采訪。”

“知道了知道了。”季彤搖著頭嘆氣。

季彤需要上班，偶爾也會到男朋友那裏過夜，她在家裏的時間其實並不長。鞏姿住過來，甚至是長住在這裏，季彤都很歡迎。

不過鞏姿卻沒有長住的打算，她住在季彤這裏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能躲幾天是幾天。她相信季彤不會透露她的行蹤給戈司，但她同樣相信戈司和鞏丹青的能力，不需要過幾天就能找到她在哪兒。

怎麽會攤上這兩個大麻煩的呢？

鞏姿長長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也真夠不容易。

自從回國之後，除了盧森，陪鞏姿吃飯次數最多的人要算鞏建培。鞏建培的工作很忙，但他經常特意抽出一兩個小時與鞏姿吃頓午餐，然後再趕回去工作。

鞏姿並不希望父親那麽奔波，到後來，只要按鞏建培有意約她出來吃飯，她都特意將地點定在亦不凡集團附近，省得讓鞏建培奔波勞碌。

這天也不例外。

“爸，我埋單吧。”用餐完畢，鞏建培的手微微一擡起，鞏姿便立即開口勸說。

鞏建培怔了怔，隨即笑著收回了手，“也好。”

“其實決定回來安定的話，長時間租地方來住還是沒那麽好的。小姿，你有想過買房子嗎？”

鞏建培那閑話家常的語氣一出來，鞏姿就有一種普遍子女遇到與父母溝通困難的頭疼感。她稍稍集中註意力，坐直的身體又挺直了幾分：“暫時沒有打算買，我想物色過適合的之後再買。”

“禦園那裏如何？那邊的環境不錯，豪華型的別墅都帶大花園還有泳池。秘書看過，匯報回來的信息也很不錯。”

“我一個人不需要住那麽大的地方，我想找個小公寓就足夠了。”

“大地方住下來會舒服很多，以後招待朋友也方便。過兩天我讓秘書帶你去看看，挑自己喜歡的。”

鞏姿有些頭疼，她避開鞏建培的目光移向別處，看到秘書火急火燎地快步走來。

“董事長，董事會為香港的項目分成了兩派，爭論得很激烈，副董事已經不能讓他們冷靜下來，請您回去主持局面。”秘書走到鞏建培身邊，俯下身小聲地告訴他。

鞏建培皺起了眉，慈祥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威嚴，使得秘書不敢直視他。但顯然是公司那邊的事情比較緊急，秘書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靜靜地等著他，靜靜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爸，有事忙你就先回去吧，我也準備離開了。”鞏姿沒聽見他們說什麽，可是他們的意態表現太過明顯了。何況現在都吃完飯了，談著她並不想談的閑話家常，還是能躲開就躲開吧。

秘書給了鞏姿一個感激的眼神。

最後鞏建培還是離開了。

鞏姿還留在餐廳裏慢悠悠地吃完甜點，之後才喊服務員來結賬。其實吃一頓飯花不了多少錢，誰給錢都沒關系。但鞏姿執意自己付賬單，只不過是身為子女想要對父親表達感謝的方式而已。

“野種？”一道高傲而響亮的聲音，讓餐廳裏的多半人都紛紛側目。

服務員們臉上露出不太愉快的神色，正打算上前勸說，為了其他客人著想，請勿大聲說話。只是，當他們看到來人，邁出去的半步卻收了回來。

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有著保養得連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都自愧不如的皮膚。服務員們都不敢上前勸說，是因為在她身邊站著兩位身材健碩，面無表情，西裝革履還帶著墨鏡的男人，完美詮釋什麽叫鐵血保鏢。

“是不是沒錢了，過來這裏找建培要錢？你就說個數出來吧，阿姨可以給你，就當施舍給乞丐。”說著，鞏張素娥從鱷魚皮的Birkin中取出支票本，她看鞏姿的眼神只有厭惡與羞辱：“要多少錢，你說，別冤魂那樣纏著建培。”

“阿姨，您太客氣了。我這種野女還是不勞您費心，給乞丐的錢，還是您留著。”

結賬的服務員在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後，猶豫不決地不敢上前。鞏姿施施然站起來，目光越過鞏張素娥緩緩服務員身邊接過賬單。

“你最好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野種，不要以為我們的姓是一樣就以為是一家人。”在鞏姿經過身邊的時候，鞏張素娥惡聲說著。

“阿姨，那麽多年了，您累嗎？”輕輕說了一句，鞏姿從容地在眾人的目光中離去。

130.風波

愛意和恨意都是強烈而沈重的感情。愛意在得到回應的時候，能夠慢慢沈澱成甜蜜；而恨意，不管有沒有回應，都只會越來越沈重。

鞏姿想想都覺得有些同情鞏張素娥。

一直背負著仇恨，甚至將這些仇恨灌輸到自己的女兒身上，讓女兒也背負著仇恨。每次看到鞏姿，兩人就被仇恨懵逼了眼睛，只要鞏姿過得好一些，她們就會按耐不住心裏的怨恨。

假如鞏張素娥母女兩知道鞏丹青喜歡自己……想到這裏，鞏姿打了一個激靈，沒敢繼續想下去。

鞏建培說過兩天讓秘書帶鞏姿去看房子，其實根本沒有過兩天，第二天她就讓秘書帶鞏姿去看房子了。

鞏姿無法推卻，只好敷衍地跟隨秘書去一趟。要不是鞏建培要忙著工作，今天陪鞏姿看房子的，除了秘書還有他。

不得不說，習慣了享受過舒適生活的人，即便對這方面沒有研究，但是那麽多年的沈澱下來，眼光都絕對上乘。

鞏姿本來是抱著敷衍的態度來看，不過每一棟都小莊園似的別墅，以及布置得浪漫唯美的花園，到底還是吸引了她的興趣。直到看完了，鞏姿才意識過來，她應該表現得漠不關心。

回去的路上鞏姿試著補救，她以商量的口吻對秘書說：“不要告訴我爸我感興趣，可以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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